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凜提交過報告之後又研究起瞭如何能徹底剷除蠱蟲的方法,但想了許久,也沒什麼頭緒。
蠱蟲陣法畢竟靠精神力發動,隻要升級一下專門的精神力探測器,著重焦點區域內精神力過高的地點就可以。
因為一般雌蟲使用精神力要麼是應對危險,比如突遇能量獸;要麼是同軍雌一樣接受專業訓練,需要日益練習使得精神屏障強度提升。
所以雌蟲們精神力波動的頻率一般在20-50左右,但要啟動蠱蟲陣法則需要更高強度的精神力注入,而且還需要持續注入,不論等級高低,這對哪隻雌蟲都是一個考驗。
精神力波動頻率經過幾個對照組試驗,發現頻率最低也會超過60,要是有高階精神力注入,頻率能高達90。
異形蟲可能是因為從小就要練習,多以會比同等級的軍雌持續時間長,但頻率同樣會超過60,所以一旦有了焦點探測器,這場戰爭他們就贏了一半。
第三軍團的研究員動作也很快,立馬根據他提供的思路製造出了一個焦點探測器,而且質量還不錯。
他們在星艦上按精神力等級又做了實驗,焦點探測器有80%的準確率能焦點到精神力高能點的方位。
德蘭在得知研究結果後心裏的大石頭又放了下來,或許最開始他們都被突然出手的異形蟲打了個措手不及,把蠱蟲想的太嚴重了,再加上這些又太陌生,所以一時慌了手腳。
不過還好有歸海凜,也還好蘭尼薩跟他說了真話。
雖然歸海凜這次確實幫了他大忙,但他卻更懷疑對方的身份了,說是獸族,他可一點兒沒在對方身上感覺到獸族的氣息。
而且那本秘籍上的文字隻有他一個物種能看懂,而他們直看得懂那些圖形,其實就連圖形也有些理解困難。
而且他總覺得自己在哪兒見過這本秘籍,隻是時間有些久,他有些回憶不起來了……
就算德蘭心裏疑慮重重,但就目前情況來看,歸海凜也不像是有心探入軍部包藏禍心的不明種族,而且……他對蘭尼薩還算真心?
於是他默默如歸海凜所說,將這次研究成果的功績記在了蘭尼薩身上。
星艦上的時間過得太快,歸海凜研究蠱蟲剛過去兩三個小時,他們就降落在了離後十區不遠處的六十區附近。
一到地方,德蘭就派了兩小隊B級精神力軍雌帶著剛趕製出的探測器去進行實驗,而剩餘的大部分軍雌就開始常規訓練,又派了一隊前去六十一區探聽異形蟲的訊息。
歸海凜一邊觀察著那幾隻在罐子裏不斷湧動的黑色蟲子,一邊仔細地看著師尊的陣法秘籍。
有關異形蟲蠱蟲的資料實在太少,整個星網上也隻有語焉不詳的幾句介紹,完全沒什麼價值。
而且……據他觀察,這些蠱蟲身上還有一重陣法,同樣這也是為什麼這幾隻蠱蟲離開寄生體還能活著,並且一直擠在容器口,妄圖出去。
那一重陣法他沒在秘籍中找到原版,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坐了太長時間,他也有些許無聊,而且枯坐著說不定更沒什麼思緒,於是他便想著出門轉一轉,說不定還能有新的思路。
他下了星艦之後在附近的林子裏轉了幾圈,今天的陽光還不錯,他找到了附近草地上的一塊石頭,麵朝著太陽躺了下去。
用神識確定過周圍沒有活物的蹤跡後,他摸索了一會兒,從靈袋中拿出了一顆靈玉珠。
這是他昨晚找到的最新一顆,而且裏麵的靈力同樣完好無損,他有些高興也有些淡淡的不捨。
第七顆靈玉珠的出現,印證了他的一個猜測。
因為他一拿到第七顆靈玉珠,身上那層透明的禁製突然變得鬆散了起來,上麵也出現了幾道細長的裂縫,看著像是隻要他一動用靈力就能衝破似的。
其實之前每找到一顆靈玉珠,他就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變化。
第一二顆的時候他感受到身上的禁製,找到三四五顆的時候看見了禁製,第六顆時禁製越來越顯眼的同時也更加透明,現在第七顆,上麵出現了裂痕。
那第八顆的時候,禁製應該就自動破裂了,或許還有一種可能。
他不由得想起師尊留給他的那封信,上麵確實有隱晦地提過一句:“集八顆,可回。”
或許這八顆靈玉珠是師尊留給他的後路,他也不知道是該興奮還是該生氣。
興奮或許是感動於師尊對他的照顧,來這個世界歷劫飛升前還要擔心未來徒弟歷劫的情況。
但生氣可就是覺得師尊有些小瞧他的實力了,明明他現在已經有能力護著自己,也能護著自己的歷練物件。
看來師尊還拿他當小孩子看待,他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遮著眼睛看向另一邊的草地,感受著偶爾拂過臉頰的微風。
他又想起之前每一次師兄師姐們外出遊歷,師尊總會提前幫他們一個個檢查、添置行李,還會一個個耳提麵命講些凡間發生的壞事,提醒他們不要上當受騙,以免被壞人利用。
雖然師兄師姐們沒少被騙過盤纏,還有幾次差點就回不來了。想到這裏他眼裏滿是懷念,也不知道門派現在怎麼樣了……
其實師兄師姐們不知道,每一次他們出去遊歷之後,師尊喝酒的頻率就直線上升,偶爾還會讓他也陪著喝酒,天知道那時候他可還隻有十三四歲的年紀。
每次總是喝過一杯梨花釀轉頭就醉得不省人事,所以之後他一直不太喜歡飲酒,或許這是小時就長出來的記性。
第二天師尊總會拿他一杯倒的事情打趣他,雖然那時候他麵子薄不太喜歡這種調侃,但看著師尊偶爾露出的笑臉還是收回了頂嘴的話語。
後來師尊又收了幾個師弟師妹,這才減少了喝酒的次數。
但每逢該親人團聚的節日他還是會提著酒壺獨自坐在花園裏喝酒,也不叫他作陪,直喝到不省人事,他才會趴在石桌上沉沉睡去,任憑園中的各種花瓣吹落在他身上。
原本那時候應該是他揹著師尊回房的。
可他剛邁出一步,花園裏就會出現另一個男人,對方身材高大,修為也深不可測。周身氣質看著生人勿近,卻會輕輕抱起師尊慢慢走回房間。
一路上師尊偶爾會醒那麼幾下,也會用迷濛的眼神看著那個抱著他的男子,卻一直沒什麼拒絕的動作。
或許師尊跟那男子是舊相識,那時候他年紀還小,也隻能想到那種可能。
他也見過幾次那男子的真麵目,像極了師尊某本畫冊裡的人,但臉上卻多了幾道傷疤。眼神也不如畫冊裡的陽光有神,反而多了幾分陰沉鬱結。
每次一醉酒醒來,師尊總會失神那麼幾天,有時候他去問師尊一些修鍊上的問題,他都得叫好幾遍才能得到師尊正確的回答。
正當他還想回憶下去的時候,神識中突然探測到了另一隻雌蟲的身影,對方正往這邊走來。歸海凜迅速將靈玉珠扔進了靈袋裏,抬頭一看,來的正是卡萊茵上將。
“歸少尉,你有見過一顆瑩白色的寶石嗎?”對方的嗓音聽起來毫無感情,但這話說的確實有些太直接。
歸海凜依舊坐在石塊上,沉著神情看向表情不太和善的卡萊茵。
“沒見過,卡萊茵上將。”
卡萊茵像是傷心了幾秒,隨即就立馬恢復了原來的麵無表情,他沉沉看了眼歸海凜,壓著聲音有些疑惑地說:“是嗎?”
“那你昨晚為什麼進了我的房間呢?歸少尉。”
“是來瞻仰原來的卡萊茵上將還是來偷東西的,我想你比我清楚吧,趁我還沒生氣,就快交出來吧,那不是你該拿的東西。”
歸海凜起身接住卡萊茵這一拳,又用腿擋住對方腳上的動作,但對方又拿頭當武器直直向他砸了過來。
他這才往後一仰,躲過了這一擊,同時卡萊茵也抓住機會逃脫了他的手,還狠狠踢了他的小腿一腳,之後迅速撤後幾步,立馬凝出自己的光劍朝他揮了過來。
卡萊茵一邊朝歸海凜攻擊,一邊調動起久未使用的精神力想尋找對方的精神屏障,好一擊即破。
可他的精神力在進入對方腦海的時候就會被另一種力量立刻打散,別說發動巢穴攻擊了,他就連對方的精神屏障都看不見。
他眼裏閃過幾絲疑惑,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居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他像是很感興趣似的開口問歸海凜,“你根本不是蟲族對不對,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歸海凜不太清楚對方是怎麼猜到的,但他還是沒給明確的回應以免惹了話柄,隻淡淡地說了句:“卡萊茵上將,懷疑是要講證據的,而且您是從哪裏得出的這個結論呢?”
對方看著他低低地笑了幾聲,才抬起頭眯著眼睛看向他:“看這個,眼熟嗎?”
歸海凜看向對方伸出的手掌,卡萊茵掌心裏慢慢出現了幾隻黑色蠱蟲。
他臉上有些震驚,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靜,利用神識仔細搜查了自己的身體,沒在任何地方發現蠱蟲。
“沒想到卡萊茵上將也是異形蟲,所以……”
“所以你就該誠實點兒,阿費爾跟你說的我都知道,你也算是那位的徒弟吧,那這次就饒了你,下次再見……可就不是這樣了。”
下一秒,歸海凜就看見對方展開了巨大的蟲翼,向後十區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