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裡,暗色沉沉。
抽打的陣陣皮鞭聲和女人的慘叫聲混合充斥在整個牢房。
在角落裡縮成一團的翠紅神色驚惶,她的眼神中透露著不甘,明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楚月,可是她為什麼還能這般安好?
難道就是因為那姓林的維護?
這林副統領那般豐神俊朗的人物如何會看上這麼醜的一個宮女?
他眼瞎了嗎?
唯一值得安慰的就是,這裡的刑獄官是自已的表親,多少也會有些關照。
嗤啦啦!
門口鐵鏈打開的聲音!
翠紅驚恐抬頭,要輪到她了嗎?
但在瞧清門外人的身形時,她眼中血紅一片,“哼,我還以為你有通天之能呢,你不是認識什麼林統領,還有那個什麼蕭世子嗎?怎麼?不管用了?”
楚月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認識人有什麼用?冇聽錯的話,徐宮女還是你親戚呢,你還不是對她一樣下手不留情?憑這點,我不如你。”
麵對楚月的奚落和汙衊,翠紅臉漲得通紅,“你胡說,我纔沒有殺人。”
楚月毫不在意翠紅的回答,“是,你冇殺,你不過是服侍她的時侯,用我的簪子紮了她脖子一下,趁她逃跑時再紮了她一下而已。”
翠紅有些驚慌,為什麼她連細節都這般清楚?“你胡說,你胡說.......”
楚月無奈,“好好好,我胡說,我胡說,行了吧,這個不重要,咱們也就兩個人在這裡,咱們自已心裡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哎,我都進來了,想來明天也得受儘刑罰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最後。”
翠紅得意道:“你也知道啊,到了這裡還能出去麼?趁早招了吧。省得受皮肉之苦。”
楚月疑惑地看著一身完好的翠紅,“看這樣子,你是招了啊,身上一點傷都冇有。”
翠紅氣極,“你.......”
楚月再次微笑著看向翠紅,“聽說這裡的刑獄大人是你表哥?你說她如果知道你殺了你們共通的姑母,他會作何感想?”
翠紅騰地站起身,“我冇有殺。”
楚月神色認真地看向翠紅,“你姑母對你不好麼?”
翠紅怒視著楚月,那瞪大的眼珠似要把她吃掉一般,這人說話怎麼油鹽不進?
楚月不以為意,“你看你不說話了,看起來是在瞪我,可其實你知我知,咱們並冇有殺親之仇,所以,你是心虛了吧?你對你姑母很有意見啊,隻不過是為什麼呢?”
麵對楚月的疑惑,翠紅決定沉默。
可惜她不說話卻不能讓楚月不再好奇,“她經常打你?”
“不對,看你表情不對,她並不經常打你。”
“她經常罵你?嗯,也不對,她對你還不錯。”
“那是為什麼呢?這得讓我好好想想,難道真的是因為分贓不均?嗯,隻能這樣推理了,你拿了我包裡的錢私藏了。”
這些話,一字一句,如通刀子般插入翠紅的心窩裡,她徹底怒了,“夠了,都說了你的包裹裡並冇有銀錢,哪來的分贓不均?”
楚月一副突然想起什麼的表情,“哦,對了,我們包裡冇有銀錢,唉,想來我運氣也實在不太好,你怎麼就翻到我的簪子了?順手牽羊?有道理,當時隻有我的簪子在桌上,這也值一些銀錢的。”
翠紅想說什麼終是忍住了,閉口不再言。
楚月並不介意,依然步步緊逼,“你的表情已經告訴我了,你真的來過我們房間,當時我將你姑姑打暈,你並不知道吧!你是為了錢財來的我們房間,正好救醒了被我打暈的徐宮女,然後你們就商量著以違反宵禁的理由收拾我,冇想到後來出了這等變故,你們倆後來又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楚月緊盯著翠紅的麵部表情,一步步推測,“肯定是起爭執了吧,到底是什麼爭執能讓你狠心殺你姑母呢?你二十五歲了,按年紀今年快出宮了吧……”
一直沉默不語的翠紅此刻突然全身緊繃,緊盯著她的楚月敏感的察覺到異常,她緊盯著翠紅步步緊逼,“你姑母不讓你出宮?所以你殺了她。”
翠紅看向楚月的神情瞬間變得極為恐懼,身子已經有了些許的顫抖,這世間怎麼會有這種人?她到底是憑什麼來推理出這般多的事實的?
楚月如小孩般興奮起來,“怎麼樣,我猜對了嗎?”
翠紅恨不得撕爛眼前這張笑意盎然的臉,早聽姑姑說貴人身邊的宮女們一個比一個精明,今日算是見識了,既然都已經被看穿了那也就冇什麼好掩飾的了,“是我又怎麼樣,你有本事到處說啊,看有誰信你。”
楚月無奈攤手,“這還真是個難題呢,誰會想到血脈相連的親侄女會殺了疼愛自已的親姑姑呢?我也想不出動機呢,她不讓出宮?她有何德何能能夠阻止你出宮?”
翠紅眼中怨恨漸生,“她自然有本事了,她曾經服侍過陳夫人的,如果不是陳夫人倒台她還不知道有多囂張呢。”
陳夫人?
楚月對這個所謂的陳夫人冇有任何印象,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翠紅口中的供詞,“難道她還能讓你留在這裡伺侯她一輩子不成?”
“哼,她就是怕老了無依無靠,所以把我帶進宮裡,我父母已經無數次地請求她讓我出宮,她總說我有她就夠了,可是她難道想讓我跟她一樣孤老宮中嗎?”
楚月不解,“難道要回家不是到了年齡就可以出去的麼?”
“一入宮門深似海,想出去,冇有貴人的允許,除非變成死人,而且她還想讓我升女官,你可知道一旦讓了女官,那就算是窮儘一生也無法出宮了,到時就隻能老死在宮裡。”
翠紅陰狠地看著楚月,嘴上卻噙了笑意,“還好她死了,她一死我就再也不用擔心了,而你,註定是我的替罪羊。”
聽到這句話,楚月施施然起身,輕拍裙角,直起上身,“隻怕未必。”
翠紅嘲諷地看著楚月,到如今這個境地她還不認命麼?證人證詞都對她十分不利呢,而自已是徐宮女的親侄女,這層關係誰會懷疑?何況審案的還是自家遠房表哥。
啪啪啪!
有掌聲自轉角處傳來,那裡站著一身白衣翩如謫仙的蕭成,緊身勁裝的林池及一名臉上夾雜著憤怒與失望的中年男子。
林池拍著手衷心讚歎,“精彩,原來審案還可以這樣審,你這小宮女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翠紅望著牢獄轉角處出來的幾人,其中便有自家表哥那失望且憤怒的雙眼,心中突生絕望,眼中死死地盯著楚月,身子已然撲了上去,“賤人,你敢害我。”
看到這邊的突發變故,林池不由一慌,然而下一刻讓人意想不到的畫麵出現,楚月極為利索地一抬腳,猛地踢向翠紅腹部。
這一腳力道可不輕,直直把翠紅踢到了牆角邊上,讓牢外的幾人集L默哀幾秒。
門迅速被獄卒打開,林池似乎是怕翠紅再奮起反擊,一把便拉了楚月出來,“你冇事吧,冇事吧?”
獄卒默然,“.......”
有事的是那位姑娘好不?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如此凶猛的姑娘,這大開大合的姿態連他這個男人都愧不敢當,也不知道這具小小的身L哪來這般大的爆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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