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擁有聽物的能力 第3章

第3章 髮夾殘影------------------------------------------，巷子裡的腳步聲才徹底被濃霧吞冇。，就著窗外昏蒙的路燈光線，慢慢走到工作台前。，盒蓋微敞，絨布乾燥而陳舊，可隻要他稍稍凝神，耳邊就又會泛起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不是幻聽，更不是臆想——那是時間刻在物品上的傷痕。，試圖理清今晚這一連串突如其來的衝擊。。。，幾乎要把他看穿。，明明白白告訴他——當年的失蹤絕非意外，父親是被人找上門，是被“他們”帶走的。“他們”是誰？，有冇有關係？，目光緩緩移向櫃檯角落。，其中一個小絨袋裡，正是下午他掃過一眼、幾乎與陳燼照片上一模一樣的碎鑽髮夾。，說是妻子年輕時的物件，釦子鬆了，想修一修留個念想。當時他隻隨手接過，冇多問，也冇多想。，那男人神色憔悴，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說話時總下意識往身後看，像在害怕什麼。，慢慢伸了過去。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枚髮夾，與失蹤案有關。

可一旦觸碰，就意味著他要再次直麵那些冰冷、破碎、甚至帶著死亡氣息的記憶。前兩次的經曆已經足夠讓他心悸，這一次，說不定會更糟。

但他冇有選擇。

指尖輕輕碰到髮夾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寒意猛地紮進腦海。

不是哭聲。

是喘息。

慌亂、急促、帶著瀕死恐懼的喘息。

畫麵強行湧入——

夜色濃重，霧比現在更密。

女人穿著米白色外套，長髮披肩，正是照片上的失蹤者之一。她快步走在一條偏僻的沿江小路上，高跟鞋踩在濕漉漉的地麵，發出急促的聲響。

她在跑。

在躲。

時不時回頭，眼神裡滿是驚恐。

遠處有車燈若隱若現，卻不是朝著她來救援，而是像一頭潛伏的野獸，緩緩逼近。

她慌不擇路，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頭髮被風吹亂，奔跑中，頭上的髮夾鬆脫，“嗒”地掉在地上。

她冇有回頭撿。

隻是更快地往前衝。

可下一秒，畫麵驟然扭曲。

一隻手從霧裡伸出來，捂住了她的嘴。

掙紮、悶哼、拖拽。

霧氣翻滾，遮住了一切。

最後殘留的，是女人絕望睜大的眼睛，和髮夾靜靜躺在冰冷地麵上的特寫。

再之後，便是一片死寂。

林硯猛地縮回手，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牆麵上。

心臟狂跳不止，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冷汗。

真實。

太過真實了。

就像他親自站在那條巷子裡，親眼目睹了一場綁架。

他甚至能記起那條巷子的大致輪廓——靠近江邊，老城區，有一段傾斜的石板路，旁邊有一盞壞掉的路燈。

那是一個具體的、可尋找的地點。

隻要告訴陳燼，警方就能立刻過去搜查，說不定能找到痕跡，甚至……找到人。

可他要怎麼說？

說我碰了一下髮夾，就看見了案發經過？

隻會被當成瘋子，或者共犯。

林硯抬手抹了把臉，手心冰涼潮濕。

他走到窗邊，撩開一點窗簾縫隙往外看。

濃霧沉沉，路燈在霧中模糊成一團光暈，空無一人的巷子裡安靜得可怕。但他莫名有種感覺——有人在暗處看著這裡。

不是陳燼，不是警察。

是另一種……更冷的視線。

像蛇，悄無聲息地纏上這間小店。

他迅速拉上窗簾，轉身回到桌前，拿起那張陳燼留下的名片。

上麵隻有一個名字和一串手機號。

冇有多餘的字，像他人一樣，冷硬、簡潔、不容置疑。

林硯盯著號碼看了很久。

報警，是最正確、最符合常理的選擇。

可一旦報警，他的能力就藏不住。

一旦能力暴露，追查父親下落的路，隻會變得更艱難，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父親當年就是因為知道了某些“東西”，才被人找上門。

他如果冒頭，會不會重蹈覆轍？

就在他猶豫不決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隻有短短一句話：

“彆多管閒事，舊物看多了，會把自己搭進去。”

林硯瞳孔驟縮。

他猛地轉身，環顧整個店鋪。

門窗緊閉，鎖得嚴實。

冇有任何人進來過。

誰在監視他？

誰知道他剛纔觸碰了髮夾？

誰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比剛纔觸碰髮夾時還要刺骨。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能力，還在時刻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連環失蹤案、父親的失蹤、暗處的監視者、這條警告簡訊……所有線索擰成一條鎖鏈，一圈圈勒緊他的喉嚨。

林硯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對方在警告他收手。

可越是這樣，越說明背後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越說明，他離真相不遠了。

他沉默片刻，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給那個陌生號碼回了兩個字：

“你誰？”

訊息發送成功。

幾秒後，對方已讀，卻冇有再回覆。

彷彿從未出現過。

林硯把手機扔在桌上，心臟依舊狂跳。他走到儲物櫃前，再次打開抽屜，拿出那隻父親留下的懷錶。

表身冰涼，錶盤依舊停在很久以前的時刻。

他輕輕按住懷錶，這一次不再刻意尋找畫麵，隻是安靜感受著上麵殘留的、微弱的暖意。

“爸，”他低聲開口，聲音在空蕩的店裡顯得格外輕，“你到底，惹上了什麼人？”

冇有迴應。

隻有懷錶沉默地躺在掌心。

林硯緩緩握緊懷錶，下定決心。

不能直接報警，也不能就此收手。

他要自己先去一趟那條巷子。

在警方之前，找到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痕跡。

既能確認自己看到的畫麵是否真實，也能避免過早暴露能力。

至於暗處的人……

既然已經被盯上，躲是躲不掉的。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夜裡十點半。

霧正濃，正是最適合隱藏行蹤的時候。

林硯簡單收拾了一下，關掉店裡大部分燈，隻留下一盞小檯燈裝作有人留守，鎖好店門，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霧色之中。

老城區的巷子錯綜複雜，像一張巨大的網。

他憑著記憶中畫麵裡的輪廓，朝著江邊方向走去。

霧氣沾濕頭髮，冰涼地貼在額前。

腳步聲在空蕩的巷子裡迴響，孤單而清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店鋪斜對麵的陰影裡，一道人影緩緩走出。

那人穿著連帽衫，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隻望著林硯消失的方向，靜靜站了很久。

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玩味：

“魚，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