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海凜抱住蘭尼薩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一直到蘭尼薩恢復冷靜,他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那麼抱了上去,而且還是那種死緊死緊的抱法,當然也成功讓蘭尼薩喘著氣趴在他肩膀上安靜了下來。
雖然開始出乎意料,但結果還是不錯的,他在心裏這麼安慰著自己。
蘭尼薩一開始也很驚訝,被抱住的時候身體也僵硬了幾秒,但他一想到現在歸海凜根本不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再加上看到那個新聞之後積攢的憤怒,就更生氣了。
於是就有些較勁兒的想跟歸海凜打一架,畢竟說不定好好打一場之後他就能冷靜下來了。
但他沒想到不論自己怎麼掙紮,都隻能牢牢地被歸海凜圈在懷裏,就有些無奈,於是隻能象徵性地用腳踢了踢歸海凜的腿。
歸海凜有些僵硬地伸出手輕拍著蘭尼薩的後背,還輕聲說著安慰的話語,“怎麼了?有誰惹你生氣嗎?你說出來,我去幫你教訓他,怎麼樣?”
這時候他倆已經從剛才的較勁變成抱一起坐地板上了,而蘭尼薩正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裏,溫熱的呼吸透過布料傳到他的麵板上,輕輕惹起一陣暖意。
蘭尼薩聽到這些不太符合他外表的話,悶悶地笑了笑,“要是我說是所有雄蟲呢?你也能幫我教訓他們嗎?”
歸海凜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句話的語氣,總覺得跟之前任何一次他們聊天的語氣都不同,沒有之前的冷硬,也不見之前急速成長的穩重。
他總覺得裏麵多了些軟和,還有隱隱的依賴和笑意。
歸海凜覺得這纔是小孩子的語氣,於是拍著蘭尼薩肩膀的手慢慢移到了他的頭髮上,一邊摸一邊說:“當然可以,你要是想我都會幫你的,畢竟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幫你實現目標。”
隨後他又輕輕按了按蘭尼薩的頭,感受著手指間這些金色髮絲的柔軟,語調很慢卻又很堅定地問:“你需要我這麼做嗎?”
蘭尼薩這纔像是察覺到他的認真,猛地把頭抬了起來,也順勢從他懷裏往外邊挪了挪。
他臉上除了有點紅之外又變成了以往麵無表情的樣子。
他就那麼直直地看了歸海凜幾秒,想從對方臉上看到一丁點兒開玩笑的意思,但歸海凜臉上卻滿是認真,眼神裡有堅定有願意就是沒有一點點他。
於是他的語調又恢復了原來的冷淡,往後退了退,完全離開了歸海凜的懷抱。
他靠著身後的沙發問歸海凜:“你到現在還是隻有幫我完成目標這一個想法嗎?幫我完成目標之後你有想過嗎?”
歸海凜有些疑惑地看著蘭尼薩,幫完你之後我肯定就回去接著飛升當神仙了啊,於是他也這麼說出了口,沒有一絲猶豫。
“幫你達成目標之後我就回我原來的世界,繼續做我的事情。畢竟我來這裏就是來完成幫助你這個任務的,完成任務我就走了,就像我師尊一樣。”
這些話聽在蘭尼薩耳朵裡就像是剛被麥克蘭找到,然後帶去訓練的那段時間,他一瞬間就清醒了過來。
歸海凜從來不屬於這個世界,他也一直沒有變,會被丟下的永遠是他,可能好運氣在遇到歸海凜的那一刻就用完了,但歸海凜總會走的,運氣也會離開他。
他清楚地知道歸海凜在自己心裏的地位早就變了,從奇怪卻可靠的寵物貓變成了滿嘴謊話的合作夥伴,又變成了一個細心溫柔的室友,那現在呢,有些好感卻終歸會離開的物件?
還真是值得傷心難過的一件事,他仰躺在沙發上,朝天花板勾出一個略帶嘲諷的微笑,沉默了將近一分鐘之後才撐著地板站了起來。
蘭尼薩走到歸海凜身前也摸上了他的腦袋,走之前還拍了拍,“好吧,那你說到做到。”隨即他就轉身走向了自己的房間,留歸海凜一個人坐在地上。
歸海凜一直目視著蘭尼薩走進自己房間,直到對方關上房門熄滅寢燈,他還獃獃地坐在原地,輕輕往後那麼一仰頭,抵著牆琢磨起了剛才蘭尼薩的反應。
或許隻是單純地聽到他會走所以有些不捨?
他慢慢撐著地板站了起來,又在原地想起了自己剛才抱住蘭尼薩的舉動,有些呆愣地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頭,真是,一天到晚都想什麼呢?
……
從財政大臣家趕往皇宮的伯爵此刻正焦急地在議事殿門前踱步,他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和陛下彙報這件事,無論怎麼說估計都免不了一頓責罰。
他讓那隻雄蟲那麼簡單地死在地下室還真是便宜他了,也不知道那些蠱蟲是異形蟲用來幹什麼的。
要是早把那隻蟲子帶進實驗室,說不定現在就能研究出來對付異形蟲的方法,但現在完全是兩眼一抹黑,根本沒有法子阻擋。
但一方麵他又佩服於異形蟲的這麼多年的蟄伏,找七寸居然找的這麼準,還真是挺瞭解雄蟲的。
那隻異形蟲雌蟲也挺能忍的,他回憶著財政大臣的話,好像那隻雌蟲是還沒成年前就被抓住了,想起對方身上那些傷痕,嘖,還真是傷敵三千自損八百啊。
過了幾分鐘,議事殿的大門從裏麵被拉開了。
他一進去就看見了跨坐在伊萊身上不著絲縷的卡萊茵,以及蟲皇那起起伏伏的動作,但顯然他也已經習慣這樣的場麵了。
“有什麼急事一定要現在彙報給我……嗯?”
伯爵聽得出蟲皇語氣裡的不滿,但為了整個國家的安危,他還是彎了彎腰說出了所有事情。
當然他察覺的到整個議事殿越來越安靜,就連伊萊原本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伯爵現在不用抬頭都知道伊萊的臉色有多臭。
果不其然,下一秒幾個資料夾就朝他扔了過來,接著就是伊萊暴怒的聲音,“你說什麼?財政大臣十幾年前抓了隻異形蟲雌蟲,這些年一直在用這隻異形蟲招待整個帝國百分之七十的雄蟲?”
顯然伊萊都被自己臣子的大膽子嚇到了,他眼裏滿是熊熊燃起的怒火。
重重地拍了幾下辦公桌之後他才氣急地說:“還真是一點都指望不上雄蟲是吧?真會找事兒啊,行,繼續給古德發緊急信件,讓他趕緊回來。”
伯爵原本以為這是全部的命令,於是就得令就想往外走。
沒想到走到一半蟲皇又攔住了他。給了他一條新指令,“讓那些已經回家伺候雄蟲的雌蟲上將都回軍隊吧,緊急時刻還是雌蟲比較好使喚,是吧,卡萊茵?”
聽到這裏伯爵滿臉都是驚訝,之前被蟲皇賜婚過的雌蟲上將總共有六隻,除了卡萊茵之外其他五隻軍雌都已經許久不在外麵露麵了。
看來這下皇帝是真的沒什麼辦法了,也對,雄蟲這麼幾百年來唯一會的就是吃喝玩樂。
出現一隻不會這些的雄蟲才比較奇怪,就像當初的約翰·約瑟夫一樣,嘖,最後不還是死的不明不白。
他一邊仔細聆聽著蟲皇的指令,一邊悄悄用餘光觀察著一直沒怎麼出聲的卡萊茵,提到讓那些軍雌重回軍團的時候,卡萊茵好像就一直很安靜,但看著像是沒再那麼行屍走肉了。
伯爵退出議事殿後立馬聯絡了那幾隻軍雌的雄主,挨個傳達了蟲皇的命令。
無一例外,對麵的雄蟲顯然都十分驚訝,有的甚至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帝國的情況現在已經到了這麼嚴重的地步了嗎?不是被寄生後殺了就行嗎?”
伯爵沒再多費口舌跟他解釋,要是全殺了就行的話你也跑不了。
他拿出通訊器聯絡古德將軍的時候,鈴聲響了許久都不見接通,於是迅速給古德發了封加急信件。
信件也確實很快就到了古德手上,但他隻是看著上麵的“陛下需要你迅速趕來”這幾個字無情地笑了笑,然後麵不改色的將那封信撕碎,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
他眼前坐著的正好是蟲皇派來的和談官員,杜旁。
對方看他這麼對待伊萊的信件,臉上滿是震驚地大聲質問古德:“你要幹什麼?居然敢撕毀陛下的信件,這麼久不見,古德你還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是吧?”
古德伸手揉了揉額頭,有些無奈地看著眼前這隻雄蟲,指了指窗外,“你看清楚這是在哪兒了嗎?”
雄蟲有些疑惑地望瞭望窗外,“這是柯索怎麼了?”
“那你應該明白,我就算是悄無聲息地在這兒殺了你,也不會有什麼訊息傳到帝國,你覺得呢,杜旁殿下?”
古德的聲音聽在杜旁耳朵裡自然是完全的威脅意味,但杜旁依然不怎麼將這些話放在心上,隻滿麵怒氣地衝出了辦公室。
古德看著礙眼的雄蟲走了之後,纔拿起桌上另一封沒有署名的信件,思索了幾秒之後纔開啟看了起來。
他越看臉上的表情就越凝重,一邊思考著一邊撥通了上次那個電話。
……
歸海凜照例在全網搜羅變異能量獸新聞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經常看的那個論壇現在已經變成了掐架論壇,而且爭論的多半都是雌蟲的生存問題。
有的雌蟲十分直接地說現在帝國上層那些雄蟲明顯沒把他們放進民眾的定義中,想屠殺下了令就殺了,事後解釋也隻是輕飄飄一句“採取了極端措施”,彷彿那些被操控的真的是暴徒一樣。
而且他們隻不過被操控著上街遊行了一趟而已,不知道還有沒有雌蟲記得蟲史上雄蟲也曾經遊過行,而且那時候還是雌係社會,但雌蟲蟲皇對待雄蟲就很好,甚至出台了雄蟲保護守則。
怎麼到雄蟲當了蟲皇,就能隨意屠殺雌蟲還不用負任何責任,今天總共死了三四萬雌蟲你們知道嗎?照這個速度下去,不用異形蟲打過來,雄蟲就先把帝國裡的雌蟲全殺完了。
而且蟲皇居然今天才開放徵兵名額,是不是頂不住想讓平民去送死好拖延時間讓他繼續折磨卡萊茵上將啊?
歸海凜對這篇評論還挺有印象,畢竟下麵還提到了蟲皇對雌蟲權力的淡化。
尤其在軍部上就能體現出來,現在又要求雌蟲們去加入軍團,明明異形蟲正整裝待發想過來吞了他們,他們才開始慢吞吞地練兵。
就算不用直白地說出來,都該知道這就是完全在讓雌蟲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