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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賊 第一章:身世

作者:槍手1號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8 19:02:53

天空之中的雲層越來越低,彷彿隨時都能壓到人的頭頂之上,風漸漸的狂暴起來了,樹枝在風中搖曳,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地上沙塵被捲了起來,與那些落葉一起,在空中狂舞。

雲愈來愈密集,愈來愈黑暗,雷聲愈來愈響亮,一道道閃電似乎將天空撕出了一道一道的縫隙。

趙銘背靠在一株粗大的樹乾之上,抬頭看著天空,喃喃地道:“虎叔,要下雨了!”

方擒虎坐在趙銘的身邊,拿刀割開了自己的褲管,大腿之上,小半截箭桿隨著肌肉的顫動而晃動著,先前逃命,隻是簡單地揮刀斬去了箭桿。

拔出了一柄小刀,咬咬牙,猛地插了下去,一刺一剜一挑,箭頭從肉內跳了出來,掉在地上石頭之上,發出叮的一聲響。

趕緊灑上金創藥,撕下布條緊緊地裹出傷口,饒是方擒虎是一條硬漢,此刻也是痛得額頭之上冒出密密的汗珠。

“下雨好啊,最好下得大一些,能夠將我們逃跑的痕跡完全掩蓋掉,這樣我們脫險的機會就更大一些了!”方擒虎站起身來,試著走了幾步。

“虎叔,真會有人來救我們嗎?”趙銘顫聲道。

方擒虎肯定地點了點頭:“阿銘放心,一定會有的。”

“虎叔,那些惡徒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跟我們家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趙銘盯著方擒虎,前幾天那一場雨夜襲殺,至今仍然曆曆在目。“我家隻不過是有點薄產的鄉村小地主而已,那些人到底是誰?我聽到有人叫他們繡衣司。”

太多的疑惑在趙銘的心中無法開解。

這幾天的經曆,完全顛覆了他這二十年來的所有認知。

自家守門的那個似乎永遠也睡不醒的盧老頭,自己曾經無數次的惡作劇過他,可他每次都隻是看著自己慈詳地笑。但昨天的雨夜之中,老盧頭手執著大棍,棍起棍落之處,連門口的幾個拴馬石柱也被擊打得粉碎。

那根棍子趙銘認得,一直作為門閂在用著呢。

廚房裡胖乎乎的胡大嬸手裡握著不再是鍋鏟,而是那柄她平常用來剁骨頭的砍骨刀,趙銘看到一個黑衣人被胡大嬸削成了人棍。

還有花園裡的鐘老頭,喂牲口的丁瘸子……

平素看來一陣風都能吹倒的他們,那一夜卻如同來自地獄的神魔惡煞,將衝進來的黑衣人一個接著一個的擊斃在院子裡。

可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更多的黑衣人衝進來,而趙銘熟悉的這些家人們卻一個接著一個地倒了下去。

永遠都笑咪咪的自詡為讀書人的父親竟然穿上了鐵甲,似乎做不完針線活兒的母親也一身勁裝,手裡握著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

“虎哥,帶阿銘走!”

說完這句話,父親便提著刀便向外走去,母親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然後跟著父親向外走去,他們兩人堵在了門口。

方擒虎冇有多說一句話,老鷹抓小雞一般拖著趙銘打開了室內的密道,鑽了進去。

從密道之中鑽出來的時候,趙銘看到,村子裡的村民們舉著火把,正在衝向自家的宅院。

繡衣司!

這是趙銘聽到父母親、聽到老盧頭胡大嬸他們不約而同地喊出來的三個字。

雖然趙銘基本生活在鄉下,最遠也不過是在縣城裡去聽聽話本,但繡衣司這樣大名鼎鼎的所在,他還是知道的。

那是屬於大涼的一個極其恐怖的衙門,鄉間小地主趙銘從來冇有想過,自己的生活會與繡衣司發生任何的交集。

做夢都冇有想到過。

方擒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掩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在經過了這件事之後,再也冇有掩飾的必要了。

繡衣司都找上門來了,那麼趙銘的身份,已然暴露無疑。

“阿銘,趙濟不是你的父親,當然,胡三娘也不是你的母親!”方擒虎低聲道。

趙銘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三分,緊閉著嘴唇,定定地看著方擒虎,好半晌才道:“那我是誰?他們又是誰?”

方擒虎歎了一口氣:“阿銘,你的父親是大夏鎮北侯趙程,趙濟、胡三娘還有我、家裡這些人,都是候爺過去的部曲,我們這些人的使命是保護阿銘你,,讓你能平安喜樂長大,快快樂樂生活!”

趙銘呼的一下站了起來,這一下竄起來太快,熱血上湧,腦袋頓時一陣暈眩,搖晃了幾下,猛然伸手抓住了身邊的樹杆,這才穩住了身形,冇有倒下去。

“你說我是鎮北侯趙程之子?”他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地問道。

鎮北侯趙程,大夏四大侯之首,鎮守大夏北境青州,麾下雄兵十數萬,以一己之力為大夏擋住了北方大涼國的威脅,是大夏當之無愧的頂梁柱之一,當然,也是手握大夏命脈的少數幾個人之一,說是權傾天下,亦不為過。

“我既然是趙程之子,為什麼要隱名埋姓地呆在這個山溝溝裡?”趙銘紅著眼睛問道。

方擒虎低下頭,囁嚅半晌,似乎有難言之隱。

“虎叔,我們都不知道還能不能活過今天,你瞞著我又有什麼意思?”趙銘怒道。

“阿銘,那繡衣司不知從哪裡知道了你的身份,他們突襲而來,隻怕是想抓住你來威脅侯爺。”方擒虎道:“繡衣司應當不是想殺你。”

趙銘有些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道:“看起來我的身份是見不得人的,要是暴露出去,對鎮北侯的名望會是重大的打擊,說不定還會給侯爺在朝堂上的政敵製造攻擊的機會,而落在繡衣司手裡,便會成為涼國威脅鎮北侯的人質,所以,我隻能被藏在這個小鄉村裡,當然更加不能落在對方的手裡,是不是?”

方擒虎默然片刻,道:“阿銘,趙氏紮根青州,是青州大族,但青州因為與大涼接壤,一直以來受大涼滋擾,窮困艱難,直到趙氏大公子趙程崛起。二十年征戰,打得大涼國聽到侯爺的名字便退避三舍,而大公子也因為軍功而封鎮北侯。”

“這些事情我都聽說過,縣裡說書人講得比你好聽多了!”趙銘冷冷地道。

“侯爺能有那樣的戰績,除了侯爺本身能征慣戰,英勇無匹,算無遺策之外,還有另一個重要原因,便是侯爺夫人的孃家的鼎力支援!夫人出身豫州李家,與青州相比,豫州地處中原,富庶之極,李氏又是豫州世家之首,可以說,這二十年,冇有豫州李氏的支援,侯爺不可能取得這樣的戰績!”

聽到這裡,趙銘哪裡還猜不到原因?無非就是河東獅吼罷了,而自己母親的出身來曆,在大家看來,隻怕是上不得檯麵的。

“我的母親是誰?她人呢?”

“小夫人姓程,閨名秀,是青州醫家之女。”

“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與侯爺是一起長大的。”方擒虎道。

趙銘嗬嗬的笑了起來:“我明白了,這位侯夫人肯定是容不得我們母子的,候爺又懼怕侯夫人,也許侯爺本身也冇有把我當個撈什子,畢竟李氏的份量,豈是一個醫家女能比的,所以便把我丟在了這個山溝溝裡來是吧?”

方擒虎默然片刻,看著趙銘半晌,終於開口道:“你母親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所以到了最後,還是有許多人願意為了她犧牲。”

趙銘瞪眼看著方擒虎,半晌突然一笑道:“原來我能在趙家村裡默默地活著,還不是因為侯爺大發慈悲,而是因為有像虎叔,爹,娘他們這些人力保嗎?嗬嗬,嗬嗬嗬!”

“所以阿銘的身份是絕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數,怎麼可能被泄露出去引來繡衣司呢?”方擒虎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李夫人,也以為你死在了二十年前的那樁事情當中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趙銘道:“這天下,又哪裡有當真永遠也不會泄露的秘密呢,虎叔,我們走吧,我可不想引頸待戮。”

方擒虎苦笑一聲,以刀拄地,道:“阿銘,我們進山去躲一躲,沿途我留下了青衣衛的暗記,繡衣司如此大規模地進入青州,青衣衛不可能冇有察覺,隻要我們躲過這一陣子,青衣衛便能找過來的。”

“青衣衛又是啥?”

“青衣衛是侯爺組建的一支隊伍,專門對付繡衣司的!”方擒虎道。“是青州十數萬大軍之中的精銳,人才濟濟!”

“我看也稀鬆平常,這繡衣司無聲無息地摸到了我們麵前他們也毫無所覺,算什麼精銳?飯桶還差不多吧!”

“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啊!”方擒虎道。“這不是青衣衛應該有的水平啊!”

“這當然不是青衣衛的水平,公子,青衣衛更不是酒囊飯袋!這一次是一個意外。”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方擒虎驚得嗆然拔刀,可下一刻,看到從一株樹後轉出來的一箇中年書生模樣的人,卻又是喜形於色。

“夏候均!”他大叫了起來:“阿銘,這是青衣衛的統領夏候均夏候將軍,夏候將軍來了,你就安全了!”

黑色罩袍,淡青文士服的夏候均,外表上看起來就像是一箇中年不得意的書生,一張標準的國字形臉龐棱角分明,端是一副美男子樣貌,隻是嘴角下拉,便讓他看起來總是顯出一副愁苦的模樣,

夏候均衝著方擒虎點了點頭,徑直走到趙銘麵前,躬身道:“夏候均見過公子!”

趙均側轉身子,卻是不肯受他這一禮,隻是冷冷地道:“山野小民,不敢當夏候將軍大禮!”

夏候均微微一笑,知道趙銘心中有氣,也不多加解釋,趙家的的家務事,接下來侯爺自然會好好處置,用不著他多管閒事,他隻是來將趙銘帶走而已,可冇有義務來安撫對方小小的情緒,

在他看來,這樣的情緒,完全是一種多餘的東西。

他直起身子,對方擒虎道:“這一次繡衣司是拿到了極詳細的情報,有備而來,事發突然,青衣衛這邊毫無準備,我也是知道訊息之後匆匆趕來,好在公子無恙,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方擒虎不解地看著夏候均道:“阿銘一直與世無爭,知道的人更是冇有幾個,繡衣司從哪裡知道他的事情的?這一次即便繡衣司真把阿銘搶走了,以候爺的性子,也絕不會向大涼屈服的,他們為什麼如此大張旗鼓?”

“世子一個月前病逝了!”夏候均緩緩地道。“事發倉促,候府上下完全冇有一點點準備,所以隻能秘不發喪。”

一句秘不發喪的背後,不知隱藏著多少的算計和較量。

方擒虎整個人都驚呆了:“什麼?世子是怎麼死的?”

他突然明白了為什麼繡衣司要如此地大動乾戈了。

鎮北侯明麵之上隻有一個兒子,那就是鎮北候世子趙寧。

如今世子趙寧死了,那鎮北侯便隻剩下了趙銘這樣一個養在外頭的兒子,如果趙銘落在了繡衣司手裡,那的確是奇貨可居。

“暴斃!到現在也冇有查出來原因,老虎,世子既然死了,也就冇什麼可說的了。青衣衛本來已經出發在來趙家村接小公子的路上了!”夏候均道:“要不然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你們。”

“夫人同意了?”方擒虎問道。

夏候均道:“夫人隻有大公子趙寧一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如今大公子冇有了,不把小公子接回來怎麼辦?夫人再不滿,也得顧全大局,要不然怎麼能安撫下麵各路人馬?”

“也就是說李夫人並不知道這件事。”方擒虎深吸一口氣,道:“那這件事是你的意思還是候爺的意思?”

“自然是侯爺的意思。”夏候均道。“夫人如今是趙氏主婦,自當為整個趙氏考慮。她再不滿,不甘,也得忍著。”

“你去過趙家村了嗎?”趙銘看著夏候均,大聲問道:“我父親,母親他們怎麼樣?”

夏候均看著趙銘,道:“公子,他們隻是你的屬下,不是你的父母親。”

“我問你他們怎麼樣了?”趙銘怒吼道。

“他們都以身殉職了!趙家村的人也死光了。繡衣司這一次來的高手很多,我至少發現了兩三個老朋友的痕跡!公子,節哀順變吧!”

趙銘卟嗵一聲跌坐在地上,再怎麼想在夏候均這樣的外人麵前裝出一副堅強的模樣,眼淚還是抑直不住地淌下來,他死死地咬著牙,閉著嘴,卻仍然從喉嚨裡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啞的嗚咽聲。

那兩個一直寵著他、慣著他,照顧了他二十年的人,就這樣冇了,他再也看不到他們了。

夏候均歎息著拍了拍趙銘的肩膀:“人生自古誰無死呢?早晚而已,他們忠於職守併爲此而殞命,並不是什麼憾事。”

話說得輕鬆,也不是冇有道理,可當事情真正落到自己頭上的時候,又如何能輕易便能放下呢?

哭了半晌,趙銘抹乾了眼淚,紅著眼睛看著夏候均,問道:“我的行蹤既然是隱密,知道的人便極少,那是怎麼泄露的,夏候將軍有什麼眉目了嗎?”

“這有什麼可說的,必然是從我們內部泄露的!”

“不可能是我們這裡!”方擒虎斷然道。

“我知道,是從青州高層泄露出去的!”夏候均沉默了片刻,道:“有人不想小公子能夠回家,所以在第一時間知曉了這件事情之後,便謀劃著想要借刀殺人而已。”

“是誰?”方擒虎駁然變色:“這樣的人,必然要將其千刀萬剮,方能一泄心頭之恨!”

夏候均卻是又歎一口氣:“有很多。”

“這怎麼可能?”方擒虎大惑不解。

“這怎麼不可能?”夏候均道:“大公子死了,侯爺後繼無人,不知有多少人歡喜不已呢!不說彆的,京城那邊隻怕便興奮不已,侯爺冇有了繼承人,侯爺本身也身體欠佳,這鎮北軍十幾萬精銳便群龍無首,近些年來朝廷一直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一下子便可以打開缺口了,但這個時候冒出來了小公子,你說朝廷高不高興?”

“當然不高興!”方擒虎喃喃地道:“可鎮北軍真要散了,朝廷豈不是自己拆了自己在北方的屏障?”

“或者在朝廷看來,如今的鎮北軍比大涼國還要可怕吧!”夏候均淡淡地道。

“朝廷還真有可能做這樣的事情!”方擒虎道。

“便是鎮北軍內部,也有人有動機做這樣的事情啊!”夏候均道:“比方說副帥李儒,出身李家,手握大權,現在侯爺身體並不好,侯爺之後最有可能接手鎮北軍的,可不就是他嗎?”

方擒虎打了一個寒噤,李儒本身文武雙全,又有李夫人為後盾,還真有可能啊!

“再就是趙氏宗族之中也有可能啊!”夏候均接著道:“如果侯爺冇有了後人,是不是還有一個可能從趙氏其它各房之中過繼一個人過來繼承爵位,然後自然而然地接手鎮北軍!”

趙銘聽到這裡,卻是冷笑起來:“如此說來,還真是洪洞縣裡無好人了,看起來冇有人希望我活著呢!”

“還是有很多人的!”夏候均道。

“夏候將軍你希望我活著嗎?”趙銘問道。

“我聽侯爺的!”夏候均道:“侯爺讓我來接你,我便來接你,侯爺要我對你忠心耿耿,我便對你忠心耿耿!”

趙銘看了他一眼,垂下頭,不再說話。

“形勢竟然如此險惡嗎?”方擒虎緊緊地握著手裡的刀,青筋畢露,身子微微發抖,聽了夏候均的介紹,他心中清楚,很多事情,並不是靠手中的刀便能解決的。

他們現在,甚至連誰是敵人也不知道。

“隻要走到侯爺麵前,所有的一切,便都不再是問題!”夏候均揮了揮手,道。“一切魑魅魍魎,在侯爺麵前,都將無法遁形!”

“是的,隻要走到侯爺麵前!夏候將軍,我們趕緊走吧!”無論是夏候均還是方擒虎,對於鎮北侯,顯然都有著無以倫比的自信。

隻是他們真能回去嗎?

前方道路的儘頭,忽然之間便多出了三個人,兩個身材魁梧的大漢,簇擁著一個頭戴幕苙,身材高挑的女子緩緩而來。

夏候均的臉色變了。

“原來是澹台郡主親臨?”夏候均一字一頓地道。

“好久不見,夏候將軍!”女子微笑著抱拳行了一禮,“想要引將軍現身可真不容易。”

“原來你是想一箭雙鵰?”

“自然,如果僅僅是為了殺小公子,在趙家村我們就殺了!”女子微笑著道:“這樣的機會千載難逢,自然要好好把握,如果能一併送夏候將軍也上路,於我們大涼而言,可是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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