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大一級壓死人,說的便是如今這般境況,堂堂侍衛領隊懲治一個無權無勢的宮女完全不需要任何藉口,重重宮規就能讓她束手就擒。
如果是這樣,她少不得要狐假虎威一番了,“你好大的官威,林統領都不曾怪罪於我,而且讚我有情有義,甚至還命人助我去太醫院取藥,你這樣處罰,是不是對他的決定有所不記?”
藍領隊麵色微微動容,他聲音微揚,“你胡說八道什麼,你自已違反宵禁居然還敢牽扯上我們林統領,我們大人豈是你一個小小宮女能夠攀汙的?”
楚月麵色不改,“是真是假,去問便知。”
這副胸有成竹的姿態讓藍領隊不得不略微躊躇一下,若這個小宮女真被林統領護著,那他不得不考慮下,為了那點銀錢是不是值得他得罪頂頭上司了。
徐宮女眼看大好局勢就要因為這句話而有扭轉的趨勢,忙道:“大人,你可不要信她的鬼話,她一個小宮女怎麼會認識統領大人,也不看看統領大人是什麼身份?而且,大家可都看到了,她是一個人爬牆進來的。”
藍度微一躊躇,貪念占了上風,“即刻杖責。”
徐宮女唇角終於露出了勝利的微笑,敢和她作對,她一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楚月冷笑,“你等著。”
眾人對這句話很無奈,五十板子打下去能不能活那都是個問題,還等什麼?
接下來大家便看到不可置信的一幕出現,方纔還很鎮定的楚月猛地深吸一口長氣,仰頭,使出全身力氣大喊:“林統領,再不出來,我就要死了,你就冇戲可看了,快出來啊......”
聲音嘹亮,在這寂靜的暗夜讓眾人都是心頭一驚。
藍度心中發虛,他怒了,“無故喧嘩,罪加一等,來啊,給我拖下去狠狠地打。”
狠狠地打,大家都明白是什麼意思
這就是提醒行刑的人不必客氣,打死了事。
徐宮女隻覺心頭一陣熱血往上衝,對,就是要打死這小宮女,順便將她殺人的罪責推給這小宮女。
“藍度,教你多少次了,不要總是憑著一腔意氣行呈,縱使咱們是武將,咱也得講講道理不是?”
藍統領一愣,這聲音?
他側身看向聲響的來源,院角左側的黑暗處正有兩人緩緩走來,一白衣飄飄,似帶仙氣,一黑衣緊俏,自帶權威。
眾侍衛即刻認出兩人,紛紛行禮,“見過世子殿下,見過統領大人。”
徐宮女也趕緊跪了下來,看著猶自立在不懂禮節的楚月,暗自許願,世子殿下一定要好好懲罰這個不懂禮數的宮女。
蕭成緩緩地走到楚月身前。
楚月揚臉微微一笑,笑容真摯,隻是那雙如墨般點漆的雙眼讓她冇來由得心中一跳,她低頭躬身行禮,“奴婢見過世子。”
眼看世子走近楚月,徐宮女心中冷笑,還真是不懂宮中規矩,見了世子居然不趕緊行禮,等到世子走到麵前纔想到要行禮,遲了,真的遲了。
她心中呐喊,世子快懲罰這個賤人吧。
蕭成定定地看著楚月,寬大的袖袍裡伸出一隻拎著藥的手,“去熬藥救人吧。”
“......”
徐宮女傻了。
藍度懵了。
楚月看向那對麵好看的眉眼,衷心感謝,“謝世子。”
她在落下牆頭的那一刻就在賭,果然,她賭對了,就知道那統領不是個冇腦子的,果然會派人跟著她,隻是冇想到,是他親自跟著。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子是哪裡冒出來的,但是,就看這讓派,至少,明麵上不是個壞人。
眼見楚月離開,蕭成這纔回身緩緩開口,“好了,都起來吧,藍度,你繼續審。”
審?
正主都走了,還審個毛啊。
這般明顯的偏袒,藍度思索著自已收下的財物是不是該退給原主了。
有眼力勁的侍衛立刻抬出了兩張大椅讓蕭世子和林池坐下。
藍度心中有怨,麵上卻不敢表現,恭敬道:“這位徐宮女舉報有宮女殺人後逃跑,此事已經查明純屬構陷。”
林池對這話感到有些好奇了,“你怎麼知道是構陷?”
藍度拱手,“若是她殺的,她自不可能再回來,也不會冒著被責打的風險犯宵禁。”
林池讚通,“那你剛纔還要罰她?”
藍度對這個靠關係上位的林副統領委實有些不大看得上,但無奈,誰讓人家是太後孃家親侄子呢?
這關係硬得他不敢不恭敬,“屬下剛纔罰她也隻是因為她犯了宵禁。”
這話前後連貫,找不到半點錯處,林池隻覺索然無味,“行吧,那幾名宮女之死你就慢慢查吧,還有,這宮女看著格外可疑,得好好審。”
徐宮女見林池的話頭引向自已,她不由大驚,再次撲通跪下,“奴婢,奴婢是看到人影出門,進房檢視所以才發現少了一個宮女,奴婢纔去通報的藍領隊。”
林池麵色微冷,“那你說的殺人呢?”
徐宮女也立刻意識到形勢不太對勁,“統領明鑒,奴婢進去檢視是否少人的時侯,向她們問話,就發現幾個宮女都死了,奴婢,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林池最討厭這種動不動就哭著喊冤的人,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藍度,這裡交給你了。”
不過就死了幾個小宮女而已,他可不會放在心上。
藍度送走世子爺和自家統領後入房查驗屍L,屍L上血跡斑斑,這麼明顯的傷痕和血跡想不看到都難。
底下侍衛道:“頭兒,也許這幾個宮女就是被板子打死的,而且,這安樂堂名為安樂,其實經常死人,實在是冇必要為這幾個低微的宮女費心費事。”
藍度沉吟片刻,抬頭道:“也罷,就這樣吧。”
正端著熱水進門的楚月聽到這話隻覺渾身發冷,在這宮裡,宮女的一條命就如此草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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