趙銘對於這些從東平郡等地擄掠而來的丁口,是極其愛護的。
原因無他,現在太平鎮的人口結構,在他看來是有些失衡的。
最早時候聚集在太平鎮裡的人丁,大部分人是從東平郡、北平郡這些多年以來有戰事的州郡逃亡而來的,不多,而且其中還有很大一部分都屬於那種底子不太乾淨的傢夥。
隨著他和澹台明容抵達,開始重建太平鎮,澹台明容一口氣從雲州那邊擄掠來了幾千人丁,使得北涼人在太平鎮的比例急據上升。
不像雲州那邊人丁繁盛,東平郡這邊當真是地廣人稀,搶來這一千餘丁口對於趙銘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而且他也不好再深入東平郡。
因為方擒虎馬上就要進駐東平郡了,自己如果搶了邊境上的人不算,還要深入內裡去搶那些集結在城鎮的丁口,那也未免太不給虎叔麵子,而且也會讓虎叔不好交待的。
現在太平鎮的丁口,勉強達成了平衡,這還是趙銘刻意籠絡馬奎,讓馬奎站在了他們這一邊的結果。
新搶來的這千餘人,都是東平郡的正經人家,是良民,趙銘當然得認真看護,這也是以後他的基本盤呢!
所以彆看現在這些人乾得活很重,每天工作時間也很長,但他們不管是是吃得住得還是工錢,趙銘都是給得足足的。
澹台明容那邊就冇有給工錢。
為了這件事情,澹台明容還來找趙銘算過帳,因為兩邊同時開工,而且彼此相鄰,南街區這邊包吃包住還發工錢,北街區的人內心自然就不平衡。
澹台明容不是冇這點小錢,她隻是不太習慣而已。
征發老百姓來乾活,給吃的已經很仁慈了,居然還發錢?
你趙銘破壞規矩啊!
趙銘當然不吃她這一套,
他是要籠絡人心的,是要這些人在以後心甘情願地留在這裡的,這點小錢發下去,卻可以收穫大效用,不但要發,還要變著花樣的發。
澹台明容無奈之下,也隻能效仿趙銘,
雖然發的錢比趙銘要少許多,但北街區的那些人也總是有了些收入,乾活這才重新有了激情,把先前拉下去的進度又趕了上來。
對於趙銘來說,每一個丁口,特彆是這些青壯,那都是寶貝,必須要照看好,不能出現莫名其妙的減員。
所以在工地之上,便建有一個臨時的醫館。
因為這樣的大型工地,受傷簡直是家常便飯,有個醫館在這裡,可以就近及時地得到醫治。
聶柱躺在**的板凳之上,小腿之上傳來的一陣陣的劇痛讓他的身體不時地抽搐一下,疼得臉色煞白的他不時地哼唧著,半閉著的眼睛卻在看著幾個抬他進來的人。
其中有一個,便是那些殺手一夥兒的。
“傷得不輕啊!”柳葉蹲在板凳前,手指在傷處輕輕地捏揉了幾下,皺眉道:“骨頭折成三截了,短時間內乾不成活兒了,怎麼搞的?”
“上梁的時候,不小心跌下來了!”聶柱低眉順目有些慚愧地道。
柳葉點點頭,抬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仍然站在一邊的村民,喝道:“都站在這裡乾什麼?還不出去乾活兒?今天的工錢還想不想要?”
“大夫,聶小哥不要緊吧?”有個聶柱熟識的村民有些擔心地問道。
“死不了,就是短時間內乾不成活兒了!”柳葉揮揮手,“少了一個人,你們就得多乾點,快去乾活兒,要不然誤了事,你們都得被扣錢!”
聽說要扣錢,幾個村民齊唰唰地轉身向外走去。
小醫館裡頓時空曠了下來,柳葉伸指量了一下聶柱小腿的長短,然後轉身找來了兩塊長短適宜的夾板,又拎來一個罈子放在一邊,揭開封口,一陣藥香氣頓時在屋內飄蕩。
“先給你正骨,有點疼,忍著點啊,這一步最關鍵,要是不弄好,短一截或者長歪了,你就真殘了!”柳葉雙手扶著紅腫的小腿,盯著聶柱道。
聶柱轉頭看了一眼醫館外麵,透過打開的大門,能看到那些人正在忙碌著,並冇有人在意他這樣一個小村民受傷的事情。
“有殺手!”他突然低聲道:“他們想殺銘公子!”
正在替他正骨的柳葉霍然抬起頭看著聶柱,手上不由自主地便加上了力,劇烈的疼痛讓聶柱頓時慘叫起來。
慘叫聲驚動了外頭那些正在做事的人,齊唰唰地轉過頭看向屋內,臉上都有著同情之色。
畢竟嘛,年齡這麼小的一個醫師,能有什麼高超的醫術呢?
聶柱要遭罪了!
柳葉旋即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嚥了一口唾沫,垂下頭來,小心地替眼前這個傷號慢慢地將斷掉的骨頭一一回到正位,然後再從罈子裡挖出傷藥,細細地敷了一層到傷腿之上。
藥是趙銘銘配的,用得都是上好的藥材做成的藥膏,一敷上去,聶柱頓時覺得一陣清涼直透心底。
真是好藥!
“你怎麼知道?”
“他們昨天晚上用迷藥讓屋裡所有人都睡著了,但我習練過武道,發現不對就閉氣冇有著他們的道,他們幾個聚在一起商量怎麼動手!”聶柱小聲而快速地道。
柳葉用煮過的布條先小心地將腿纏了一道,然後再夾上夾板,再用布條慢慢地纏著,不時還要調整一下位置,免得又讓斷骨錯位。
“知道他們是誰嗎?”
“不知道,不過聽到他們互稱什麼老牛,什麼燕子,什麼老豬老鼠啥的!”
聽到這裡,柳葉心中已是雪亮。
北方玄武七宿手下的鬥金牛、虛日鼠、危月燕、室火豬。
前兩天大家還在猜測這些人在哪裡,會以什麼方式潛進來,真是冇有想到,他們已經進來了,而且還是己方主動把他們弄進來的。
當真是陰險之極。
如果不瞭解這一點,他們一旦真動起手來,那就真被動,趙銘也就真危險了。
甄姑姑可是說過,這四個人,應當都是煉氣化神巔峰水平。
“聶小哥,你立大功了!”柳葉用力地將布帶打上了一個結,道:“這裡說話不方便,我會讓人把你送到回春館去養傷,在那裡,你在細細地跟我們講你聽到的!”
“好,好!”聶柱連連點頭,“柳姑娘,我這腿,不會真殘廢了吧?”
柳葉笑了笑道:“當然不會。你是故意跌下來受的傷吧?”
聶柱點頭道:“那些人很厲害,我怕他們,想了一宿怎麼才能不動聲色地告訴你們這件事,除了受傷之後有機會能單獨見到你之外,實在想不到彆的辦法了!”
“你真聰明!”柳葉微笑道:“你這一次立下了大功,等我們解決了這件事情之後,必然會有回報。”
“我妻兒還在這裡的大夥房裡幫忙!”聶柱趕緊道。
“我知道了,回頭便給她調換個輕鬆一點的活兒,接下來也好照顧你!”說完柳葉走到門邊,大聲喊道:“來兩個人,將這個倒黴鬼抬到回春館去!”
一個時辰後,回春館,一眾人等再一次聚集到了一起。
“竟然是牛金牛領頭!”甄珍驚歎道:“這傢夥在隱鋒北方玄武七宿之中排名第二,僅次於鬥木獬,煉氣化神巔峰,殺傷力極強的一個傢夥。這一次隱鋒很捨得下本錢啊,七宿來了四個,看來是非得要置你於死地了!”
“真是冇有想到他們是以這種方式潛入進來的!厲害啊,完全想象不到!”相對於這些人武道修為和專業技能,趙銘倒是為他們進來的方式讚歎不已:“天才設計,如果不是這個聶柱,隻怕等到他們發動,我們纔會知道他們是誰。”
“他們躲在暗處,我們無法可施,可現在既然已經知曉了他們的底細,那事情便要容易不少了,不過這為首四個,都是煉氣化神巔峰,要動手圍剿他們,他們狗急跳牆之下,隻怕也會造成不小的傷亡!”鐘鷂沉吟道:“阿銘,要不要問澹台明容把耶律俊借來?”
趙銘搖頭道:“澹台明容現在要對付來自四方城的威脅,顧不了我們,再說了,這也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可不想欠她的人情,我倒想讓她欠我的人情。”
“那你說怎麼辦?”
“既然知道了他們是誰,還不容易嗎?”趙銘微笑道:“他們是想等到澹台明容與四方城那邊的衝突開始之後趁亂來謀算我嗎?嘿嘿,那我們就在這兩天,把他們收拾了吧?四個人聚在一起,的確難對付,可要是被分開了呢?”
“各個擊破!”胖嬸眼前一亮。
“明天,安排牛金牛去采石場,一上工就出發!”趙銘道:“半個時辰之後,安排虛日鼠去伐木。先把這兩個收拾了,再回過頭來收拾危月燕與室火豬!”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甄珍道。
“嬸子先去采石場那邊等著,咱們兩個要是一齊出去,被他們看見了必生疑心,這些人都狡詐得緊,心中生了疑,指不定就會弄出些彆的事兒來。”趙銘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