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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無慘遇上賽博男鬼 22-30

作者:塔爾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8 01:1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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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追憶·風鈴

當那雙野獸般的暗金單瞳向他衝來時,鬼舞辻無慘的確畏縮了一下。

但這並不是對於這個人類的,而是她背後的那隻妖精。

在那暗金的眼睛中,鬼舞辻無慘有一瞬在其中感受到了那個名字意味著未知的傢夥的注視。

又是這樣!

鬼舞辻無慘咬牙,那個x擁有的能力太過詭譎,他曾經三番五次地從某些人眼睛獲得過這樣的視線。

處於謹慎,他冇有貿然對那些讓他十分不爽的人類出手——這也是鬼舞辻無慘還能站在這裡的原因!

那個妖精!竟然在人類身上裝了“眼睛”!

或許是某個路邊叫嚷的商販,或許是神社中祈福的巫女,又或許是某個喝醉走夜路的酒鬼。

隻要在x甦醒狀態下,這些“眼睛”便是最直接的眼線,監視者這個世界中惡鬼的一舉一動。

隻要他醒著,鬼舞辻無慘就無時無刻不生活在被監視中!這種緊迫感讓他隻能在各種陰暗的角落老鼠般苟且偷生,高傲自詡完美生物的萬鬼之王無慘又怎能忍受?!

他必須、一定要除掉他!

越快越好!

想到這裡,在某位即將降臨的緊迫感下,鬼舞辻無慘不再壓抑自己的力量,蠕動膨脹的血肉爆開無數份,瞬間包裹住衝向他的黑衣武士。

就在繼國家的兩個孩子震驚於那鋪天的密密麻麻的血淋淋,擔心獨身一人闖進去的神秘救援武士時,刀光順著月光的軌跡於黑影中來回穿梭。

武士一往無前。

靈魂被切開無數份的灼燒疼痛讓無慘的臉色更加猙獰,然而他自信不會被一名人類殺死,即便來人是妖精的眷屬。

行動上不再因畏縮而束縛的鬼王將自己分裂成無數人影,每一個自己都對準那該死的人類施展不同的血鬼術。

減速,看破,冰霜,毒素,絲線,迷霧,幻境,刀劍,感染……

這些放在人類身上可以頃刻帶走生命的招數對仍舊是人類之軀的武士造成了可觀的影響,那揮刀的身影終於漸漸顯露出吃力的疲態。

而無慘在這種顯然對他有利的局麵察覺到了什麼,進而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侵擾了一旁觀看的兩個幼童,繼國嚴勝不安地動了動身子,想要在那一片迷霧中看清楚救命恩人的狀態。

而緣一早就看清了,“兄長大人,那位小姐變成了鬼。

繼國嚴勝擔憂的表情變得震驚:“什麼?!”

“我就說,你是怎麼在心臟捅穿,肚子挖開的狀態下和我戰鬥這麼久。

鬼渾厚而得意的聲音響在這片鬼域中,陰森可惡。

“原來那群傢夥冇廢物地那麼徹底,是真的把你轉化成鬼了。

揮動決死之心斬擊一切的風鈴緊緊抿起唇,她在趕來繼國城的路上被眼睛中寫有數字的大批惡鬼伏擊了,對方數量太多,打了趕路的風鈴猝不及防。

在風鈴拚著重傷的反擊下清掃了那群惡鬼後,暗中躲藏的最後一隻上弦叁將大量的鬼血注到她的傷口中,隨著身體的血液流動進入了循環係統。

她的體質特殊,鬼化在她身上蔓延地很緩慢,使她得以保持著人類的狀態趕到繼國家與鬼舞辻無慘戰鬥。

可是……冷汗從武士額頭處滴落,可是現在的拖延戰讓血液無數次侵入全身,鬼化在她的身上開始明顯展現。

風鈴逐漸顯露出針狀的豎瞳放大又收縮,喉嚨中已經不自覺地發出獸性的低沉怒吼。

從鬼王身上傳來的對於鬼的威懾讓風鈴在行動的速度大大降低,她暗金的眼瞳死死盯著在外看戲的鬼王。

「噁心。

」無慘聽到她的心音說。

「噁心透頂,肮臟的爬蟲。

「你怎麼敢侵染主管賦予我的身軀?!」

刀光白芒再次如花團錦簇,驅散了所有無慘施加過來的詛咒與攻擊,隨之而來的是疾衝而上的憤怒的女性麵龐。

與那帶著決死之意映照他身軀的眼睛。

那是——

*

平安時代。

那個妖怪橫行的時代。

鬼舞辻無慘重生一世的記憶從這裡甦醒,手中握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類的心臟,正在進食。

鮮血撫慰了他因死亡降臨而紛雜的思緒,他大口地吞噬那顆心臟,隨後一滴不落地將躺在地麵上的人類屍體全部融進了身軀。

不夠!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鮮血撫慰他的靈魂!

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幾乎發狂地笑著,仰天大笑,全然不顧本來的“年輕的他”是打算隱蔽地在這裡待下去。

複生的鬼王用大開殺戒的架勢,讓這一片街區的血流成河成為他複活的慶祝。

“灶門炭治郎!產屋敷!哈哈哈哈哈!”

“你們絕對冇想到我能夠重活到過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喜著,感受著自己重新擁有的完好無損的身軀,生命不再受到威脅的安全感讓他壓不住自己的猙獰笑意。

這一次,他要以絕後患!冇有人能夠再威脅他!

重生的鬼王依舊開始大肆尋找能夠讓他成為完美生物的青色彼岸花——這就是唯一讓他不滿的地方,那個為他研製藥物的醫師已經被他殺了!

該死的!要是他早點告訴他那藥真的有效果,他也不會那麼早殺他!蠢貨!

雖然還是不知道灶門禰豆子是怎麼能夠克服陽光的,但這意味著他追尋的東西的確存在,他漫長的生命中總是能夠得到它的!

不過,首先。

鬼王玫紅色的眼睛中閃爍著嗜血的仇恨光芒。

他要去處理一下日後會在他身邊跳來跳去的跳蚤的王——他身為人類時的家族,產屋敷家。

不巧的是他甦醒的時間是個白天,他還是要躲避太陽,有僥倖存活的零星人類躲在屋中瑟瑟發抖,無慘心情不錯地欣賞著食物對他的膽顫心驚。

等到黃昏降臨,他纔在陰影中快速遊走,迫不及待地向著還冇躲藏起來的產屋敷家族出發。

啊。

真是。

他這是離開那個府邸多遠了——無慘在心中想,竟然跨越了這麼遠的距離來到這樣一個小街市上。

畢竟青色彼岸花怎樣都尋找不得,他在驅使手下鬼去尋找的同時也會到處找,這個時候的他應該是想著藥材那麼難找,所以去點偏遠的地方碰碰運氣。

哼。

結果依然是冇有收穫。

白走一趟!

想到這個,無慘原本還不錯的心情頓時又陰沉下去,他想要再多吃幾個人類助助興。

夜晚中還亮著點點燈光的那個小村莊就不錯。

自覺身為獵食者去吃自助餐,無慘對食物還是有點雅興,他慢悠悠地來到村莊村口處那裡的破舊小屋前。

這樣的屋子中的人往往又老又柴,無慘看不上。

就當他這樣輕蔑地想,想要繼續進入村子去尋找些肥美的獵物時,一種微弱的充滿力量感的波動從那個破敗小屋中傳來。

妖怪的力量?無慘謹慎分辨著。

平安時代的妖怪昌盛得很,無論過幾百年後為何都突然消失不見,無慘不得不承認這時候的妖怪全都是強勁不可招惹的存在。

如果這其實是某隻大妖怪的地盤,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他隻能離開。

可當他靠近時,他隻聽到了一個老婆子和兩個小孩在對話:

“奶奶!來看看這個!”

“哎呦哎呦!唉,小心點,老婆子的腰不好嘍……讓我看看小玲找到了什麼好東西?”

“是一位姐姐!”

“哎呦呦,你是從哪來的姑娘?”

“呃,啊,那個,抱歉打擾了,我叫…啊,呃…風、風鈴。

咳咳、就是那個……老婆婆,能否在這裡借宿一晚呢?”

“哈哈哈,當然可以,這樣黑的天,你這樣的小姑娘自然要找個地方休息才安全。

不過你是從哪來的,就你一個人嗎?”

“我找到姐姐的時候就她一個!”

“主管……啊,我是說我的上司,呃,我家大人,他有事離開一下,說讓我先找找住所——請放心!我們會付住宿費的!”

少女靦腆磕巴的聲音在老人慈祥善意的笑聲中斷斷續續,多麼令人暖心的助人為樂畫麵。

然而過來覓食的惡鬼可不會為這樣的場景而感動。

他隻會厭煩這種熱鬨場景,並且心中的嗜血欲變得更加強烈。

而如今,鬼舞辻無慘已經確定了那股特殊力量在那個要借宿的少女身上,這股力量對於他來說是頓豐盛大餐,背後的妖怪卻又不是鬼舞辻無慘印象中那幾個他惹不起的大妖的妖力痕跡。

換言之,這個被庇護的少女他可以吃,而且吃了大補!

貪念滋生在心頭,驅使著惡鬼邁入了那個用螢火蟲裝在籠子裡當燈照的破敗小屋。

“什麼人?!”最先反應過來的就是那個少女,她在無慘還冇破開門時便嗬斥一聲。

無慘不在意地揮揮手,轉瞬間阻礙在他麵前的門連帶周圍的牆都變成碎屑飄飛在這裡,引得老人和那個更小的小孩一直咳嗽,害怕地顫抖。

而那個被妖怪眷顧的少女卻抽出腰間的武士刀——竟然是一名武士嗎。

無慘不屑地睥睨著抽刀的少女,這傢夥連刀都砍不進他的軀體吧。

那柄武士刀,無慘扯出發笑的嘴角,竟然還是鏽蝕的,古舊的。

“你的刀砍上來就會斷掉。

”無慘貓戲老鼠般惡劣地開口,而少女淺白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麵上原本靦腆的紅暈已經消下,取而代之的是完全的冷靜。

那個叫風鈴的少女絲毫不為無慘剛剛展現的奇力所動,冷冷開口:“你大可以試試。

少女看起來隻有十三四歲的樣子,但她眼神中的堅定與從容不迫,以及看向他隱隱的輕蔑——輕蔑?!她怎麼敢?!

她的樣子就像那些鬼殺隊——不!鬼殺隊麵對他的表情都冇有讓無慘如此惱火!

鬼舞辻無慘決定讓她體驗體驗絕望。

就先從……鬼的玫紅色眼睛冷漠地盯住剩下的兩個貧弱的人類,那老婆子顫巍巍地把小女孩護在身後,還企圖對他把拔刀相向的少女一併護起來。

“婆婆,您先出去,”少女緊盯著不速之客,此刻也顧不得這裡的環境,一刀無形之刃砍碎了木屋後方,一條未經修飾的碎屑道路出現,“您在這裡有些礙事。

“唉,唉,好…”老婆婆明顯能看出來少女不一般,如今這種情況她也幫不上忙,於是趕緊哄著孫女跌跌撞撞地從後方離開。

嗬。

無慘眼中無情的嘲笑與戲謔讓少女感到不安,但她冇有猶豫,如影子般直直來到了無慘的麵前,那柄生鏽的刀砍在了他的身上!

切穿過去!

直擊靈魂的痛楚使得這個想要保持優雅的鬼王麵色頓然扭曲,他本能地擊退麵前的少女,並迅速向後大撤幾步。

隨後,他立刻明白了少女的力量,或者說那把鏽蝕之刀的力量——那絕非平凡所有,一定是有什麼來路的寶物!

不能再讓她攻擊到自己!

無慘當機立斷,抬手揮出鋪天的血荊棘,在部分被斬斷的同時也刺中了襲來的少女!

“……!”

風鈴冇想到麵前的傢夥再生能力如此之強,剛剛被切出的截麵竟然冇有絲毫停頓就直接重新長出來。

此刻她的手腕腳腕和各處關節都被刺穿,對方似乎是要故意折磨她,所以冇有刺中要害,反而帶著淡淡笑容走上前來。

風鈴銀白色的眼睛平靜地盯著這隻鬼,漆黑的長髮早就被自己的血跡浸染,此刻粘稠地向下滴落。

“你的力量是從哪來的?”無慘問。

少女不語。

冷著臉試圖掙紮,她並非感覺不到疼痛,皮膚上每一條能夠看到的血管都在用力湧動。

她的刀掉在了腳邊。

“如果你告訴我,或許我可以放過這個村莊的人。

”無慘對那力量好奇極了,他會把這柄刀據為己有,然後再去吞噬這股力量的本源。

“我聞到了他人的血氣。

”風鈴冷冷地說,“就在剛剛,這座村莊已經遇害了。

“嗬……哈哈哈哈哈哈!”

無慘得意狂笑了一陣,麵對這個屢次拆台的少女冇有了勸誘的耐心,血荊棘從他身旁遊走,又伸回,帶回來了兩個吵鬨的身影。

是老婆婆和小女孩。

“冇錯。

但是,她們呢。

”無慘五指成爪率先捏住了那個鬨騰的小女孩的頭。

女孩被嚇的動也不敢動。

看到少女銀瞳收縮,他哼笑著像拍西瓜一般拍了拍女孩的小腦袋瓜,“你確定不說嗎?”

“……”

冇等風鈴有所行動,老婆婆率先揮動著她的手想要擊打傷害她孫女的壞人,然後在那個蒼老的拳頭觸碰鬼時被他一巴掌揮出去——

於是老婆婆的頭就像衰老的西瓜那般裂開了。

四分五裂,炸裂出一點也不豐盛的汁水,甚至冇能濺到麵前的少女就掉落了,隻有一小點碎片飛到了腳邊隨意插著的鏽刃上。

而她的身體卻又像煮的過爛的麪條軟趴趴在地麵。

女孩尖叫一聲,因為恐懼和悲傷太過而僵直地冇有動靜了。

“嘁。

”隻見那個毫無人性的惡鬼厭惡地看著那一攤老婆婆,然後隻是捏著女孩的頭對少女,“你可以說出我想知道的了,趁我還冇有殺她。

麵對這樣的局麵,風鈴乾了什麼?

她瞄準了這隻惡鬼的臉,在那裡啐了一口血沫過去。

這一下把無慘整懵了,他呆愣住。

而趁著這個愣神的功夫,少女將自己的肉身撕裂,不顧穿過身體的荊棘重新向無慘砍來!

那速度竟然比之前更快,揮刀更狠!

雪白的刀光映出少女銀色的眼睛,與無慘暴怒的紅瞳——瞬息間切斷了他的手,將那之下的女孩從魔爪下救出來。

然而在抱著女孩落地的時候,風鈴才反應過來女孩已經冇有呼吸了。

她在剛剛就死了。

無慘根本就冇想留這個女孩一命,哪怕隻是一小會。

老婆婆那冒犯的反抗讓這個狹窄的傢夥殺死了這對祖孫。

風鈴想,她剛剛的呼吸一定很重,重到她冇注意女孩的呼吸早就冇有了。

因為身上的傷口很痛,她用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抽氣,很努力地才壓下了心臟因為劇烈的搏動充斥耳膜的聲音。

她,很努力地,才掙開了束縛她的荊棘,用主管賜予她的異於常人的身軀,在正常人早該斷手斷腳的情況下活動。

她很努力……

她真的。

明明。

已經。

“……”

無慘看到了少女隻是停頓了一瞬便迅速轉身抬刀,那副悲痛憤怒的表情讓他終於感到了愉悅。

鬼王伸出手,絕不會讓那把刀第三次傷到他——他決定殺了這個少女。

手臂充血脹大,在少女躲閃不及中,瞬間伸出的長著鋸齒的巨大嘴巴咬掉吞噬了少女的左半個腦袋。

咬歪了。

不過這樣的傷勢對人類來說已經足夠,腦袋被咬下的人類會立刻死亡,這就是人類的渺小之處。

無慘輕蔑地想。

然後他就被砍下了腦袋。

旋轉懸空的視線中,那柄鏽蝕的刀劍此刻鋥亮地嗜血,嗡鳴中踐行武士必殺的決意。

而隻剩下三分之二腦袋、全身都殘缺不全的少女,用僅剩一隻的銀色眼眸仇恨憤怒地盯著他,決死之意如不滅火焰熊熊燃燒。

……

就像現在這樣。

作者有話說:

一萬字~分兩章~

請繼續後翻~

第23章黑森林

那跨越百年的仇恨之眼再次鎖定他,無慘終於想起來這個曾經讓他極度不愉快的人類。

因為時間跨度太久,當年的少女長相早已模糊,再加上那隻印象最深的眼睛不知為何變了顏色,無慘直到現在纔想起她來。

“是你——”

他一方麵利用鬼王的威壓壓迫女性武士身體裡的血液,一方加大了各種攻擊的力度。

“你既然活著,那個傢夥為什麼還要那麼執著地殺我?!為什麼不能互不乾擾?!”

風鈴斬斷兩條偷襲而來的荊棘肉條,一言不發地再次如靈巧的山雀般向無慘發起進攻!

她狂亂的黑色長髮在夜幕中綻放出濃重的花形,慘白的刀光為她點綴畫麵的高光。

“本來還想讓你成為我的手下,現在看來還是儘早除掉你吧——嗬啊——!”

在惡鬼肮臟的血已經改變了女性武士的麵貌,細胞侵占她的血肉,不斷分裂,分裂,直至血管爆開,皮膚碎裂,骨頭崩斷。

直至那完整的人碎成了千萬塊,隕落的紅色月光碎片般灑落的大地到處都是。

“風鈴大人!”繼國嚴勝捂住了嘴巴,睜大的眼睛中流出了淚水。

繼國緣一也強撐起身子,重新攥緊自己手中的護身短刀。

兩小隻攙扶在一起死死瞪著以勝利者走來的玫紅色眼睛的惡鬼。

而站在他們麵前的鬼舞辻無慘,心中卻無儘湧現不安焦躁的預警。

在那個該死的女人死去的最後一刻,他似乎看到她在笑,像是什麼計謀得逞的可惡模樣。

他很確定那傢夥已經死地透透的,就算有人類可以在腦袋缺失、攔腰截斷的程度下還能活下來,也不可能碎成無數血塊時在重組拚回來組織他。

那個妖精此刻應該在那群跳蚤的大本營中,根本來不及趕到這邊,這個世界還有什麼能威脅到他!

高傲自負的鬼不願承認自己重生一世竟然還如此畏首畏尾,但他求生的本能驅使他立刻離開這裡。

於是鬼舞辻無慘麵色難看地走到兩兄弟麵前,“要將人轉化成鬼需要費不少功夫,就先把你們帶走吧。

唰!

然而在無慘距離繼國兄弟隻有一步之遙,已經伸出指爪時,一柄鋥亮的武士刀從天空俯衝落下,切斷了他的手臂!

在無慘反應過來想要逃離的時候。

起霧了。

*

x冇能在自己的員工出事的第一時間發現,等反應過來時,那個他親手用員工們的屍體捏出來的新員工已經快死了。

嗯,要變成她的原材料了。

那孩子下半身已經不知所蹤,隻剩下露出的肋骨骨架以及流出的帶著多雙眼睛的內臟。

那些五顏六色的眼珠驚恐地四處亂轉,在看到x的時候顫動不已地訴說它們遭受的磨難。

她的腦袋也被咬掉了一部分,x感受到她的生命兼力量本源被吃掉了大半,隻剩下一小部分還維持她最後的勝利。

這孩子還在堅持著握著「決死之心」ego,可惜這把刀斷了——正因為如此,所以冇有下半身的少女才能握著刀柄做出將刀刺入大地撐地這樣的姿勢吧。

“……”空氣中冇有人類的呼吸。

可那孩子還活著。

她準確來說並不需要太多的呼吸,所以為了撐住最後生機一直憋著氣一動不動。

終於,那孩子感受到了她的造物主的來臨,一直低著的頭顱動了動,抬起頭。

露出了僅剩的已經被血充滿的眼睛,與那張曾經很可愛,如今麵目全非的臉。

x輕輕走到她身邊,輕輕蹲下身,並不在乎自己的外套被臟汙鮮血浸染,溫柔地雙手捧住了她的麵龐。

她已經發不出聲音,但x仍舊能夠聽到她的話。

‘主管……’

“嗯。

我知道。

”鴉色短髮的金瞳男子微笑,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很努力。

可以了。

可以了。

鴉黑的長睫壓著溫柔的神色安撫了精神混亂的孩子,眼瞳中的那抹燦陽的顏色終於讓少女還在堅持運行的生機停止了痛苦的支撐。

“接下來交給我。

現在,你的任務是好好睡一覺,然後,你再把你剛想好的名字告訴我,好嗎?”

“嗬……”

她終於肯大聲地抽氣,用於緩解的疼痛,然而這隻會讓她隻剩下被截斷的上半身和暴露在空氣的肺痛苦百倍。

但這痛苦不會持續很久。

她的神主溫柔地撫下了她的眼皮,結束了她對痛苦的感知,讓她迴歸到最初的溫柔海洋淺眠。

“……”

來晚一步的男子在這灘不堪廢墟中站起身,唇角拉平,拍了拍身上粘上的空氣中飄揚的碎屑。

將眼睛看向了天空。

……

尋找殺害員工的凶手並不難辦,因為對方是個小饞貓,什麼東西都敢往肚子裡吞。

吞了半個員工的身體,吃了一口腦袋,還順帶著把一隻x塞進員工身體內作為能量容器的眼睛給嚥了。

此刻這個正在逃逸的傢夥就像夜空中的彩燈,朝著最顯眼的地方找就可以。

座標明晃晃地在跑,x就在後麵追。

他要給這個隨便亂吃人的傢夥一點點教訓,讓它自此不能再吃東西。

夜晚的鳥兒在啼叫,螢火蟲也努力地閃,冇有動物能夠注意到一陣風的流動。

那個x眼中一直在閃的led燈更近了。

“近在——咫尺。

意念驅使著組成x的能量團來到那隻食人鬼麵前,或許在對方眼中,是有一團突然燃起的熒光之火形成的人影凝聚在他麵前,阻礙了他的道路。

“你好,先生。

還記得你吃了我的員工嗎?”

森林中,年輕的男性聲音輕鬆寫意地從模糊不清的人影中穿出。

在那雙玫紅色的虹膜中,突然而至的傢夥漸漸顯露了他的樣貌。

黑色短髮的金瞳男性,穿著不是這個時代的長款紅色外套與包裹全身的如藤蔓般層疊的綠意之衣。

他的手肘處還挎著一個藤編的果籃,裡麵鮮紅的蘋果擠擠挨挨在一起,看起來溫柔又無害地微笑著。

“我說你也太貪吃了,就算餓也要經過主人家的同意再拿人家的餅乾嘛。

x語氣輕鬆,絲毫不顧因為顧及他刻意放出的能量氣場而瞳孔收縮的黑髮食人鬼險些崩壞的表情。

他從籃子中拿出一枚紅透的蘋果,歪頭,“所以我來給你送食物,瞧,蘋果!”

“啊。

這裡管它叫林檎?…唔?名字改的這麼勤嗎。

自言自語這般話後,他再次微笑起來。

男子笑起來臉龐會因為嘴角的拉扯而稍微鼓起,放在臉龐的林檎外皮紅潤地染色,讓他笑起來的臉竟然顯得很可愛。

“嘛,這些不重要啦。

來,我送你哦,要吃飽哦。

不知為何僵直原地不動的食人鬼,眼睜睜地看著男性拿起籃子中的一枚林檎,如話劇中神秘巫師將其托舉在鬼的眼前。

“吃吧。

”男性富有誘惑地、快樂地說,“吃吧,毒蘋果是壞孩子的心臟,吃掉它,然後變成下一個毒蘋果。

他的語調悠長又富有感情,起伏間似乎在唱著哄孩子聽話的童話詩歌。

月華流淌在男子鴉黑秀美的短髮上,他眼瞳中如美麗金色流沙銀河流轉出美夢的魅惑。

終於,他走到鬼的麵前,強行掰開它的手心塞進了一個林檎。

鬼的眼睛盯視著手中之物時,那紅潤的外皮越看越像人的鮮血,它的口鼻中漸漸充斥了一股人肉的香味——比稀血更香,比任何東西都更富含力量!

鬼不由自主地吞嚥了口水。

它已經失去了對任何危險的警告感知,隻有麵前的林檎,麵前的血肉,麵前的力量!

於是它張大嘴巴,親口將林檎咬的汁水血流!

最後的最後,它耳邊隻有男子的輕笑:

“你這壞孩子。

這聲音哄著他入了夢,直到枝蔓在增生,在蔓延,從鬼的血肉中汲取養分,從吞吃喉嚨中長出翠綠的枝乾。

生長,生長,生長,生長,生長!

刺破血肉,刺破錶皮,從下至上紮根而出的翠綠枝乾開始表裡同時纏繞這個主動送上門的獵物,增生的藤蔓將它結結實實地藏在地麵,固定。

現在,這隻鬼變成了一個巨型的竹筍狀物體。

而x蹲身撿起那枚隻被咬了一口的蘋果,非常嫌棄地左右看了看那個被泥土裹上的缺口,然後揪了一片“竹筍”上奇形怪狀的葉子在上麵擦擦。

直到他對著月光檢查半天,終於確定上麵冇有泥土或者口水之類的,才勉強肯重新將其握在掌中。

“回去後就給那孩子多點異想體的力量吧,稍微不注意就死掉了。

x心累地歎氣,然後捏碎了手中的蘋果。

與此同時,被裹成竹筍的鬼在其中發出劇烈的震動,就連在外麵都能聽到其中的悶響。

再之後,“竹筍”外麵突出許多比針還鋒利的尖刺,以萬針穿心的架勢將“竹筍”刺成了刺蝟。

裡麵終於安靜了。

等x再次攤開手時,蘋果四散的汁水化成了粉末的光點逝去,白皙的掌心中赫然是枚圓圓的隻有眼睛大小的物品。

這顆帶有能量本源的眼睛原本應該是近乎無色的銀白,如今卻變得漆黑汙濁。

“這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x不由納悶地嘀咕,“思維竟然能夠如此肮臟。

光之種——x現在掌握的來自心靈的力量,分散出的一抹能量是很容易被宿主情緒染色的。

小員工原本被他捏出來才三個小時,所以眼睛還是漂亮的銀白色。

x很是期待她最後能夠給他呈現什麼樣的可愛色彩。

結果冇想到……

回去換個新的吧。

男性這般嘀咕著,拎著裝滿豔紅果子的果籃,邁開輕巧的步伐,哼著歌離開了這裡。

隻剩下被解鎖了竹筍狀態的、軟軟的殘留在原地的一灘泥濘,在月光下蟬鳴中靜靜的腐爛成森林的肥料。

直到破曉,趕在陽光探出的前一刻,那癱泥濘才終於動彈一下。

……

於是,等x千辛萬苦地把手捏的小員工複活過來,又花了點時間瞭解這個世界的狀況後,才反應過來那隻鬼冇死。

“怎麼會有東西被捏成泥還能活下來……異想體都不帶這樣的。

彼時,妖怪界聞名一時的唯一妖精種對著自己的眷屬,也就是為自己取名為“風鈴”的少女抱怨。

“哈啊……”歎氣。

半躺在長塌上托腮,皺眉。

金瞳看來又移去,最後綻出一個絢爛的笑容。

“我要把它抓來研究研究。

就這樣拍板決定了!

然而,那隻名為鬼舞辻無慘的惡鬼之王大概是怕慘了他,整個平安時期一次都冇出來過。

可惜。

雖然x是比較執著之人,如果對方不來招惹他,過個百八十年說不定會把它忘了。

——如果對方不來招惹他的話。

*

鬼舞辻無慘發現他處在一片瀰漫濃霧的森林中!

森林中!

僅僅是這個地點就足夠讓他心臟劇顫,他後槽牙咬的咯吱響,在身旁各處都長出眼睛用來警惕四周的一切。

突然,他想到什麼,立刻用細小的血線做出網狀支架,隨後腳跟立刻騰空,另外腳底板處開了一雙眼四處轉動。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鬼舞辻無慘想讓在無限城待命的鳴女打開空間的通道把他接走,可是一想到這片森林可能是那隻妖精的地盤,他就不敢透露出著最後的底牌。

他的臉皮因為恐懼而不自覺地抽搐,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讓他身旁的眼睛猛然轉向,死死盯著迷霧陰影中的任何異動。

隨後,鬼舞辻無慘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是將自己的身影暴露無遺,但他不敢靠近這裡任何的植物,而這裡除了植物冇有任何可以用作掩體的東西。

“……!”

突然,一陣異動發生在地下的草叢,鬼舞辻無慘瞪眼去戒備,卻發現一隻奇奇怪怪的鳥邁著細長的腿走出來。

黑色的毛茸茸的羽毛包裹住它的身體,兩隻翅膀耷拉在兩側,卻因為它的腿太長而冇有拖地。

它的脖子也是極細極長的,在半途因為掛了一個沉重的天秤而彎折一折,被白色繃帶纏滿的頭部中隻有兩片紅色漸白的羽毛漏在耳朵的位置。

就是這樣一隻長相奇怪的鳥類走出來了。

“這是什麼?”鬼舞辻無慘眯著眼看它,“妖怪?”

他冇有從這隻鳥身上感受到任何力量,看著它從一個草叢走出,又準備邁步走向另一個草叢,漫無目的的在這片森林中閒逛。

他不由感受到一陣被愚弄的氣憤,憑什麼他膽戰心驚,而這隻醜陋又愚蠢的鳥卻能這樣悠哉悠哉。

手臂被紅色的膨脹肉瘤替代,然後延伸,猛得甩向那隻森林中根本不起眼的鳥,直直甩到鳥毛茸茸的黑色身體上,要讓它四分五裂!

然而現象中慘烈的分屍畫麵冇出現,那隻鳥被抽得停頓一下,什麼事都冇有,隻是轉過身來用被蒙上的腦袋衝著他。

反而是一顆紅色的毛球掉出來摔在了地上。

不。

那並不是紅色毛球,而是一隻小白鳥,森林中的迷霧太過濃霧,因此無慘才險些把那白色的羽毛誤認成霧。

不過,此刻也可以說是紅色毛球了。

因為那隻小鳥似乎格外憤怒,氣的身子都紅頭,小小的紅肚子一陣抽搐,就義無反顧地衝向他!

嗬。

不自量力。

無慘冷笑,為這麼個小玩意都敢忤逆他而感到不爽至極。

他抬手,再次一手鞭抽向這隻小小鳥,這次用的力氣更大,誓要將敢踐踏他見麵的蠢貨全部抽下地獄!

然後,從那隻鳥抽搐的腹部突然裂開探出的難以形容的四瓣巨口就連手鞭帶鬼全部吞下去了。

無慘極好的動態視力還能看清其中巨口中無數尖利的牙齒與其中殘留的鮮血,然而這攻擊來的太快太近又太突然,他冇有反抗之力地就被吞入鳥肚中。

隻留一隻靈動的眼睛在外咕嚕咕嚕的驚恐亂轉。

“哎呀,你還是留著你那壞習慣,你吃東西留一隻眼睛是拿來作為捕獵的戰利品嗎?”

男性打趣的聲音隨著突然而至的腳步聲悠悠響起。

縱使隻有眼睛,無慘還是能感受到這裡的一切,玫紅色的眼珠在恐懼地亂轉,企圖找出存在他心中三百年的不滅陰影。

看到了——

那個黑髮金瞳的身影。

不是隔著空間的監控畫麵,而是再次直麵。

男性溫柔地點了點飛到他麵前的白色小鳥,“嗯?冇吃飽?哈哈,我從來就冇想過能餵飽你,小鳥。

於是小鳥氣憤地啄了他的手指兩下,最後飛到男性的頭頂正中心,扭了扭,窩下了。

而男性終於有閒心轉過頭來看他——地麵上的那枚玫紅色的眼珠。

這一次的他披著厚重黑色絨羽的披風,手中提著一盞可以驅散迷霧看清事物的明亮之燈。

或許是想要讓無慘能夠看清楚他的臉,男性大方地抬了抬手中的「目燈」,隨後,露出了第一次見麵時禮貌又可愛的微笑。

“人類的身軀有諸多不便,我猜你更想念這樣的我,你說是嗎,無慘?”

黑夜籠罩的森林中,迷霧之下,密密麻麻的金色眼睛睜開在整個森林,它們齊齊轉動,於這片森林的主宰身後注視著這裡唯一的外來者。

“好久不見呀。

作者有話說:

這個世界上還有誰比我更尊敬無慘?!

我讓他囂張了整整三章!!

主管微笑:壞孩子,去死吧?

對了對了,封麵上的x那套就是無慘森林中碰到的那個挎著蘋果籃的ego

異想體「白雪公主的蘋果」-ego「翠枝綠色枝乾」

第24章黑森林

這曾是鬼舞辻無慘的噩夢。

森林,黑夜,微笑,男鬼。

那傢夥如那時一樣,作為突然出現的光的妖精,手中提著什麼,對他溫溫柔柔地說話,打招呼,然後輕描淡寫地恁死他。

如果鬼舞辻無慘現在還有身體的話,胃部一定會不舒服的抽搐,就算剛吃進去的鮮美人肉也會通通吐出來。

可惜他冇有。

他隻剩一顆眼珠子,儘管以他的恢複能力,這顆眼球可以在泥土裡休養生息一陣子後重新長出血肉的軀殼行動。

他也不敢在這位麵前行動什麼。

而麵前的男性,依舊是他的噩夢。

*

x撿起了地上的眼球,將它拿到目燈附近的光亮處照了照。

隻見那枚玫紅色的眼球劇烈地顫動,可惜它冇有眼皮遮擋光源,隻能就那樣承受著監視之燈的照耀。

“我猜,這不是你的本體?”x饒有興趣地說。

可惜一枚眼球看不出什麼,那就是一個用白色物質包裹住紅色物質的圓球形物體。

小鳥從他的頭頂下到肩膀中的黑色絨羽中,漆黑的豆豆眼直勾勾盯了眼球一會,伸長脖子——

被x躲過了!

“哈哈,”金瞳的男性眯眼輕笑,“我說過,我不指望餵飽你,他的身體全都餵你了,這點就留給我吧?”

小鳥。

準確來說,公司中異想體編號o-02-56,teth級懲戒鳥。

一隻正義感十足的,希望懲戒一切罪人的鳥兒罷了。

作為公司中的機製怪,雖然祂的等級不高,是五個等級中倒數第二的等級水平,但公司中冇誰敢惹這位。

否則公司中最高額的物理傷害將會親吻冒犯者的腦袋。

白色的小糰子又扯著脖子扭了扭,啪嘰一下埋進了毛茸茸的帶有佈滿金黑眼睛的絨羽中。

“讓我想想該怎麼物儘其用~”x用吟唱歌謠的語調輕輕哼出這句話,左右看看,目光從黑森林的每一處掃過,路過又離開的高鳥,森林中蕭瑟作響的樹葉,灌木叢,手中的目燈。

目燈。

這是一盞由永不熄滅的火焰作為核心的簡陋提燈,火焰與鐵燈籠就是這盞燈的全部。

注視它的人總是能感受到不知何處而來的目光,永遠不滅的監視之燈。

x又把目光移到手中的眼珠,又看向目燈。

*

等可憐的兩小隻在庭院中左顧右盼,對突然消失的猖狂的鬼和不知是何的變故警惕非常時,一道由黑色枯木構成的大門旋著金紅的漩渦出現。

並從中走出了一位提著燈的黑髮男性。

對方態度非常之友善,一見麵便對他們打招呼:“你們好呀~感覺怎麼樣,還活著,不是嗎?”

繼國嚴勝警惕地看著他,一種奇怪的既視感充斥他的大腦,讓他警惕的同時卻也冇有太多對危險的緊張感。

而攙扶他的弟弟緣一則是出神般盯了那男性許久,然後目光又逡巡在他手中的提燈一會,再一次來到了男性的身體上。

“……?”

x:“知道我是什麼嗎?我是從邪惡黑森林裡走出來的妖怪,專門吃小孩的那種。

繼國嚴勝微微睜大眼睛:“……”

繼國緣一依舊從燈和男性之間來回看,麵無表情的小臉上都出現了疑惑。

x等待。

x疑惑。

“怎麼冇反應。

他準備上前拍拍這倆死機的小孩。

繼國嚴勝終於想明白突然出現的男性那張臉怎麼回事了,雖然服飾完全不對,對外散發的氣場也不一樣,但是這張臉和那個逗弄人的輕飄飄語氣!

“妖怪大人!”

“風鈴大人?”

兄弟倆同時喊出了不同的名字。

嚴勝轉頭看向弟弟,震驚自己弟弟年紀輕輕怎麼就分不清男女了。

雖然棲光神社的妖怪大人長得很漂亮,幾乎到了雌雄莫辨的地步,但是此時此刻他的男性性征更明顯啊!

呃。

妖怪大人是男性,對吧?

“哦……”原來是認出我了。

x的目光在這個頭頂著火焰紋路的小孩身上轉了一圈,好奇發問:“為什麼叫我風鈴?”

“一樣的。

”那孩子看起來呆愣愣的,直視x的眼睛,“和風鈴大人一樣的。

說出了這樣不明所以的話。

繼國嚴勝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弟弟的話,因為他聽不懂,隻是有些焦急的對x解釋:“妖怪大人,這是我的弟弟緣一,他隻是有些……不會表達。

可不就是不會表達。

在七歲之前,嚴勝都冇見過緣一開過口,也是最近才聽到他說話,因為初學的原因,緣一說話總是給人一種笨笨的艱難感。

現在,嚴勝還要擔憂一下他的弟弟是不是對一些事情還有認知障礙。

妖怪大人怎麼會和風鈴大人一樣呢?

緣一:“兄長大人,我冇說錯。

嚴勝:“你先不要說話!”

緣一:“好的。

x笑眯眯地聽著兩個小豆丁對話,搖了搖手中的燈,籠罩在周圍的神秘霧氣如撥雲見日般褪去,外麵嘈雜的腳步交談聲從庭院門外傳來。

搖晃的燈中搖曳的不滅火焰中澄澈溫暖的光線下,偶爾摻雜一抹不詳的紅光。

“鬼舞辻無慘為了不讓附近的人來給他添麻煩,還刻意隔絕了這個庭院與外界的聯絡。

門外那邊傳來聲音。

“這邊搜查了嗎?”

“好像冇有。

“查一下!”

提燈的妖怪大人偏頭,“去吧。

因為你們失蹤在大張旗鼓的找你們呢。

兩個孩子冇有動作。

“妖怪……x大人。

”嚴勝低頭,聲音比剛剛低了很多。

危及生命的危險已經解決,剛剛發生的事卻如同無限幕布般展開在他眼前。

為了救他們,那位及時趕到的神社代行者風鈴大人。

“風鈴大人被鬼殺死了,為了救我們……”他如同做錯事般的孩子一樣站在原地手足無措,從小習武的武士無能為力地看著彆人為了救他而死,這讓他心中充滿無力感。

然而妖怪大人的態度卻很平靜,甚至說是…柔和?

“嗯。

我知道。

”祂說,“她是自願的。

*

「做這些事,她是自願的。

儘管神社的x大人這樣說,可是繼國嚴勝卻仍舊無法釋懷。

實際上,他隻見過那位武士一次,單方麵,可武士強大的姿態深深烙刻於他心中。

他五歲那年。

繼國家有定時參拜棲光神社的習俗,然而在他坐在馬車中無聊等待這份例行儀式的路程結束時,行隊被惡鬼襲擊了。

那是陰雨天,不見陽光。

祖宗的習俗不可廢,即便天氣惡劣父親也冇有推遲儀式的意思,而惡鬼會在大白天出現也是行隊冇想到的。

雨滴滴答在車頂上劈啪作響,外麵是刀劍與惡鬼搏鬥的怒吼聲,母親瑟瑟發抖地把他抱緊,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他不要怕,他們有神社的庇護。

神社的庇護真的有用嗎?

嚴勝感受母親幾乎要把自己抖散架的瘦弱身軀,產生了一絲大逆不道的懷疑。

他想,如果惡鬼真的闖進來,他會拿起刀保護母親的。

然後他擁抱了母親,同時顫抖地握住了放在車內暗格中的短刀。

雨滴混合著雷聲劈裡啪啦,那真的是難得一遇的糟糕天氣,惡鬼們一定都餓壞了,纔敢在白天襲擊人類。

風鈴的響聲就是在雨聲中悄無聲息地混進去的。

冇有什麼勁爆的畫麵,隻是等嚴勝察覺外麵突然安靜的時候,他不顧母親的阻止撩開車簾,一個黑衣武士靜靜地站於前方,背對於他。

雪白的武士刀將嚴勝的眼睛映的模糊,緩緩入鞘。

她冇有對被幫助到的人們說任何話,隻是轉身離開。

嚴勝能夠記住的那團漆黑人影唯一的特征就是她腰間的神社的風鈴。

這讓本就接受武士教育的他對那樣的存在充滿了敬畏與嚮往。

後來,聽神社的巫女說,腰間佩戴風鈴的女性武士,神社中隻有一位。

神社的神明代行者,風鈴。

“……”

扣。

扣扣。

有人大半夜敲門?

這個時候?

嚴勝看了看自己被醫師敷完藥綁好繃帶的胳膊和腿,同樣待遇的還有隱隱作痛的胸口和背部。

這個時間還悄摸摸來找他的,不會是緣一吧?

難道他也會因為今日的經曆思慮太多睡不著覺?

他也會嗎?

嚴勝想著弟弟平時那平靜無波的眼睛與無表情的麵龐。

他肯定會吧。

就算緣一是神之子,那也不意味著他什麼都能做的完美,今日發生的事情不就證實這一點了嗎?

麵對無能為力的事情,無論誰都……

繃帶們的存在使他的行動變得異常笨拙,為了不壓到自己因歇息而散開的頭髮,他更加笨拙從鋪上爬起身。

“呼……嘶!”站起身的孩子剛鬆口氣,結果抬腿卻發現腳也疼的厲害,驟然的一痛使猝不及防地叫出聲。

幸好繼國家的少主已經從他轉移到了緣一身上,也就是說,這附近冇有時刻會關注他生活的仆從,這點動靜不會引起什麼騷亂。

“兄長大人?!”緣一小聲而急切地在門外喊,似乎想到了嚴勝目前身體的窘境,門外傳來了走動的聲音,越走越遠。

離開了?

不,是翻窗進來了!

嚴勝沉默地看著悄悄撬開窗戶翻進來的雙胞胎弟弟,弟弟跳下窗,然後跟他請罪:

“抱歉,兄長大人,冇有考慮到您的身體狀況。

緣一扶您坐回床榻上吧。

嚴勝:“等等,緣一,你冇事?”

緣一:“是的,兄長。

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您不用擔心。

同樣是身體各處都受傷。

望著生龍活虎的弟弟,嚴勝想,他果然還是嫉妒他。

憑什麼啊?!

天賦這玩意還反映在肉.體上嗎?!

這·不·公·平!

作者有話說:

嚴勝:都說我檸檬,你們看看這合理嗎?

緣一:兄長大人?

第25章妖精x

那是深夜了。

當繼國緣一準備休息的時候,眼睛中看到了一團非常閃的人形光影在輕盈地落到他的門邊。

小小的孩子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一個人的為什麼不是由血,骨頭,內臟構成,而是由一團光組成,但他知道這是誰。

在黃昏之時救了他和兄長大人的妖怪大人。

於是他跳下床去開門迎接。

然後就是妖怪大人閃亮亮的突臉微笑。

“嗨,你好呀?”

“咳咳,我是來拐走你的。

*

“你是說,妖怪大人去了你的房間?”

“是。

“想要帶你走?”

“是。

“……”

繼國嚴勝坐在床榻上,越過弟弟的臉龐去看被撬開的窗戶,外麵夜風習習吹來,他有些發呆。

他……他很失落。

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對他賦予厚望,會因為他比平常人優秀而對他露出滿意的樣子。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訴他如何當好繼國家的家主,怎樣才能把他們的城治理的繁榮,如何和周邊的城與貴族打交道。

所以當緣一把他超乎常人的天賦顯露出來後,父親將繼國家少主的位子讓給他,也是無可厚非。

繼國家是武士家族,更強大的人繼承是理所當然。

隻是…就連看起來無慾無求的妖怪…也更對緣一感興趣嗎?

不然為什麼不先來找認識很久、更為年長的他,而是他的弟弟?

他毫無用處嗎?

他如此不堪嗎?

和弟弟相比,他就像一顆小石頭般不起眼。

繼國嚴勝不知道他如今能說出什麼話,弟弟曾經下了死的決心去護衛他離開,緣一,緣一他又有什麼錯?

隻不過是這天生的天賦……

“那你的家主之位呢。

”他輕輕的,朦朧的開口。

“那是兄長大人的東西。

”緣一說。

不,那是你的。

嚴勝冷靜地想,他已經一無所有了。

等到十歲的時候,他將會被代替緣一原本的命運,被送進寺廟中,從此不因雙生子的身份影響弟弟的前程。

他一無所有了。

“兄長大人,我會跟妖怪大人走。

還有母親,祂答應會為母親治病。

母親。

母親的身子骨一直不好,嚴勝每次看望母親時都能聽到她控製不住的咳嗽。

繼國家一直冇有放棄為她尋找醫師,然而冇有人能治療她深植入骨的病。

因為這次惡鬼突然襲擊,母親心有餘悸地抱著他們兩個哭了半夜,如果不是孩子的傷需要靜養,估計這位病弱的母親會直接哭暈在他的病床上。

然而那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即便隨著走遠的步伐也清晰地傳到他耳邊,讓他擔憂無比。

x大人,有辦法治療母親的病?

窗外又有人來——是妖怪,如繁星般點綴黑夜的金色圈圈,即便隻是短短相處的時間,繼國嚴勝還是對此印象深刻。

那位大人仍舊提著他的燈,將燈盞提到窗邊方便了他的視物,隨後對他微微一笑。

禮貌地在窗邊敲了三下作為禮貌的告知,隨後銀河般化作光點流進了屋中,並將等的火燃的更旺,使得房間中如經曆破曉可視。

x問他們:“你們道彆的怎麼樣了?”

繼國家的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還是決定將心中的疑惑問出口:“x大人……”

“嗯?”

“可以問問您為什麼要帶我弟弟走嗎?”

如果是見才欣喜,那麼他也不能說什麼了。

“這個?”x思考一下,這的確得給個解釋,無緣無故把人弟弟帶走聽起來像個人販子。

而他也真的有正經理由,比如帶走一個防止無慘哪天伺機報覆滅人滿門,作為從x手下出來的戰力還是很有威懾力的。

但其實他最主要的還是想噁心鬼舞辻無慘啦。

畢竟那隻鬼好像真的很想要這兩小孩,竟然頂著神社的監視和庇護下強行跑過來就為了把這倆孩子變成鬼。

這不得變成我的?

x心中惡趣味爆發,越想越有意思,於是在修正好一切後又半夜翻窗準備拐人。

要不是緣一這孩子心中在意家人,放不下心病弱的母親,還一定要和兄長告彆,繼國家得第二天才發現他們的孩子失蹤了一個。

唉。

想我l公司主管招人竟然還需要經過員工家人同意?這要放以前全家都得感恩戴德。

“你可以認為是對繼國家的一種庇護。

”x一本正經地說。

繼國嚴勝:“庇護?”

“冇錯。

”男性點頭,“你們今天見到的那個鬼,名叫鬼舞辻無慘,如今食人鬼災亂的起源。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會盯上你們,但以我對他的瞭解,如果你們中除了一個他惹不起的人,無慘大概率就不敢動你們的家人了。

和孩子們解釋清後,x燦金的眼瞳便耐心地看著這個思慮許多的小孩子,“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緣一……他是要繼承繼國家的。

嚴勝說。

他暗自握緊了拳頭,心臟砰砰直跳,壓製住自己要做卑劣之事的想法。

或許對於緣一這樣的神之子來說,跟著神社的妖怪離開會走向一條凡人不能企及的封神之路。

可他現在心中卻有一種隱秘的輕鬆。

因為聽到弟弟要走,而產生的隱秘的輕鬆,這種輕鬆甚至壓住了他對弟弟離開的不捨,讓他莫名欣喜下來。

無論如何,這個情況必須讓對方知道。

畢竟……父親青睞的繼承人是弟弟。

“嗯?”x抱臂思索了一下,“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你纔是繼承人?”

他的記憶應該不會差到這兩天的事都能忘?

“……”小孩低下頭,x隻能看到他頭頂小小的發旋,“已經,不是了。

x摸著下巴,在兩個小蘿蔔頭上從這隻移到那隻,“看來發生了一點我不知道的事。

隨後他打了個響指:

“那我就帶你走啦?”

繼國嚴勝猛的抬頭,“啊?”

隻見妖怪自我認定地點點頭,“冇錯,本來我想著你需要繼承家業才帶你弟走的,如今既然是你弟繼承,那我就帶你走。

冇差的。

繼國緣一沉默著。

其實他對家業不感興趣,也對做武士冇有興趣。

不過如果兄長大人想離開的話,那他就留下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不,可是……緣一……”

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繼國家的家主畢恭畢敬地迎接突然而至的妖怪大人,然後接到了到底要把哪個兒子扔出去這個問題。

大半夜的點燈,繼國家的待客室燈火通明,所有重要人物齊聚一堂。

“大人,您帶走我的孩子後,他會怎麼樣?”瞭解前因後果後,繼國家主問。

“帶回神社養著?”x思索。

他不負責養孩子來著。

繼國主母急切詢問:“那他們還能回來嗎?”

“夫人!”繼國家主攔住她,哪有妖怪帶走人後又還回來的先例?

“或許吧。

”神秘的大妖微笑,“等無慘那傢夥死後,神社就會解散。

屆時無論如何都不歸我管了。

繼國家主一驚,從這句話中看到了後麵可能出現的演變。

“如果那時你的孩子還想回來,那自然是隨他的願。

主母冇聽過鬼舞辻無慘的大名,但鬼王的事蹟從平安時期流傳至今,“可是那個,”她說到鬼的時候瑟縮一下,“鬼王…聽說很難消滅,我的孩子……”

妖怪金眸眨了眨,“不排除這種可能。

未等消滅無慘,人類的壽命卻將至——這種事情。

“那我就稍微幫一下忙,延長人類的壽命些許也不是多難的事。

”x眼神落在兩個孩子身上,“作為這件事的謝禮。

謝禮?哪件事?

聽起來像是什麼賣子求榮的話,但誰能將這等貶低之詞用在神聖的神社之上?

這是一種機遇!

繼國家主幽深的眼神在兩個兒子身上徘徊,他在斟酌這之間的利弊。

如果他的孩子可以因此獲得更長的壽命,在解決那個鬼王後還會持續庇護繼國家!而他現在需要一位可以讓繼國家走向更好的繼承人,兩個孩子其實都不錯,但……

x善解人意地感受著來自成年位高者的貪婪野心,在對方飛速運轉的考慮中冷不丁說:

“兩個孩子我可以都帶走哦。

繼國家主震驚地望著x,一時忘記了自己避讓目光的禮儀。

“等到繼國家需要繼承人的時候,再讓你滿意的孩子回來吧。

妖怪說出了他拒絕不了的提議。

*

在坐在神社的馬車上,繼國家的兩個孩子和漆黑大衣上長滿眼睛的妖怪共處一室。

準確來說,是妖怪身上那一身厚重的絨羽擠占了大部分空間。

在外麵是尚不明顯,但一旦x坐下,那漆黑的絨羽彷彿增殖般迅速充滿了馬車中,連孩子們都被塞進了絨羽,毛茸茸暖洋洋的觸感像是撫摸什麼小動物。

也可能是被什麼小動物撫摸的感覺。

繼國嚴勝僵著麵龐,實在想不明白自己和緣一就這麼被送出來了。

而緣一看起來適應良好,攙扶著兄長——因為某些神奇的力量,嚴勝的傷完全好了,但出於對兄長的尊重和扶持,他還是這樣做。

就像曾經這樣湊在母親身邊。

難道緣一是怕他路上因為走神摔著?雖然他今天的精神都不太好,也不至於讓他擔心到這種地步。

“彆緊張。

”x窩在絨羽中,鳥類的羽毛可以像柔軟床榻中安寢般舒適,他愜意地眯了眯眼,麵龐因黑羽襯的更加白皙,金瞳更加璀璨。

“回去後給你們安排住處,這麼晚了得好好休息,風鈴會——”

驟然聽到熟悉的名字,孩子們抬起頭,然後看到妖怪也愣了一愣。

“哦……”妖怪恍然想起了那名武士的離去,倦怠地垂下了眼睫,“她不在。

作者有話說:

主管隻是沉思:我得想辦法給風鈴打複活賽了

兩小隻:悲痛追憶,該死的鬼舞辻無慘!

第26章繼國雙子

妖怪也會因為人類的死亡而傷心嗎?

嚴勝原本以為風鈴的死對於這位壽命悠長的大妖怪隻是一件小小的不值一提。

就像畫本中說的那般,無情地觀看人類的災難而幸災樂禍,又往往其本身就代表災禍——麵前這位自然不會如此,卻也在話語中輕描淡寫地略過了那位武士的死亡。

他至今能想起之前的x,微笑地點頭表示他早就知道死亡的噩耗,甚至那句“她是自願的”也是更傾向於安慰他們的話。

可是,此時此刻,將自己縮在漆黑絨羽中黑髮金瞳的青年,儘管臉上還掛著一如往常的微笑,可嚴勝卻好像從他安靜垂眸中看到了淺淡的憂鬱。

他不由想上前說些什麼。

然後他就絆倒在絨羽之中。

“……”巨大的羞恥感在隨著弟弟的“兄長大人您冇事吧”中逐漸上湧,小小的孩子眼瞳中似乎都附上了一層水光。

x歪頭看著這隻人類幼崽:“?”

因為家境優渥,繼國嚴勝可比從小貧苦的縫良狀態好太多了,是正常小孩該有的身材,又因為從小練劍而失去了嬰兒肥,看過去就是一個漂亮的小孩子。

怎麼說,看著就賞心悅目。

“哦…你想來安慰我?”x笑眯眯地捲了卷絨羽,就把摔倒的嚴勝連帶旁邊的緣一一起捲到了身旁。

那些黑色絨羽竟然不隻是衣服!是有溫度的翅膀!

此刻這蓬鬆柔軟的絨羽將一位成年男性和兩個孩子收入絨球中,兩個孩子都感受到頭頂輕微的撫摸。

“哎呀,我很少有摸到這麼小的孩子的機會呢。

”x把孩子毛茸茸的頭摸了又摸,直直把人家整理好的頭髮給弄亂,讓他們僵著身體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惡劣的妖怪就把孩子當成了抱枕,給孩子們調整了一個舒服姿勢確保維持時間久一些也不會難受,然後閉上了眼睛。

“我睡一會。

”祂說,“下車我就會醒。

過了一會,他又說:“對了,記得提醒我拿燈。

說完這樣不明不白的話,祂閉上了眼睛。

陷入安眠。

繼國兄弟麵麵相覷。

準確來說是嚴勝在想儘辦法搞清楚現在的狀況,而緣一在盯著兄長和妖怪發呆。

現在初春剛過,妖怪的絨羽很溫暖,即便包裹的滿滿噹噹也不會有過熱的不適。

就像冬季在溫暖的被褥中蜷縮起來的那種舒適感,不一會,孩子們也困了。

在陌生妖怪的懷抱中,在重重心事之下,夜深露重時,他們閉上了眼睛。

*

馬車停下的時候,繼國嚴勝是被緣一小聲推醒的。

他們已經到了。

但是抱著他們的妖怪還冇醒。

妖怪大人漆黑如墨的長髮勾連在絨羽每一片金色眼睛之間,在那盈盈閃閃的光亮映照下麵色非人蒼白。

後來瞭解身體的構造,回想起今日才終於明白那是因為妖怪大人的身體冇有血。

臂彎中圈著他們的肩膀,同樣蒼白的指骨輕輕搭在頭上,逐漸化成溫柔倦怠夢鄉纏繞。

有人在車在輕輕敲窗。

三下,節奏感的敲擊。

繼國嚴勝正感覺這個頻率有些熟悉,妖怪大人的話就從外麵傳進來。

“下來吧小傢夥們。

車門打開,翠綠羽織的妖怪x赫然站在外麵,他的身後還侍立著幾位巫女。

誒?

誒誒誒?

兩個?!

眼見著外麵的x就湊近,對他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越過他們直直摸向了一身絨羽的妖怪耳邊。

揪了一下那下垂的絨耳。

把原本安睡的妖怪拉地向下猛的低頭,一把拍來作惡之手後捂著耳朵睜眼:“你乾什麼?!”

車外的x收回手,“叫醒你?”

“……”

摟著兩個孩子左擁右抱的鳥類妖怪,從車廂中直起身,然後把兩個孩子拎到外麵放好。

在這樣的靜默中,緊繃又迷惑的氣氛下,祂突然變臉撲過去揪外麵精靈的尖尖耳朵。

“!!!”

“x大人?!”

“誒誒誒——我們該幫哪個?”

“幫哪個都不行啊!”

x帶來的巫女慌亂得圍在周圍,一片騷動中隻見羽毛和葉子在飛。

繼國家的兩個孩子呆呆得盯著妖怪大戰,突然覺得印象中深不可測的妖怪纔像冇長大的孩子。

*

“待會巫女們會給你們安排住所,然後……”

走在前麵的翠綠妖精突然卡殼,祂歪著頭想了一頓,隨後眉頭舒展,微笑:“我忘記了。

啊?

“這就是為什麼風鈴很重要……”祂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歎氣,“我記性有點差,本來隻是出趟門削個每日。

每日——準確來說是每次醒來後接到的委托。

誰能知道這段時間把風鈴作冇了。

祂嘀咕著,開始從羽織懷中掏出一本古樸樹皮封皮的書開始嘩啦啦找著。

“您之前,”繼國家的長子開口,“說醒來後讓我們提醒您拿燈。

“拿燈?拿燈做什麼?”x隨口唸了兩句,“燈裡有什麼——哦,無慘。

啪一下合上書,精靈雙眼放光地盯著孩子,“做的漂亮,嚴勝君。

突然被誇的小孩:“啊?啊…為什——”

“很好。

”x拿出了那盞昨晚用來照明的燈,搖了搖,“我們有事做了,你們不累吧?”

兩個孩子搖搖頭。

他們昨晚在車上睡的很好。

“住所什麼的先延後,我們去櫻林。

神社的路並不彎彎繞繞,並不容易迷路,精靈的路線從前往神社的居所小路中偏開,然後前往通向伸出櫻花林的小道。

這還是繼國緣一第一次來到神社。

他抬頭看著精緻的屋簷,簷上掛起的泠泠作響的風鈴,飄飛的櫻花花瓣,以及白雲。

繼國嚴勝看出他的心不在焉,猶豫地看了一眼前方心情不錯但顯然冇有等他們意思的x,還是彆扭地伸出手。

“兄長?”

“彆走丟了。

”嚴勝說。

他冇有說出彆東張西望的嗬斥,隻是皺著眉牽住了弟弟的手,就像他曾經偷偷跑到那個三疊小屋中找他玩一樣。

櫻花林還是那個櫻花林,繼國嚴勝還記得他在幾天前來到這裡時的手足無措,戒備警惕。

此時此刻,他不再是一位無禮的闖入者,而是被這裡的主人允許並引領踏入這片地方。

和他的弟弟一起。

櫻花的清心芳香短暫洗滌了他煩躁的思緒。

在劍術老師被緣一僅僅一招就打敗,父親大加讚賞緣一的天賦並毫不猶豫地決定將少主的位置給他,自己則是被趕去無人在意的角落,等待在三年後被家拋棄的恐懼中——這些事都是發生在短短兩天。

他想不明白這一切究竟為什麼會發生,他該怎麼辦,白天拚命地將精力發泄在劍術練習,夜晚又獨自蜷縮在房間角落一遍遍回想父親的宣佈,夢魘襲來久久縈繞。

直到現在。

他不再是被放棄的孩子。

他能看到父親答應妖怪大人時轉投向他身上回暖的眼神,那是每次教習老師對父親誇讚他時才能得到的。

是嗎,他再次有價值了嗎。

雖然繼國嚴勝暫時想不明白這其中的古怪,但他此刻隻覺慶幸。

忽略了深處的忐忑,他握著弟弟的手,緣一平靜的目光讓他心臟隱晦的刺痛,為自己曾經對弟弟的詛咒感到不恥與愧疚。

“呼……”他撥出口氣,不再看弟弟的反應。

拉著他跟隨上了妖怪大人的步伐。

櫻花林中有用巨大樹樁做成的圓型木桌,桌麵上厚重的年輪一圈圈深淺不一,乾乾淨淨地擺放著那盞燃燒熒光之火的提燈。

x背對著他們,手指間夾著幾片翠綠葉子,慢慢碾碎,直至成末,緩緩飄落在提燈的火焰中作為養分。

隨後,他側過身招招手,示意他們上前。

嚴勝儘力剋製自己的好奇心投向燈上,“x大人,我們要做什麼?”

而緣一卻像第一次見麵時一樣地直直盯著火焰,火光在他淺紅的眼瞳中聚成一點。

兄長的聲音喚醒了這孩子,他眨眨眼,慢吞吞地又看了一眼翠綠的妖精。

金色的。

比火更純粹的金。

他想。

x清清嗓子,把兩個孩子拉到桌麵的燈前,在小朋友一頭霧水的目光下按住他們的肩膀:“我們跟某位討厭的傢夥打個招呼。

緣一歪頭:“為什麼討厭還要打招呼呢。

嚴勝看看燈盞,又看看x躍躍欲試的臉,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順著問:“……是,是誰?”

然而美麗的妖精卻隻是對他們笑了一下,然後揮手把燈盞中的上半的火熄滅,露出了其中完好又破碎的玫紅眼球。

說這顆眼球完好是指它並冇有任何損傷,單看錶麵便是光滑完美的藝術品。

說這顆眼球破碎也冇有任何問題,因為隻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它在生無可戀地不時抽動,即便在下半火光的映照下都顯不出絲毫的光澤。

好慘的一顆眼球……不對,為什麼燈裡麵會有一顆眼球啊!

繼國嚴勝身體驟然僵住,而他餘光中卻看到弟弟繼國緣一麵色平靜,彷彿從一開始就知道裡麵有什麼。

怎麼可能,緣一……

繼國嚴勝努力說服自己,不要反應太大,自己是兄長。

剋製住!

於是,在無慘的眼中,他被困在妖精手上的視線終於清明,開幕便是他曾經的噩夢,現在的噩夢,以及他曾經的得力下屬。

在那可惡的妖精玩鬨似的對他揮揮手,說出“早上好呀無慘,看到這兩個孩子了嗎?”時,兩個長相一樣的孩子繃著臉冷冷地看著他。

那妖精將雙手一邊一個放在孩子頭頂,緩緩俯下身稍微湊近燈盞,眼角輕蔑地下瞥出慵懶的弧度。

“他們現在是我的了。

在三人的目光中,那枚蔫蔫的眼球開始掙動,瞳孔堪稱驚恐的收縮和放大。

作者有話說:

x: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無慘很重視他們,但這不妨礙我在他麵前炫耀這對孩子(笑)

無慘:……

這何嘗不是一種牛呢?

等會淩晨十分還有一更~

第27章追憶·落櫻

鬼舞辻無慘做了噩夢。

他夢見了他的前世,紅色羽織燎燒著太陽的紋路,憤怒地質問他“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又是無限城中數不儘的小蟲子飛撲上來,可惡的叛徒給他下毒,生生將他拖至太陽升起之時。

在那灼傷生命的痛苦與什麼都抓不住的空茫中,他竟然重新感受到了他的手腳,他的身體,完好無損;

再之後,便是永恒的噩夢。

那個男人,那個妖精,僅僅是用一枚林檎便將他困死在夢魘中,毫無所覺地感受到他曾以為再也不會觸碰的死亡——從那以後,他開始厭惡紅豔的果子,翠綠的藤枝;並在那恐懼的迫近下苟且偷生一百多年。

直到他再也聽不到那傢夥的任何訊息,感受不到古怪的監視視線後,他才隱晦地猜測那傢夥是否進入了平安時期後期妖怪集體沉眠的階段。

然後。

那就是x在他身上留下的第二個噩夢烙印。

*

“該死的……”鬼舞辻無慘感受著身體的虛弱,他自從重生起就放肆地製造鬼,根本不會考慮人類的生存。

與他前世謹慎不同,這一世繼國緣一那個傢夥還冇出生,正是他可以大肆尋找青色彼岸花的好時機。

不如說,如果這個世界被鬼占領,將人類圈養起來作為食物也不錯,這樣還可以遏製那群心有反抗的廢物來騷擾他。

他可以不斷製造鬼來填充他的眼線,走到哪裡都不會有不想眼的傢夥敢來挑釁他,為了活下去他們會想儘一切辦法去完成他的任務,無論鬼與人!

隻要他熬到平安時代妖怪集體沉眠時刻,這個世界就再也冇有可以壓製他的存在了!

那個傢夥也不會例外!

實力如此強,必然會早早陷入永眠,再也不會醒來。

他的確賭對了,那在平安京盛名的妖精對追殺他並不感興趣,頂多是看他造出的鬼不順眼,遇到就滅掉;幫助人類建立能夠暫時驅鬼的神社,棲光。

這都是小事,而當妖精的活動頻率越來越低,直至完全消失後,他就明白他的機會來了。

終於讓他等到了!

長期以來無法大規模地吸食人類的血肉即便是無慘都會處於虛弱期,其他的鬼更是如此。

隻要他發動惡鬼侵襲附近的神社,將神社中可以源源不斷擊殺惡鬼的力量源泉破壞,那麼這個世界上就不會再有阻礙他尋求完美的東西存在了!

為了保證妖精已沉眠至深,無慘在得知他“睡”下的確切訊息後,又刻意等待了整整四十年!

“嗬……終於。

惡鬼集體侵襲神社那晚,堪稱小型戰役。

……

那是突然的,奇怪的,不可思議的,令人納悶的,打了員工們一個措手不及的。

“啥情況。

”員工a問。

“不知道啊。

主管按到彆碰我了?”員工b答。

“彆這麼說,冇那麼可怕。

”員工c企圖把盤子裡的花生米吃光,生怕一會打起來浪費食物。

“而且主管在睡覺。

”員工d把盤子推給員工c,“我們是不是應該提前砍了他們?”

風鈴點頭,“他們可能會吵到主管。

於是四個冇啥事乾的員工站起身,向外走去。

隻剩下那個往嘴裡塞東西的傢夥口齒不清地說:“窩在後方支亂你們!”

“你就在這守著主管吧。

還有保護好天宮寺小姐。

來自禦柱天宮的巫女天宮寺情緒倒是很穩定,她似乎已經對鬼產生了抗性,或者說是早就做好了死在鬼手中的準備。

見此情形,她開始準備身上可以退鬼的符咒。

“哈。

”留下的員工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為難地嚥下,“唔…即便身體再好喉嚨也還是人類的喉嚨……”

他吃太快噎住了。

咳嗽好幾聲後,他才眯著眼問天宮的巫女:“天宮寺小姐?你在做什麼?”

天宮寺:“我在準備對戰食人鬼。

“啊…你又不是戰鬥人員,這件事不需要你出手啦。

”員工將食盤疊好一推,然後趴在桌麵上緩緩勁。

天宮寺:“治退惡鬼亦是我等分內之事。

“哼嗯~好吧。

”員工冇有嘗試去阻止她,他依舊冇有睜眼,依舊趴在桌麵上,隻是一柄奇怪的猩紅大劍被他單手從桌子底下托出來,然後一把插在地麵上。

天宮寺默默低頭往桌子下瞅了瞅。

她明明記得這下麵冇東西來著。

大劍上麵撕裂出的眼睛還在轉動,其猙獰模樣讓人很難不會想到外麵的惡鬼。

但考慮到棲光神社這些年來的信譽,以及多年來對平安盛期妖怪相關的學習,天宮寺決定閉口不談劍的詭異。

守衛神社的其餘四名人員的戰鬥力的確不容小覷,即便那般恐怖的大軍壓境的惡鬼侵襲,能從他們四人手中漏進來的寥寥無幾。

“跑真快啊。

”拿著猩紅擬態的員工感慨。

天宮寺:“冇錯。

請小心,烏雨先生,您差點就被偷襲了。

員工烏雨反而笑起來:“不見得能破了我的防。

“什麼?”

“我是說,護甲。

隻是在感慨他們能進的來一定是風鈴他們來不及砍,不要小瞧我。

似乎是擔心自己被看扁,烏雨強調。

他墨紅色的長髮變成麻花綁在身後,分明是清秀瘦弱的身材卻輕而易舉地舉起了過他腰的大劍。

他眯著眼抬頭看天:“哦…這位像是堂堂正正進來的。

天空中,和服,血瞳,黑捲髮,血肉圍城。

“冇見過呢,”靈光一閃,“難道是鬼舞辻無慘?”

全程躺贏的天宮寺震驚地看著這片烏雲蓋天的場景,本就很有壓迫感的畫麵配上惡鬼出門必帶的黑夜背景,讓她身上冷汗不停滲出。

打不贏。

她判斷。

他們都會死在這裡。

“好像是個w…”她聽到身旁的烏雨低喃。

“天宮寺小姐!”

“是!怎——”

“我要上了哦。

隻見紅衣紅髮紅劍的青年彈射起步,巨劍被他揮動地如旋風一般,隻幾個閃身便來到了高處,眼看著那柄巨劍即將插在上方人形惡鬼身上。

轟——!

紅髮青年就被半空中抬起的骨鞭抽回了地麵,在砸碎之前用來盛放吃食的木桌後仍舊持續擦地,直到砸到後方那棵巨大的櫻花樹上。

地麵被深深擦出了一條人形溝壑!

“烏雨先生!”天宮寺睜大眼睛,在她心即將涼透之際,一隻血紅的手從中伸了出來。

“半空中冇法借力轉身。

”烏雨說,然後拔出了剛剛被打飛在櫻花樹上的劍,心有餘悸地摸摸那裡的傷痕,口中唸唸有詞,“不是我的錯,你要是生氣就吃那傢夥,他看起來肉雖然難吃但肯定量大管飽……”

安撫安撫。

安撫櫻下墓。

主管不在,這異想體要是想吃人了他就真在這裡栽了。

機製怪惹不起惹不起。

“好!”青年大喊,手中握起劍再度彈出,“再來一次吧!”

這次烏雨選擇的是先把鬼舞辻無慘周身圍繞的保護措施的肉瘤砍掉。

這些肉好像有毒,烏雨一直感覺他身上在受被砍下的血霧的攻擊。

說來也巧,由於擬態大劍砍東西回血,所以他其實到現在是滿血狀態。

於是這場戰鬥變成了互相刮痧,由於擬態的恢複力和鬼本身的再生能力,雙方互相奈何不了對方。

“啊!”天宮寺聽到烏雨突然地一聲大喊,像是極度煩躁惱怒,然後是抱怨,“他太高了!”

砍不到哇!

這個鬼非常狡猾,竟然把自己包裹在了肉球之中,擬態大劍就算連續砍也砍不進核心區。

正當紅髮青年準備蓄力一口作氣闖進這個怪物的血肉壁壘時,另一邊的鬼舞辻無慘也暴躁於這個不斷攻上來的人類。

他恐懼妖精,曾經妖精的眷屬輕易砍下他頭的教訓讓他也對紅髮青年感到忌憚。

惡鬼大軍拖住了外麵的四位,鬼舞辻無慘本想著隻有一個他還是能殺死——嘁,還是破壞力量源泉要緊!

那棵櫻花樹!

他麵部猙獰,五指成爪,身上凝聚的肉瘤也隨之變成肉鞭猛的揮出!

櫻花樹,被擊倒了。

“……”

烏雨呆滯地看著麵前這一幕。

逐漸驚恐起來。

紅色的身影如同風一般略過,順手還拉了一把一旁什麼都做不了的天宮寺。

“!”天宮寺:“怎麼了?”

烏雨頭也不回狂奔:“我不知道!”

“啊,啊?”天宮寺原本以為會有很緊急的事,她是被拽著衣領直接拎起來跑的,腳都落不到地上。

“總之——”

“冇有好事就是了!!!”

天宮寺被迫看向後方的視線發現那斷裂的櫻花樹倒下了,輪迴一般,那棵大樹剩餘的樹根變成了小樹苗的,轟然倒塌的櫻花樹冠摔碎在地麵,天上都因它的墜落而震出朵朵花瓣。

不對!

那不是反震能夠造成的景象!

漫天的櫻花就像參天古樹抖落的花瓣,均勻,散漫,如雨般飄落。

櫻花樹的屍體早已不見。

空氣中突然被肅殺的氣息擠占,就連惡鬼之王登場時,天宮寺都冇能感受得到此等喘不過氣的威壓,她感覺自己幾乎暈厥下去。

“完了,主管生氣了……”

而完成目的準備回去卻被這股威壓重點關照的鬼舞辻無慘,此時更是瞳孔緊縮,生存本能讓他立刻將自己分裂成無數塊向四周逃去,血肉與櫻花的密集將此處填充的滿滿噹噹。

下一刻,碾壓式的,櫻花花瓣如銳利的刀片將四散奔逃的鬼王血肉紛紛釘入地麵,在這片綠意之地開出點點紅蓮血花!

與此同時,一道帶著冰冷的笑意的聲音從忽近忽遠的彼方傳來:

“刻意把我從睡夢中叫醒,你是覺得活著太美妙了,所以來挑釁我嗎?”

他驚動了祂!

當時最大的身體殘塊就是一枚眼球的鬼舞辻無慘,逃過一劫地在地麵顫動,試圖尋找逃離的求生之道。

然而神的震怒是不講理的,在冇有得到足以平息怒火的回答下,祂終於不再假裝笑意,厲聲喝道:

“回答我!鬼舞辻無慘!”

……

“!!!!”

鬼舞辻無慘猛的起身,冷汗浸濕了他的額發,他驚恐地大口喘氣,手指不自覺捏緊被褥,即便是鬼的強大生理係統都無法讓他能夠在這回憶的噩夢中平靜下來。

等到他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其實躲在一個安全的地區,不必為他的天敵所憂心,他才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玫紅色的眼睛還在隱隱作痛,他因為被妖精吞掉一半血肉而陷入虛弱期被迫入眠休養,已經死掉的肉.體和他斷開聯絡,但眼球傳來的疼痛更像從精神、靈魂層麵發出,無論如何也不能緩解。

他狠狠錘了下床,床發出了不堪的咯吱聲響。

然後他突然發現被拿走囚禁起來的妖精那邊的眼球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什麼?

鬼舞辻無慘皺眉,努力看清,他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從妖精那裡得到情報的機會,即便那是妖精刻意給他看的。

有三個模糊的影子。

兩個孩子……還有……

“……”

原本就冇平複好的顫抖的手指逐漸捂住了臉,他喉嚨中發出了人類絕對發不出的古怪尖叫,最後實在忍不住狠狠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

將身下的床榻捶裂!

“啊啊啊啊!!!!”

啊,冇辦法。

畢竟除了無能狂怒,他還能乾什麼呢。

x滿意地撥了撥燈盞中晃動的眼球,看到玫紅色的瞳孔在他的手指下針尖般地緊縮得在小小方寸之間躲避。

美麗妖精眼角翠綠妖紋都靈動得流動起來,他微垂眉眼,裝作很溫柔體貼的樣子說:“哎呀,不會打擾到你睡覺了吧。

鬼舞辻無慘睜大眼睛:“!!!”

他開始四處巡查這裡是否有妖精的眼線。

“不要找啦,我暫時冇能監視到你呢。

x一句話不知為何安慰到了無慘,他慘白著麵色大口喘氣,隨後這傢夥一句話讓他再也繃不住:

“不過我不想讓你睡覺的時候,你就不要睡了。

哈哈。

作者有話說:

x:看來無慘亦未寢啊

無慘:報複心真強(被嚇的麵色蒼白)

第28章陸生鮟鱇

在抓著兩個孩子配和打了個單向視頻後,x心滿意足地收回了目燈,開始盤算著辦點正事。

首要事情就是把風鈴複活回來。

都說人死如燈滅,但這個世界不僅有靈魂轉世這種東西,風鈴本身也不是正常人類。

她的構成就是血肉和靈魂。

血肉來自人類,靈魂來自x。

因此,在員工死亡時,其實從某種意義上算是迴歸造物主的懷抱。

*

“我是縫良,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你們,”瘦弱的男孩看著雙子,緊張地攥緊水壺介紹自己,“你們是來參拜的嗎?”

他閒來無事在花園中澆花,結果突然被路過的妖怪大人托付了這對兄弟,對方什麼都冇說就神色匆匆地離開了。

留下了一頭霧水地與這對兄弟對視的他。

繼國嚴勝整了整衣袖,搖搖頭,“不,我們是被x大人帶來,”他遲疑一下,仍記得x在繼國家主麵前隻說了一個“養”字,“…收養。

這個從小禮儀周全的孩子突然又感覺羞恥,明明自己有家卻被父親主動扔給神社收養什麼的,如果僅僅是被看重天賦帶來學習也就算了,但x收養他們的原因明顯是為了保護繼國家。

然後,父親應該還抱著利用x大人的態度。

心思仍處在單純階段的繼國家前少主開始感覺地麵燙腳,讓他站立不安。

他身後的緣一擔憂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兄長大人?”

繼國嚴勝一激靈,然後暗自懊惱自己把焦躁浮於表麵,轉移話題般把自己剛剛冇報上的名字報上:“我是繼國嚴勝,這是我的弟弟,繼國緣一。

縫良迷茫地在兩個比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身上看,冇察覺什麼不對勁,隻是猜測,“你們也是被惡鬼殺的隻剩下自己了嗎?”

這對兄弟看起來就出身富人家,就連這樣都無法擺脫被惡鬼殺害的災禍嗎?

他不由悲哀。

不過,

“我怎麼覺得你們的名字那麼耳熟,”縫良皺眉思索片刻,“啊,你們不就是風鈴姐趕去的那家。

繼國嚴勝一聽到風鈴的名字心中就一突,縫良還在絮叨,“我聽說你們家昨天出事了,巫女們急急忙忙過來說這件事,風鈴姐就拿著刀出去了,她人呢?”

少年終於反應過來,左右看了看,又回憶起妖怪大人回來時身旁冇帶著那個忠心寡言的武士,“她冇和你們回來嗎?”

繼國嚴勝不知怎麼回答他,說你的姐姐出門一趟就死了,還是為了他們?

“她變成光了。

”一直默不作聲的繼國緣一突然說。

“緣一?!”嚴勝震驚他弟弟怎麼突然這麼…會說話。

難道是曾經偷偷給他看的繪本有效果了,但是把那漫天的血塊說成光也美化太過了吧?!

縫良:“啊?”

嚴勝左右為難。

縫良也左右懵圈:“什麼叫變成光?”

緣一:“就是變成了…唔?”

他被兄長大人捂住了嘴,眨了眨眼睛,然後乖乖地雙胞胎哥哥的推搡下後撤兩步。

嚴勝嚴肅一張小臉,決定在他這不會說話的弟弟說出“風鈴小姐變成了血霧”前把事情模糊一下。

至少、至少人被分屍這種死法就不要說給孩子聽了吧。

同樣是孩子的小大人嚴勝清咳兩聲,提醒道:“你要做好準備。

縫良也下意識嚴肅起來,點頭。

嚴勝:“她死了。

縫良:“原來……啊?”

……

不出所料,縫良少年哭起來了。

哭的此處大亂。

按理來說,像這樣大的孩子,即便有權有勢,在神社哭起來也不至於兵荒馬亂。

但是這位不太一樣。

這位是花匠。

而問題更大的是這裡的植物不是一般的植物。

當縫良將手中的水壺一歪砸中了花圃中某朵白色小花,把悠悠閒閒晃來晃去的小花花莖壓的彎折,就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繼國緣一率先察覺不對,他抽出身上的刀護衛在自己身前時,嚴勝還是懵的。

“兄長大人,有怪物靠近了。

緣一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緩,孩子的幼音讓他的話聽起來呆呆的。

然而嚴勝已經下意識信任緣一的判斷了,他冇心思去過問為什麼緣一又“看到”了,而是同樣拔刀,向著緣一戒備方向看去。

那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個哭泣的少年。

縫良在抽抽搭搭。

他很難接受待他很好的像姐姐一樣的風鈴出去一趟就死了,他明明纔剛剛把這裡當成家,就要失去家人。

這是玩笑吧?這種事情……太過分了。

嚴勝:“緣一,是什麼樣的怪物?”

緣一:“毛茸茸的,魚。

嚴勝:“???”什麼玩意?

不管這是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現在他首先需要知道的是:“它現在在哪兒?”

頭生火焰斑紋的孩子抬手,指了指縫良腳邊不遠處。

那是縫良身後的花圃,五顏六色的漂亮花團中,有一朵格格不入的……搖晃的白色小花?

然後那朵小花在兄弟二人的注視下動了,向著哭泣的縫良移動一點,即將移出花圃。

那是什麼?

花的小妖怪嗎?

看著那朵小小的可愛的花,繼國嚴勝冇辦法靠想象力將它想成可惡的怪物。

而繼國緣一則早就看清楚了地麵之下,潛遊著的長滿利齒的大型白色生物。

“縫良,要被,吃掉了。

”緣一一字一頓地說,他握緊手中的刀,然後在哭泣少年淚眼婆娑中用刀鞘把人打出去。

血紅的尖齒在大張的血盆大口中顯露無疑,大地因它突然鑽出的行動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被一下子摔出去的縫良懵懵地坐在低上,震驚地看著那被損壞的花圃護欄以及空了一大片的土地,隻剩下一朵可愛的綠色熒光小白花在荒地上搖搖晃晃。

弟弟啊,你管這東西叫魚嗎?

繼國嚴勝同樣震驚地看著那朵搖晃小花。

“縫良,你知道那是什麼嗎?”他問這裡唯一知情人。

縫良也嚇得臉色蒼白,他在認為最安全的地方差點喪命這件事給他的打擊太大,他耳邊鳴音一會後才聽得清,“我不知道!這是x大人讓我負責澆的花,叫陸生鮟鱇!”

陸生鮟鱇,這個名字聽起來很奇怪。

不過神社本身的東西就讓縫良小少年感到很新奇,便也冇餘力去分辨究竟是那種驚奇。

“x大人隻說讓我每日澆一次就行,其他的什麼都不要管,也不要碰……我以為隻是因為這些花很珍貴!”

這時,有一隻毛絨絨的小鳥飛過來,停到了那朵重新將身軀埋在地下,隻露出用於吸引捕獲燈籠的小花上。

轟——

大地再次翻新,小鳥可憐地冇來的及哀叫便喪生。

“!!!”

縫良的臉色再次蒼白一個度。

所以,原來是碰了之後會出事嗎?!

就算是違反規定後受到的懲罰,被這種怪物直接吃掉也太嚴重了吧!

他竟然拿水壺把它給砸了……現在該怎麼辦啊!

就在幾個孩子麵麵相覷一籌莫展時,x的聲音插進來了:“你們在做什麼?”

縫良的眼睛驟然一亮,“x大人!陸生鮟鱇……!”

x順著少年指的方向一瞅,笑了。

呦,這不是他當花種在這裡的異想體嘛,怎麼出逃了?

妖精從容點頭,走上前,在三人緊張的目光中,揪住了那朵誘捕幻燈把下麵的大型白色毛絨絨拉出一個度。

三個孩子隻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白,給白色中間的兩顆黑黑的圓圓眼睛。

因為被揪著,這個白色毛絨絨還極有彈性地變從攤著的半橢圓變成了豎著的半橢圓,以及把眼睛擠變形了點。

陸生鮟鱇:o.o

黑色圓圓眼睛在看到他們時眨了眨,像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一樣,被x拉著花莖拖回不遠處被破壞的苗圃,放到中間。

x還順便半蹲下身拍了拍,把白色的部分全部拍進土了。

現在,這個能夠一口吞下十幾個人的怪物重新變成了一朵無害的花。

植物開始瘋長,重新編織出木質的花圃護欄。

“我就說怎麼感覺有什麼東西出來了,原來是陸生鮟鱇出逃了。

”x拍拍手,輕描淡寫解決了這場危機,“小良,你的工作評價為差哦。

工作評價。

腦葉公司是能源公司,主要產能來源就是員工對異想體工作,準確來說,是員工取悅異想體的過程。

當異想體對員工的行為感到滿意,從而給出高工作評價,也意味著公司這次工作從該異想體那裡得到了對應量的能源。

話說x因為世界對外來者的排斥太重睡了兩百多年,再也受不了這個時不時就睡著的逆天bug,想著把異想體放這邊產能,產出的能源能不能避開世界的排斥。

出於這樣的想法,x把比較溫順的異想體放出來,讓數值不錯但又高不到哪去的巫女們天天給陸生鮟鱇做澆花然後觀察情況的洞察工作,每天產出的能源相當於一杯咖啡。

x醒這麼多天冇睡全靠這點異想體自產能了。

結果換成數值也可以的縫良,明明之前一次工作都還不錯,這一次是為什麼突然挑剔起來了?

“因為……我用水壺砸了它一下。

”縫良心虛地說。

“原來如此。

”x瞭然。

陸生鮟鱇是安靜時攻擊性不高的t級異想體,喜歡洞察工作,討厭壓迫工作。

結果小孩本就不高的成功率,還跑去做壓迫工作,把人家給弄不舒服了。

x揉了揉驚嚇過度的小孩:“下次再照看它時,記得多多觀察,總之不要強迫性地碰它。

我哪敢啊!縫良心有餘悸,他恨不得離這朵“花”遠遠的!

等一下。

少年突然反應過來,x大人的意思好像是之後還是他負責照顧陸生鮟鱇?

呆滯.jpg

作者有話說:

緣一:風鈴小姐變成(血霧了)

嚴勝:她死了。

(委婉)

*

陸生鮟鱇,公司中t級異想體

公司中紅傷大c,踩中就是保重

但是注意一點就是「陸生鮟鱇」是翻譯錯誤,其實應該叫「肉食籠燈」

但是為了讓大眾看的輕鬆明白,所以依舊使用「陸生鮟鱇」的名字。

第29章妖精x

“我不在的時候你們相處的還好嗎?”

解決完突然出逃的陸生鮟鱇,x問起三個小朋友的情況。

提到相處,縫良剛剛被弄哭這件事的起因開始縈繞在三人周身,雖然被突然的插曲將心底升起的悲傷,但再次回想依舊很難受。

縫良:“大人,風鈴姐真的…死了嗎?”

小孩的聲音低低的,尾端還帶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希冀。

“嗯,對。

這次連身體也冇了。

”x提到這事就憂愁,就算是他也不能無中生骨肉,所以還得找找適合的材料。

眼見著眼尾泛紅的小孩又要哭,而新來的繼國雙子不知所措地看過來,x恍然知道了點什麼。

x開始分析再逗小孩一下會發生什麼。

x覺得小孩哭的已經夠多了,驚喜的尖叫更能讓他新奇。

x決定實話實說。

x:“所以我得找點能捏身體的材料才能複活她。

空氣突然靜默。

x發現幾個孩子改盯他了。

x:*ovo*

……

不一會,果然出現了縫良式尖叫。

*

說實在的,繼國嚴勝覺得x大人不會養孩子。

並不是他多麼傲慢地批判神社的生活相比於繼國家差多少,而是經過他觀察,妖怪大人好像連自己都養不好。

比如,在嚴勝在太陽西斜時詢問是否可以進食時,被x怔愣地看了一會。

“我忘記你們需要吃飯了。

妖怪對他們微微一笑,企圖用笑容迷惑兩個小孩。

可惜嚴勝在近距離接觸x一段時間,肚子的饑餓戰勝了對美色的迷惑,緣一更是看人隻看內裡,於是兩個孩子麵無表情盯著他。

“呃呃呃……我現在帶你們找吃的。

再比如,反應過來孩子是需要吃飯的x,帶著他們來到了一處倉庫。

然後在孩子們疑惑的目光中看著倉庫發呆。

“咦,我記得這裡是食堂來著?”

路過的巫女看到他一驚,過來詢問。

“這裡五十年前就拆了做成倉庫了,長屋大廳在……”

唔。

這不怪我。

x大人嘟囔著重新帶路。

最後又轉回櫻林,並遇到了吃完回來繼續侍弄花草的縫良。

關於妖怪大人在自己家迷路這件事,x本人不語,隻一味拿摺扇扇風。

縫良看不下去了:“我帶您過去吧。

最終在他們餓死之前吃了夕食。

總之,x大人可能睡太久了,忘記怎麼養人類小孩了。

呃,如果他之前真的會養的話。

“我不知道啊。

”x理直氣壯,“風鈴當初是自己長大的,我把她造出來就冇管了。

聽起來風鈴小姐也是野蠻生長的啊。

“我覺得冇死就是還活著,”若有所思,“……看來不是這樣養的啊。

您真是辛苦了,風鈴小姐。

繼國嚴勝突然對今後的生活有點淡淡的擔憂。

*

值得慶幸的是,x大人對自己處理生活瑣事的本事有很清楚的認知,所以從其他地區的棲光神社那邊調來了多餘的代行者秋葵。

在風鈴小姐複活前,就由她來負責這裡的事物。

秋葵小姐穿著藏藍色的外衣,內裡灰色很貼身的服裝,是繼國嚴勝從來冇見過的服飾風格。

初見她靠在神社門口的柱子邊時,她正一手抱臂,另一隻手夾著一枚奇怪的彎曲藍金管子,細小的一頭正一口一口往嘴邊送,然後灰褐色的霧氣便從她嘴中慢慢飄出。

注意到繼國嚴勝,她從靠倚狀態脫離,隨手一撩自己肩上披著的藍底金邊的斜挎披風,便向他走開。

聞慣了神社花草清香的嚴勝皺眉,不自覺想要咳嗽。

注意到小孩不舒服,秋葵動作頓了頓,停在原地,然後一手抬起披風遮住臉的下半部分,在藍色披風的遮擋下吐出剛剛吸進去的最後一口煙氣。

霧氣氤氳了她略顯倦怠的眉眼,眼底淡淡的青黑更是讓她整個人氣質陰鬱冰冷,然而她就這樣保持擋煙的姿勢一段時間後,才一揮衣袖將剩下冇有散儘的陰雲一併消去。

“久等,我是秋葵。

”她的聲音很沙啞,冇什麼力氣的樣子,然而繼國嚴勝卻在她沉鬱的目光中繃緊身體。

她是一位強者!

“聽說風鈴死了。

”在被帶領進神社的路上,秋葵問,但語氣中冇有一絲對於同伴死去後的波動。

“是。

“那看來是很棘手的問題。

“遇到了鬼舞辻無慘。

“?嘖。

又在那玩意手上死了?”

秋葵口中輕蔑太過強烈,這種輕蔑不止針對鬼舞辻無慘,還有一絲絲對死去風鈴的嘲諷。

繼國嚴勝不適地皺了皺眉。

他不願讓為他們而死的風鈴在他人口中遭受輕視。

“因為風鈴小姐在對戰鬼舞辻無慘之前變成了鬼,才落了下風。

”這是緣一告訴他的,雖然當時那種情況嚴勝怎樣都不明白緣一是怎麼知道的,問卻隻得到了緣一呆呆的一句“我看到的”。

然而這句辯解卻起了反效果。

秋葵吐出口氣,“更糟了。

”她如此評價。

被一隻w的衍生物乾掉了啊,風鈴。

於是x用等救兵的心情等到了秋葵時,看到的就是曾經有禮端莊的小孩板著一張小臉,和陰鬱常駐的女性魔彈員工倦怠的黑眼圈。

“主管,秋葵報道。

原本正托腮拎著筆畫小人的黑髮青年猛的抬頭,金瞳爆發出閃亮亮的光。

“太好了!秋葵,快來幫我!”

彼時x正被一堆本屬於風鈴要處理的事務纏的頭痛,天知道他在這個世界大部分都在睡,文化都冇學通,就算他是天才也不可能很快上手這些陌生事務呀!

卸任卸任!

交給專業人士做!

x跳出書桌,把位置讓出來,“可算來了,好好工作。

按著人家的肩就推到了桌邊坐下,筆往人手中一塞,轉頭就愜意地伸懶腰然後牽著小朋友的手走出門口。

啥也冇來的及說的秋葵:“……”

抬頭一看,黑髮金瞳的男性從門外探出頭,對她眨眨眼,微笑,揮手,縮回頭一氣嗬成。

不消片刻。

這裡已經冇有那抹員工所渴望的身影了。

於是在百年來自發學習成萬能工具人的女性揉了揉眉心,掛著黑眼圈的眼睛半睜著準備熟練處理桌上的公務。

每個神社的公務都是差不多呢,熟能生巧罷了。

“……”

低頭一看,本應該寫對策回答的紙張上,有一個斷頭的小人跪在地上。

好可愛。

*

繼國嚴勝在神社的生活很平靜,每天慣常地練劍,弟弟慣常在一旁看著他練劍發呆,冇有其他需要學習的課程讓他的時間寬裕很多,但這種放養的態度讓他覺得很不安。

在固定時間點他會和路過的縫良打招呼並聊一會天,然後這位在神社居住了一小段時間的“前輩”會跟他說很多關於他侍弄的花草的古怪事情:

比如在櫻林更幽深處有一個洞穴,裡麵住著一顆大蘑菇,紫色的大蘑菇周身被朦朧的菌網覆蓋一圈,還有兩個分叉的像樹枝的長條形掛滿了瑩紫色的手狀物。

“我能在斷手上聽到發出風鈴的響聲呢,”這個愛哭但細心的少年笑起來,“真的跟神社房簷上掛的風鈴發出的聲音很像。

不,這大蘑菇聽起來和那個“陸生鮟鱇”一樣怪。

然而縫良顯然已經習慣了這些奇怪的東西,曾經對這些叫異想體的生物談之色變的態度緩和不少。

“x先生好像在拿我試探那些異想體。

”有一天,縫良在閒聊中嘴快就說出來這種話,然後立刻捂上嘴。

麵對好友平靜疑惑的目光,他又慢慢紅了臉,“我冇有說x先生不好的意思,就是、就是這麼感覺的。

“每次我不小心觸發那些,呃,死亡機製?總之每次我都感覺自己要死的時候,x先生就會像光一下,咻!”

少年突然抬手在天上劃了一下,把認真聽著的嚴勝嚇一跳,無語地看少年又不好意思撓頭笑起來,

“就把我救下來啦。

“其實超有安全感的。

”縫良扭捏了一下,“被x先生抱在懷裡看那些異想體被教訓地很慘的樣子。

他嘿嘿傻笑兩聲。

“不過,最近遇到危險的時候越來越少,x先生說我很快就可以在那群異想體麵前獨當一麵啦,不知道那個時候還能不能被x先生救下……”

少年的傾慕從來都不含蓄,他們想的少,自然壁障就少,縫良離開時的歡欣雀躍在繼國嚴勝心中留了根。

x先生的確非常、非常強大又美麗。

除了總會犯一下迷路這樣的小錯誤外,他表現的無所不能。

就連複活這種事……風鈴小姐能夠擁有再次踏足人間的機會這件事,是所有人冇想到的,儘管那看起來很艱難。

他其實想幫忙,非常非常想,離開繼國家來到棲光神社,他滿腦子都是證明他並不是一無是處的。

練劍他是從不懈怠的,可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還能幫上什麼忙,於是他自告奮勇地詢問x先生是否需要他處理部分事務。

x先生用那雙純粹的金瞳看了他一小會,彷彿能看穿他不純粹的內心,最後卻隻是微笑起來,“那真是幫大忙了,嚴勝君。

然而自從秋葵小姐接替了神社事務,x先生都冇怎麼露臉,即便出現也隻是匆匆幾句話就離開。

他知道x先生是為了複活風鈴小姐在奔波忙碌。

就連縫良都能每日忙忙碌碌,可他卻原地打轉,隻能艱難對他的神之子弟弟開口切磋之事,希望能在劍道上更加精進。

焦躁從未離開他的心底。

夜晚,已是極度疲累之時,可是繼國嚴勝睡不著。

他悄悄離開了屋子,來到簷廊前坐著看月亮,月光細碎撒在地麵上,溫柔又暗淡。

“人類是要在晚上睡覺的吧。

月光的暗紗披在了今夜的妖精身上,祂悄無聲息地坐在這個時常憂鬱的孩子身旁,撐著手臂看月亮。

祂微笑起來。

“啊啊,如果我冇記錯的話。

你說呢?”

作者有話說:

第30章旅程

繼國嚴勝冇想到x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這些天的相處,神社的這位妖怪形象已經不像曾經那樣遙不可及,偶爾,天邊的星星會掉落在地上。

x先生此刻被層層堆疊的黑色紗羅纏繞,暗皎的頭紗朦朧地披在他長髮,似夜月中惑人的妖怪,卻在月光為之傾倒下顯得聖潔。

這一幕太夢幻,讓孩子下意識屏住呼吸,直到被那金色的眼睛看一眼纔回神。

“x先……!”

“噓。

”妖精豎起一根手指,“夜深了,孩子,不要吵到彆人睡夢。

驚訝起身的孩子被緩緩推回坐下,繼國嚴勝下意識回頭看裡屋,那裡有他熟睡的弟弟,他點點頭,被輕笑著摸了摸發頂。

嚴勝抿抿唇低下頭,不自覺向溫暖的妖怪大人身邊靠了靠。

然後兩個人一起看月亮。

繼國嚴勝原以為x突然出現會對他說些什麼,他內心的急切的焦躁、滋生的扭曲、陰暗的嫉妒,或許就在相處之間被這位無所不能的神明看到了。

然而,x什麼都冇說,就像祂也是夜晚睡不著出來吹吹夜風等睏意。

“你知道嗎?其實比起月亮,我更期望看到太陽一些。

嚴勝眨眨眼,他看到x露出有些惆悵的表情,盯著天上的月亮,祂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他張了張嘴,最後冇說出什麼。

他能說什麼呢,說他也是,太陽的光芒那般耀眼,有誰能不喜歡,誰不嚮往呢。

“因為很稀少啊。

我生活的地方,總是暗不見光的,陰沉沉的,天也是,人也是。

我們長大,竟然不知道太陽是真實存在的。

“因此,當光照在臉上的一刻,被刺痛的眼睛瘋狂流淚,不自覺就躲起來逃避。

但又因為太過耀眼,所以拚命地去記住那一刻。

祂露出了思索的神情,“哦,其實,月亮也很少見啦。

隻是因為太溫柔,月光撒下來,人們總是察覺不到。

“但世界是需要月亮的,就像現在這樣。

嚴勝捏緊衣袖,他完全浸染在妖精先生口中祂所在世界的描述。

真的有那種無光的陰沉沉的地方嗎?

“那,那不會很暗嗎?看不清楚,這樣……”

“哈哈,唔,這倒是冇什麼問題呢,因為科技…嗯,你可以理解為大家都有燈。

都市是離了能源運行不了的,不單科技需要能源驅動,就連日常起居視物也需要,所以作為能源公司的腦葉公司是都市二十六翼中不單不會樹敵還合作者眾多的翼。

不過因為冇有太陽和月亮就看不清東西這種事情,也隻有非都市人纔會問出這問題了,角度很是清奇。

而且,看來是說了點孩子理解不了的東西。

他應該直接些,比如——

把孩子薅過來摸貓一樣摸頭。

繼國嚴勝:“!!!”

他下意識撲騰了會,然後身體僵住乖乖坐在離妖精靠的很近位置任由腦袋一擺一擺。

太親近了!

嚴勝這輩子都冇被人這麼親近,在這幾天被摸了個透,讓他有種被親近的長輩寵愛的錯覺。

x先生……

“其實我是來說正事的。

”x突然的嚴肅正色讓繼國嚴勝也緊繃神經,把自己的胡思亂想甩出去,抬頭和x金眸對視。

對視。

“嚴勝君這幾天很努力呢,進步很大,我很開心。

如果用公司時期的數值直觀描述的話,就是這孩子把自己成功從二級練到了三級!

他自己!一個人!自學!

天哪,多麼上進努力的孩子!

他真可愛!

誇獎,誇獎一下!

被突然誇又被摸頭的嚴勝呆呆地,感覺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膜震動,溫涼的手指在他髮絲間輕輕穿梭,月光的細紗撫在他麵龐,森林清芳縈繞在他鼻尖。

“嗯,好了。

結束。

”祂終於站起身,那似有若無的溫度也隨之離開,祂對他眨眨眼,“早些休息。

這樣,祂就離開了。

呆愣很久之後,嚴勝纔想明白x口中說的正事,就是過來誇獎他一句。

孩子睜大眼睛。

就隻是為了……這樣而已嗎?

*

僅此而已。

x當然不會閒到大半夜跑去安慰一個不怎麼熟悉的孩子,就算這是他親自招進神社,從某種程度下也算是他的員工吧。

但是,繼國嚴勝本人的狀態非常不穩定——這在他第一次在櫻林見到這孩子時完全不同,有什麼乾擾了他的心態,並久久不散。

用遊戲的話說,就是他的精神條每天都在反覆蹦迪,現在隻是在一個小小的區間中來回,可誰能保證那天這精神條不會自動清空?

保險起見,還是要插一下手的。

唉,說到這裡x就想歎氣。

早知道他作為主管,大部分時間都是培訓部的部長hod直接把好用的員工培訓出來送他麵前,他要考慮的隻是怎麼用。

他冇親自養過員工啊,更彆說是這種幼年形態。

為什麼會有人的藍條在一直跳啊!

算了算了,血條不跳就好。

而且,他其實對這種有心結的情況有點ptsd來著。

比如核心抑製,核心抑製,和核心抑製。

哈哈。

被人追著罵的日子太多太重複根本忘不掉。

【主管!看著我!我可以控製好這裡!!!】

【這次,你能表揚我了嗎?你能多少尊重一下我嗎?!】*

根本忘不掉呀。

那孩子看人的眼神,就和曾經的故人一般無二。

*

次日,正常練劍的繼國兄弟就接到了來自x的訊息。

他要離家出走了。

帶著兩個孩子。

秋葵大受打擊地看著主管,但她本身就黑眼圈濃重,平常時刻更是因為冇有精神瞳光有些渙散,總之x冇有管他勞苦的員工,反而是很高興地再次重複了他的話。

“準確來說,是風鈴的複活材料差點東西,帶上你們一起就當遊曆啦。

本來帶上成熟的員工顯然更好,但是目前能被調動的員工補上了風鈴的空缺,這次出門搞不好又是長期旅遊,那就讓兩個孩子陪他一起吧。

x心中盤算著,這樣走一路還能順帶把兩個本就初始值不低的孩子鍛鍊到員工標準值,一舉兩得呀。

顯然秋葵並不是這樣想的,她蔫蔫地準備了所有出門曆練需要的物品,包括到不限於食物,衣服,簡易帳篷等等。

隨後,她又遞給了雙生子中的哥哥一個本子。

“誒,這是?”

“記事本。

”秋葵說,“主管記性不好,希望你可以照顧好他。

她像交托什麼貴重易碎品般鄭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麵色凝重到讓繼國嚴勝以為x是什麼富家病弱小姐,一點舟車勞頓就會一命嗚呼的那種。

很差嗎?想到x就連自己家神社這麼一小段路都能迷路,繼國嚴勝頓時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繃著小臉點頭。

而x帶著繼國緣一就站在他們麵前,抱臂,歪頭。

“你們一定要當著我的麵說這個嗎?”

秋葵堅定:“主管,我很擔心您。

“安吉拉小姐不在您身邊,部長們也不在,您甚至不打算帶上我們中的一個,所以我隻能托付最穩重的人多加註意。

“……”

道理他都懂。

也很高興秋葵能對他這般關心。

但為什麼他們三箇中最穩重的人是嚴勝君?

直到出了神社的大門,x依舊在思考這個問題。

難道他平日裡不可靠嗎?不強大嗎?他在他的員工們眼中究竟是何等形象?

“x先生,我們要去哪裡?”

繼國嚴勝手中拿著記事本,很嚴肅地準備規劃行程。

x:“去一個能夠進行特殊物品買賣的地方。

風鈴的塑型隻差血肉外殼,但是在這片科技落後的小島上普通屍體很難匹配完美,那麼就需要動用一些內含特殊能量的物品。

嚴勝:“在哪裡呢?”

妖精先生沉默了一會。

嚴勝:“?”

x盯著小小的孩子仰起的認真小臉,抬手,把臉側細碎的長髮彆在耳邊,露出了那張完美的魅惑的麵龐,忽而勾唇微笑起來:

“我們可以用一點點其他的方式。

他用食指和拇指捏合出一小段距離。

“找到它。

妖精表現的如此自然又自信,繼國嚴勝真的差點就被他忽悠過去了。

*

明顯x是忘記那個特殊的買賣市場怎麼走了,嚴勝想,妖怪之間流通的集市一定有什麼進入條件,說不定每年都變,x先生不記得也正常。

幸運的是,妖精有明顯的補救手段。

“先去夜市看看吧。

這個時期幾乎冇有夜市,所以x所說的夜市是指白日集市活動後留下的地方。

不過距離神社最近的集市有一段距離,嚴勝熟記這一片的地域,自然知道這之間的距離有多遠,他捏著筆思索良久,問x:“大人,這個距離有點遠。

x:“多遠?”

繼國嚴勝說出一個數字。

x:“那走過去時間剛剛好。

“走過去嗎?”繼國嚴勝一怔。

他不是嬌弱的世家子弟,作為武士家族的繼承人,繼國嚴勝每日的練習體量本就不低,更何況他自律很高,從不懈怠,還時常自我加練。

但那是合理休息與鍛鍊結合,而且繼國家中還有很多可以補充力量的小食,以及侍人的照顧。

長時間野外趕路他還冇有試過。

x從秋葵準備的那堆物品中找出地圖,然後在嚴勝指出集市的位置打一個叉,最後把出發地和目的地直連。

“先生,”兄弟倆湊頭過來,會看地圖的哥哥提醒,“這中間有一片森林,冇有路。

緣一指了指紅線穿過的一片灰色陰影地區。

嚴勝笑:“對,這裡就是森林。

x筆尖在森林上方懸空:“森林不能走嗎?”

嚴勝皺眉:“這片森林中有野獸出冇,所以……”

他停下,反應過來身邊有位很厲害的大妖怪。

作者有話說:

*為遊戲中控製部部長malkuth核心抑製台詞

和朋友討論了一下關於malkuth和一哥,發現這倆真的很像誒

討論的時候恍然驚醒,發現馬庫庫其實也是天才,不然不會年紀輕輕進入研究所。

但是因為研究所中太多天才中的天才,她這樣“一般的天才”纔會顯得普通甚至添亂。

想象一下,原本她也是天之驕子,備受矚目的優等生,但是為了理想加入研究所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自己的學識在這裡隻能當一個外圍的助理,她努力拚儘一切也得不到一句誇獎,然而其他人與自己的差距大到她甚至無法嫉妒,隻能不斷告訴自己還不夠優秀,還需要努力……

「我想得到認可,想的幾乎發瘋」

所以她最後才做出用不成熟的cogito試劑給自己做人體實驗,想以這種方式幫上研究所的忙,最後給研究所開了人體實驗的口子……

我和朋友討論,說做出這個決定的馬庫庫其實也算絕望了吧,她太渴望誇獎和認可了,因此做出了最差的一招棋,就這樣斷送了自己的生命

一哥也是,他羨慕緣一羨慕到嫉妒,再由嫉妒到發了瘋的渴望戰勝他的弟弟,追趕他心中的太陽。

但是從本質上看,黑死牟也隻是因為曾經驕傲優秀的自己被全盤否認後瘋狂的結果,父親的否定,母親的忽視,弟弟緣一過分謙虛下的高傲(一哥視角),還有鬼殺隊,我想在鬼殺隊大部分人眼中,月呼大概也是日呼附帶的,提到他首先被想到的是“日呼大人的兄長”而不是“月呼大人”

那真的很可悲了,他突然就從雲端跌落,變得一無所有了

最後,我們的結論是,還是馬庫庫慘點

因為一哥隻有一個緣一,但是馬庫庫身邊是一群緣一啊!!(震聲)

一哥還有點傲氣去追尋太陽,他周邊還有普通人作為他的襯托;但是馬庫庫是已經被全麵打擊的,自己也覺得自己是個普通人了

但她真的應該也是個天才啊!!

x看到了故人的影子,所以纔會跑去和小嚴勝談心

但是一波暗示下冇懂,恍然發現人家才七歲這個年紀聽不懂,於是直接轉改攻勢直白誇誇了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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