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尼薩躺在床上思考著這件事的真實性,隨手把床邊上的黑貓拽到自己麵前。
他捏了捏黑貓的耳朵,想著這玩意兒之前睡得可真香,自己被那幫星盜揍的時候居然沒一點反應,那自己的懷疑豈不是很沒有道理。
他欺負幾分鐘貓之後豎起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聽一會兒之後他就覺得這些星盜雌蟲別的不說,聒噪還是挺有一手的。於是翻了翻身,拿手捂了捂耳朵,就又把視線移到了剛跑出毒手趴在旁邊的歸海凜身上。
他那個剛認親的哥哥已經給他打了治療藥劑,還幫他清理了一些小傷口。
動了動胳膊之後,他發現那藥劑確實挺有用的,現在也不疼了,於是伸過手掐住歸海凜的後脖頸就把人提到了自己身上。
把貓放在跟自己視線相對的地方後,他纔有時間好好觀察這隻幫他度過這些危難的神奇貓貓。
黑色的毛髮看著油光發亮,臉盤子小巧可愛,那雙眼睛圓溜溜的特別奪目,畢竟整張黑色的貓臉上隻有它的眼睛又亮又圓,還不是黑色,不然他怕是在白天也看不見這隻貓的真容。
他伸手戳了戳黑貓的臉,手感格外好,於是忍不住多捏了幾下,聽見貓貓發出的不滿的“喵嗚”聲時,還笑了笑,手上的動作依然沒停。
歸海凜當然能感覺到對方的動作純粹就是故意的。
本來他是不想給反應的,但一想到自己之前想用貓形態跟蘭尼薩好好相處,互相培養一些信任,就覺得自己還是老老實實裝貓比較好。
所以他就裝作一般貓的性格,被蘭尼薩戳一下,他就往旁邊挪一步。
蘭尼薩看他反應也挺有趣的,就繼續逗弄著。
畢竟之前那隻沒這隻好玩,戳它還會被撓臉。想到這裏蘭尼薩又繼續戳起新小吉的臉,想著把以前的利息都收回來。
他一邊捏它臉上的軟肉,一邊看歸海凜慢騰騰地挪步子,又或者掐一下耳朵,再看著對方挪一步。他不停,貓貓也不停,互相都以為自己在逗著對方玩。
然後他倆就這麼幼稚地玩了好一會兒,歸海凜光顧著裝貓逗蟲,沒想到挪著挪著就從蘭尼薩身上摔了下去。
不過摔在柔軟的床上,也沒什麼痛感,但他一抬頭看見蘭尼薩臉上明晃晃的笑,就知道這隻蟲子是故意沒接住他,便示威似的朝對方咧了咧嘴,朝他怒喵幾聲。
不過蘭尼薩顯然覺得他這樣很是滑稽,臉上的笑看著是越來越大了。
當他伏低身子,前後腿蓄力準備起跳的時候,卻被蘭尼薩伸出來的巴掌擋住了動作。
蘭尼薩一邊用手撓著貓的下巴,一邊坐起身子靠在疊的整齊的被子上,調整動作之後才伸出手把貓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腹部。
“剛才裝的還挺像,都快忘了你不是真貓了,不過就這樣也挺好的,你就先當我的智慧機器貓吧。”
歸海凜趴在他溫熱的腹部,雖然他不清楚智慧機器是什麼意思,但“智慧”兩個字應該是“智慧”、“有能力”的意思吧。
於是他盯著蘭尼薩認真的眼神輕輕點頭,又輕柔地喵了幾聲當作回應。
蘭尼薩的手一直沒離開他的腦袋,偶爾還會幫他揉捏當作按摩,是個貓都會覺得這樣很舒服,他也免不了俗,於是他正享受的時候,蘭尼薩又說話了。
“雖然還不清楚你的真實形態是什麼,但你最好祈禱自己不要是什麼能變異的雄蟲,不然你應該明白後果的。”
這句話說完,歸海凜就感覺自己的貓耳朵被重重地捏了一下,不是很疼,但他也感受到了蘭尼薩話語裏威脅的意味。
“喵……喵喵……”我當然不是蟲族。
此刻歸海凜比任何時候都慶幸自己沒附身進什麼蟲族的身體裏,不然現在這種和諧的氛圍肯定是他很難辦到的。
正當他倆一蟲一貓享受著難得的閑暇時刻時,房間門又被敲響了,聽聲音像是蘭尼薩剛重逢不久的哥哥——麥克蘭。
剛才麥克蘭出去的目的除了給自己八|九不離十的弟弟準備晚飯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目的,那就是去實驗室裡做DNA檢測。
他出去的時候將蘭尼薩胳膊上擦下來的血漬也一併帶走了,安排幾隻廚藝還不錯的手下進了廚房,要求他們做豐盛一些之後,他就拿著那些紗布走進了實驗室。
將提取出來的兩個血液樣本放進儀器中時,他還是很緊張的。
畢竟他找了十多年都沒什麼訊息,來五十區這邊其實本來也不抱什麼希望,但沒想到真的就找到了,激動之外更多的其實是不敢置信。
他現在就像門門滿分的學霸突然搞砸考了零分一樣,除了震驚就是蔓延全身的懷疑。
過了幾分鐘,儀器執行完成的聲音提醒著他該麵對真相了。
在檢視結果的那幾步路中,他心裏一會兒滿是自信,蘭尼薩跟他太像了,如果蘭尼薩都不是他弟弟,那他都不知道該不該找下去了;一會兒又滿是不確定,要是真的不是呢?
那他的弟弟現在又在哪裏?
最後看檢測結果的時候,還是他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鼓起勇氣上去看的。
儀器上明晃晃寫著“99.9998%”的機率,看到數字的那一刻,他腦中滿是找到弟弟的狂喜。
又有一股情緒衝出眼眶,像是要把這十多年尋找中的不甘和擔憂一股腦宣洩出來似的。
要是現在冷不防進來幾隻星盜,或許還會被他現在的樣子嚇到。
畢竟那些星盜永遠都不會相信像麥克蘭這種被軍方一直以難對付且極度狡詐來形容的雌蟲,有一天也會在實驗室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在麥克蘭呆在實驗室的這幾分鐘裏,他算是經歷了一次情緒大爆發。
看著雄父雌父死去的時候他沒哭,因為他身後還有個需要照顧的弟弟。
外出尋找食物回來發現弟弟不見了的時候,他也沒哭,因為他還要去找弟弟,可當真正找到弟弟的時候,他確實有些忍不住了。
他倚著牆壁慢慢滑到地上,在身上摸索一番之後,從上衣口袋裏翻出來一張照片。
上麵是雄父和雌父,畫麵裡的雌蟲穿著筆挺的軍裝,滿臉愛意地看著同樣身穿軍裝的雄蟲,而且他倆懷裏還一人抱著一隻金髮小雌蟲。
麥可蘭緊緊握著這張照片,大拇指輕輕劃過雌父和雄父的麵孔。
帶著一絲沙啞的哭腔對著照片說:“我找到弟弟了,雄父,雌父,我找到弟弟了……唔……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弟弟的,你們兩個也要……唔……好好照顧自己……”
說到後麵,他早已泣不成聲。
弟弟還小,可能已經忘了雌父和雄父,也可能忘了他們一家四口當時有多麼幸福。
但他永遠忘不了,雄父在帝國裡是出了名特立獨行的一隻雄蟲,他沒有其他雄蟲的壞毛病,隻娶了雌父一隻雌蟲,到臨死前都抓著雌父的手錶達著自己的愛意。
在他懷念過去的時候,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敲了幾聲,門外是準備好晚飯的雌蟲,“老大,給弟弟的食物都準備好了,你不是要親自送過去嗎?”
雌蟲大聲喊話也不見麥克蘭回應,於是又重重地敲起了門。
一邊敲還一邊奇怪老大在裏麵幹嘛,他自己都快被這一排好吃的饞死了,也不知道合不合老大弟弟的口味,要是不合,老大肯定能幹的出讓自己跟其他兄弟再做一遍的事。
正當他胡思亂想的時候,實驗室的門從裏麵開啟了,原本他習慣性的貼著門站,可麥克蘭開門這一下太突然,所以他沒站穩身子往門裏邊歪了一下。
幸虧麥克蘭反應很快,扶住他,才沒讓雌蟲倒地。
還沒等雌蟲抬頭道謝呢,麥克蘭就已經推著餐車走向自己弟弟的房間,剛才他出來的時候照了下鏡子,眼眶還有些紅。
他可不能讓這些沒大沒小的蟲子看見他這副樣子,要不然以後在背地裏不知道怎麼說他呢,他這星盜團老大的麵子也別想要了。
到蘭尼薩房間門口的時候,他還深呼吸平復了一下自己還有些激動的心情,於是敲門的時候手上的動作也不由自主的放輕了不少。
也不知道蘭尼薩的精神樹怎麼樣了,那幾隻蟲子太沒輕沒重,自己明明說過要好好把他帶回來,沒想到見著蘭尼薩的時候,精神樹損壞了那麼多,連胳膊上、腿上都有不少傷口。
看來得好好教訓教訓那幾隻蟲子才行,不然連我的話都聽不進去,那以後還怎麼聽蘭尼薩的話。
“嘎吱……”一聲,房間門開啟了,蘭尼薩也和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麥克蘭對上了視線,第一秒他就發現對方的眼眶比剛纔出去前更紅了。
隨即他眼裏冒出幾縷疑惑,作為一個星盜團的老大,怎麼這麼愛哭?他又上下掃了掃自己哥哥那健碩的身材,或許隻是有些太感性了?
麥克蘭是不知道自己弟弟頂著一張沒什麼表情的臉怎麼歪曲他形象的。看見門開之後,他就推著一車菜進去了。
等蘭尼薩一坐下,他就招呼著蘭尼薩快吃東西。
一邊是:“這個麵包蘸著這個藍莓醬可好吃了”,一邊又夾起一塊牛肉放進蘭尼薩的碟子裏說:“這牛肉可是星網上評價最好的一種,快吃,多吃點!!這些年你受苦了……”
歸海凜趴在床邊靜靜地看著眼前著兄友弟恭的一幕,覺得真是不錯。
麥克蘭不斷地往蘭尼薩碟子裏夾東西,一邊夾一邊說這有多好吃,你要多吃點,一邊還在照顧弟弟之餘抽出空給歸海凜餵了片肉。
而且蘭尼薩也不是真的沒什麼反應,在他看來,蘭尼薩微微僵硬的肢體動作,還有不知道該說什麼而開合了幾下又閉上的嘴角,完全出賣了對方的心情。
其實蘭尼薩也很緊張,獨自一蟲生活了這麼久,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招架麥克蘭對他這麼赤|裸|裸的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那什麼,歸海凜作為貓就是一隻活潑好脾氣的可愛黑煤球,所以會有些活潑的舉動
然後,前期視角都是歸海凜視角受受的成長,所以歸海凜就是找珠子努力恢復修為&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