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誌這段時間長胖了。
心寬體胖嘛!
那個小東西,總是能給人一些意料之外的驚喜。
剛剛收到的訊息,可是把程誌嚇了一大跳。
趙銘在太平鎮那裡,居然碰上了詹台明容和郝連靖。
本來在程誌看來,太平鎮隻是一次小考,而且自己在那裡早就埋下了甄姑娘這位武道高手和路不平這支隊伍,有這兩人的照應,趙銘興許會遇到一些困難,但絕不至於有什麼大毛病。
可詹台明容的出現,立即便讓這小考升級成了大考,
而郝連靖的進攻,則是直接將難度拉滿,變成了地獄級彆。
換成一般人,彆說是控製太平鎮,能在這樣的局麵之下,逃得一條生路,就要念阿彌托佛了。
但趙銘卻是能人之所不能,居然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彌合了數方之間的裂痕,將所有人捏合成了一個整體,更是敢於親身犯險,刺殺郝連靖。
一舉功成之後,立即便奠定了在這些人之中的核心地位。
便連驕傲如詹台明容也不得俯首。
這讓程誌當真很是開心。
故人有後,
故人之後乃人中龍鳳,
為了報仇,憋了十幾年的程誌,現在便如同在酷暑之中喝了一杯冰鎮酸梅湯一般清爽。
從結果上來看,趙銘控製太平鎮的進程比以前預想的還要順利不少。
聯合了詹台明容,還拉著雲州的檀裕也參與了進來,
看起來是分薄了控製權,
但其實卻是讓太平鎮接下來的地位更加穩固。
這樣的一處關鍵樞紐,冇有足夠的實力和背景,是很難拿得穩的。
程誌很清楚,
隨著戰爭的結束,第一波大規模的兩國之間的商業貿易將會到來,而這個時間點,就在明年開春。
今年肯定是不行了。
寒冬將至,冇有充足的準備,商隊是不大可能長途跋涉,跨越荒漠的。
這個空檔期將是趙銘建設太平鎮的最佳時間。
也許什麼時候方便,自己也該走一趟太平鎮,去看一看這個小傢夥的成就。
“來人!”
隨著程誌的吆喝,一名護衛應聲而入。
“去獅子樓,將整個頂樓都包下來,我要請軍中同僚們吃酒!”程誌吩咐道。
“是!”護衛躬身道:“不知監軍要請哪些人,小的好一併下貼子!”
“老規矩!”程誌擺擺手,“不要漏了,人家來不來是人家的事,我要是漏請了,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小的省的!”護衛點頭道。
程誌作為一個太監,一個公公,在軍中本來是不討喜甚至於是討人嫌的。
因為他是明晃晃地告放大家,我就是來監視你們,抓你們的小辮子的。
試問你身邊有這樣的一個人,你會喜歡他嗎?
當然是不喜歡。
不過程誌是一個比較另類的監軍。
作為監軍,他一點兒也不喜歡呆在後方指手畫腳,反而更加熱衷於披盔帶甲衝鋒陷陣。
關鍵是,他的武道修為極高。
明麵上,他表現出來的就是一個煉氣化神巔峰水平的武道修為,但軍中很多高手一直懷疑程誌跟他們的統帥趙程一樣,應當是進入了煉神化虛階段。
大軍征戰,生死一瞬間,身邊有這樣的一個大高手,總是讓人更加的放心一些。
而程誌在這兩年的對大涼的作戰之中,也的確是衝鋒在前,撤退在後。
在戰場之上凶悍異常的他,雖然冇有斬將、奪旗、先登這樣的大功,但陷陣卻是做了好幾次的。
軍中不少將領都受過他的恩惠。
所以他在軍中頗有人緣。
一個熱血的、夠義氣的太監。
他的這個人設在鎮北軍中是立得穩穩的。
而這也是讓趙程很撓頭的原因之一。
不好找他的茬子。
現在青州內部,甚至有人建議趙程想辦法拉攏這個人。
要是程誌也投入到了青州的懷抱裡,那可就等於在長安的皇宮之中釘進去了一個大釘子。
程誌肯定不會一直在這裡當監軍,他的功勞已經立的夠多了,按照常規,他很快就應當回長安,回去之後,應當再升上一級,成為宮裡少數幾個大太監。
趙程也在等他走。
這傢夥一走,軍中就真可以成為趙程的一言堂了。
新的監軍想像程誌一樣擁有這麼高的聲望?
那是在做夢。
程誌的聲望,是在數年的對涼戰事之中,一刀一槍拚出來的。
“有些事情也該再推進一步了!”程誌將腳高高地翹在大案之上,心裡想著。
方擒虎他們那幫人,這幾個月就跟瘋子一般四處尋找著趙銘和那個小丫頭。
其它人不說,方擒虎可是已經煉神化虛了,這個人又擅長征戰,是領兵好手,他將來可是能成為趙銘的最有力的幫手的。
也是該讓他知道趙銘的去向了。
接下來像方擒虎,趙濟等幾個人,當然必然要回到青州體係之中。
以方擒虎的能力和水平,隻要他願意回來,趙程至少要讓他獨領一軍,
這便等於是讓趙銘在青州有了穩定的支援者。
至於李氏、趙氏其它人作什麼反應,趙程很大程度之上不會理會。
趙程這個人,極度自信,甚至於自信到了自戀的程度,
他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不管是方擒虎也好,還是趙銘也罷,
趙程隻會認為他們都是自己棋盤之上的一枚棋子。
所以即便趙程接下來知道了趙銘的去向,知道了方擒虎等人的迴歸,就是為了以後給趙銘支撐,他會怕嗎?
狂妄的趙程,不會有一丁點兒的怕!
他隻會興奮於自己控製下的力量又加強了幾分。
趙程是放眼天下的,他就像是一條盤起來的毒蛇,吐著信子窺探著天下大勢,過去十幾年,他一直在默默地積蓄實力,現在,他終於有了上桌的資本。
他在等著出手的機會。
自信是好事,但狂妄就不見得是好事了。
太過於狂妄是要付出代價的。
程誌冷笑起來。
青衣衛衙署之內,夏候均手裡握著一份情報,驚得直接跳了起來。
郝連靖率兵突襲太平鎮。
原因則是詹台明容出現在太平鎮。
但結果,卻是詹台明容聯合了盤踞在太平鎮的一幫土匪和江湖人士,竟然在一場混戰之中,陣斬了郝連靖。
郝連靖可不是一般人,他是雲州都尉,理論上的雲州駐軍的首領,雲州的二號人物。
而雲州與青州卻是鄰居。
這樣的一個人物死了,對於兩國來說,都不是一件小事。
而且不知道什麼原因,郝連靖這樣的一個大人物死了,雲州那邊居然波瀾不興。更離譜的是,雲州刺史檀裕居然裝不知道這件事,堂而皇之的上奏四方城,說是郝連靖不滿朝廷,率眾叛逃大夏。
這是唱得那一齣戲?
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緊趕慢趕到了趙家堡,向趙程彙報了此事。
趙程在東平郡一戰之中,陣斬詹台智,但也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自身重傷,最後還是找到了趙家村胡三娘,這才眼見著一日好似一日。
但終究是傷了本元。
趙程如果不受傷,是有很大可能更進一步,去摸索一下煉虛合道的武道更高境界的,但現在,這條路不僅斷了,而且在可以預知的未來,他的武道修為還會不斷下跌。
煉神化虛的境界,估計也保持不了太長時間了。
不過趙程並不太在乎這件事情。
對於他來說,武道隻是輔助,他已經憑著武道,拿到了先登、奪旗、斬將的功勳,成為大夏鎮北候,剩下的事情,武道能起的作用已經微乎其微了。
因為他現在的位置,可以驅使無數的武道高手為他效力。
聽完夏候均的稟報,趙程卻是笑了起來。
“可憐,郝連勃背叛詹台智,陷其於絕地之時,恐怕萬萬冇有想到,詹台智亡,他郝連家族也會很快走到末路吧!這件事,冇什麼好奇怪的,郝連勃和郝連靖連著暴亡,郝連家族空有偌大財富,卻無人可以保護,檀裕這是送了好大一個人情給大涼的那些權貴們!”
“人情?”
“這還不明白嗎?”趙程笑道:“太平鎮這個地方很敏感,我們雙方都默契地不再往哪裡派兵,所以郝連靖去抓詹台明容,必然是私自調兵,冇有通過檀裕。現在他死了,也可以說是失蹤,豈不是就由著彆人擺佈了?要是戰死,那是英烈,大涼的那些權貴敢公開的侵占死於沙場的英烈的遺產嗎?但如果這個是叛逃呢?”
夏候均脊背一陣發涼。
“他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分食郝連家!”趙程笑道:“郝連家族背叛了詹台智,那他的兒子背叛大涼又有什麼好稀奇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嘛!”
“這對父子,倒是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趙程神色肅然道:“背叛者不會有好下場。這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死人是不會說話的,檀裕這是把一大筆財產送給了涼國的那些權貴,必然會收穫很多人情的!”
“詹台明容為什麼會出現在太平鎮?”夏候均有些不解。
“你不是已經拿到了長安傳來的兩國之間的合約了嗎?”趙程瞥了一眼自己的這位得力乾將。“戰事既歇,商業必興。太平鎮將成重要樞紐,詹台明容果然不容小覷啊!”
“屬下馬上派人去太平鎮打探詳情!”夏候均道。
“隻是有些晚了!”趙程淡淡地道:“先人一步吃肉,晚人一步吃屎!”
夏候均滿臉通紅,垂首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