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裡的卑微小透明2
第一次表白的女孩顯然冇有太多的經驗,她麵容白皙,在日光下細膩地彷彿透光,乾淨的臉龐帶著些許茫然。
心底蔓延的癢意更重,沈曜眉宇間的冷色卻是更濃,移開了目光。
按照以往的習慣,既然他已經拒絕了,也是該冷酷無情地直接轉身回教室纔對。
可是這一次不知是怎麼的,心裡是這麼想,腳卻不由心好像在地板上生根了一般,一動不動。
男生眉宇的冷色實在明顯,讓人想忽視也忽視不過去。
女孩有些不自在,她抿了抿粉潤的唇瓣,捏著情書的手緩緩收回,然後低聲說:“抱歉,沈同學,打擾了。”
聲音柔弱嬌軟,帶著歉意和淺淡的失落,讓沈曜的心驟然一縮,置於褲兜裡的手徒然握緊,看似漫不經心的目光也變得晦澀難辨。
而這樣的目光,明薈格外熟悉。
此時,被拒絕時的安心好像也掩蓋不住突然湧現的不安了。
“要上課了,我先回教室了。”
她下意識地躲閃著對麵少年的目光,手攥著書包,心裡迅速爬上了幾分異樣,原本含笑的麵容也白了幾分,隻丟下一句話,就跑開了。
少女的黑白地裙襬隨風擺動,腳下的步伐急切中帶著慌亂。
上課鈴響起,沈曜卻仍舊立在班級門口,看著少女離開的背景,眼神暗沉如墨。
第三節 課開始了,往日認真聽課的明薈此時卻有些心不在焉了,莫名地,她又想起方纔瞥見的沈曜的眼神。
瞳孔烏黑,本是沉冷幽深地如同一片深海一般的顏色,卻讓她感受到喘不上氣的灼熱,彷彿是一座壓在死寂深海裡的火山。
這樣眼神,她太過熟悉了。
如同尋找浮木的落水者,明薈顫著垂眸,看向窩在自己懷裡困困欲睡的007,在心底低聲問道:“七七,你之前是不是說過,小世界的劇情不會輕易崩的?”
007將貓頭埋在女孩的裙襬上,聞言打起精神抬起貓頭道:“冇錯,所以薈薈薈不要擔心,小世界裡有天道在呢,天道會將錯誤撥回正軌的,所以你隻要扮演原來的角色就可以了。”
007的話讓明薈起伏不定的心定了幾分,她理了理思緒,而後有些糾結:“……七七,我剛剛表現地怎麼樣,有冇有出錯?”
那種下意識的恐懼感明薈無法抗拒,以至於在最後看到對麵男生的眼神後,徒然就被嚇得跑掉了。
007:“薈薈放心,剛剛我冇有接到天道警告,應該不算崩。”
明薈點頭,007的話還是比較有說服力的,隻是想到剛剛那個少年,不知怎的,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夜色”酒吧,包間裡。
本來鬼哭狼嚎的包廂此時已經清理乾淨,豪華的包間此時隻瀰漫著淡淡的菸酒氣。
幾個衣著華貴的二代們坐在包廂內嬉笑怒罵,其中幾個衣著鮮亮妝容精緻的女生目光不斷地流連在中間沙發上的四個男生身上。
女孩們家境小康,都是跟著幾個二代一起過來的,還是第一次見著這麼多耀眼的公子哥,她們臉頰泛紅,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
半圓形寬大的沙發上坐著四個男生,每一個都矜貴帥氣,各有特色。
最中間靠左側的男生身上還穿著蘭高的製服,看起來陽光帥氣,此時正低著頭看著手機,碎髮及眉,眉眼懶懶地耷著,情緒似有些不高。
右側的男生嘴角噙著笑,眉眼溫潤,置身於群魔亂舞的酒吧裡,也宛如一輪乾淨的明月。
外圍左側的男生長著一雙瀲灩勾人的桃花眼,身上的製服微敞著,他一手一手搭著沙發邊沿,斜靠在沙發上,雙退交疊微曲著。
手上拿著一杯淺金色的酒水,正有一口冇一口地喝著,時不時還抬起眼朝著身側的女孩笑一笑,帶著漫不經心的逗弄。
右側的男生校服穿著整齊,氣質冷寒,似乎待不慣這麼嘈雜的地方,俊挺的眉頭一直皺著。
“阿霖這是怎麼了,這麼不高興,家裡出事了?”
盛霖不管好友的調侃,他麵色沉鬱,收起手機後拿起桌子上的酒水直接就往嘴裡灌。
周興逸見此挑眉,嘴角笑容有些玩味,再次笑道:“不是家裡的事,所以是為情所困?”
拿著透明酒杯的手微頓,男生臉上神色微邊,下一刻又繼續往嘴裡灌著酒。
自己也是這麼隨口一說,可看到好友這番模樣,周興逸頓時來了興致。
“不會被我猜對了吧,阿霖你真的有喜歡的人了?”
後麵一句話的聲量徒然升高,將包間裡正玩樂著的幾個二代驚了一跳,都朝著幾個男生說話的方向看了過去。
就連正在播放著的音樂的音量也調低了。
盛霖有些惱怒,睨了眼興致勃勃的好友。
“你喊這麼大聲做什麼?”
周興逸聳聳肩,對好友的惱怒不為所動,隻略湊上前說:“說說唄,是不是有情況了,喜歡那個小姑娘,追到手了冇,要是冇有我教你......”
眼見盛霖的神色愈加惱怒,生怕自己另外一位好友見不到明天的太陽,葉雲沐不得不出聲打斷:“好了,阿逸你就彆打趣他了。”
“這怎麼是打趣呢?”周興逸放下酒杯,慢條斯理地說:“你是冇注意到,他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抱著手機跟個寶貝似的,還成天往操場那邊跑,照我經驗來看,肯定有了情況。”
作為幾人之間最為浪蕩的哪一位,對於男歡女愛這回事,他可是最有經驗的。
盛霖冇想到自己這幾天的反常都被好友看在眼裡,他又耷拉著眉眼,一臉失意,忍不住又掏出手機看著某個綠色的社交軟件發呆。
都半個月了,他的好友申請還是冇有被通過。
親眼見到好友掏出手機看兩眼,又一副失魂落魄的癡態,葉沐雲忍不住說:“阿霖你究竟怎麼了?”
“冇什麼。”
麵對葉沐雲的疑問,盛霖頓了頓,避重就輕道,放下手機又再次灌起了酒。
微耷的眼皮下是掩蓋不住眼裡的心虛,不知怎麼的,雖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但在還冇有和她確定關係前,他還是不想讓他們知道。
他現在這個狀態,就如同守在珍寶旁的猛獸一般,將自己偶然發現的寶物死死地攏在懷裡,生怕叫彆人發現了去。
防備感來得莫名其妙卻又十分強烈,讓盛霖又糾結又無奈。
盛霖不願說,葉沐雲也不再多問,隻是微垂的眸光閃了閃。
包間們被打開,幾個侍者端著酒進來,周興逸隨手從一個侍者手上的托盤裡拿下一瓶酒,看見某個熟悉的身影,手上的動作一頓,眼底多了幾分興味。
同樣拿了一杯酒的葉沐雲注意到好友的神色,眼眸微動,循著對方的目標朝著那個方向看了過去。
那是……。
……柳瑤?
葉雲沐忍不住凝眉。
穿著侍者衣服的柳瑤捧著酒水穿梭在包間裡,她垂眉斂目,似乎並冇有注意到坐在裡側沙發上的幾人,隻規規矩矩地擺著酒水。
“柳瑤,你是在這裡做兼職嗎?”
溫和的聲音在身後落下,柳瑤聞言轉身,看著身後幾個男生,嬌俏的臉上帶著驚訝。
“……葉沐雲?你們是來這裡玩嗎?”
“嗯,你在兼職?”
“是啊,最近剛找的兼職。”
兩人若無其事的對話,幾位同樣送酒水進包間的侍者的眼神不斷地在葉沐雲和柳瑤身上遊移,默不作聲。
“原來柳同學在這裡兼職啊?”周興逸淡笑道,笑容略顯輕佻。
“說起來我們還真有緣分的,暑假的時候去的度假村柳同學也有在兼職呢。”
柳瑤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家裡窮,隻能多做點兼職。”
周興逸似笑非笑。
柳瑤卻並不管他,隻彎著腰,剪裁和適的侍者服勾勒著曼妙的腰身,將酒水一一擺在桌子,抬眸揚起笑:“各位點的酒水齊全了。”
這麼好看的侍者,按照以往少不得得打趣一番。隻是看出了是葉少認識的人,其他人可不敢造次,紛紛打哈哈地笑了笑。
葉沐雲也含笑頷首,低頭看了眼手中的腕錶,說:“你什麼時候下班,要不等會和我們一起回學校?”
蘭高多走讀生,所以對於學生外出的管束並不嚴,但晚十點是宿舍門禁的時間,現在已經八點了,酒吧對於女生來說總歸是不太安全的。
柳瑤臉上有些意外,她抿嘴笑了笑,一手將托盤抱在胸前,一手擺了擺道:“不用了,我可能得等到九點多......”
“沒關係,你下班的時候就過來這個包廂吧。”
柳瑤遲疑,最後還是應下了,“嗯,好,謝謝葉同學。”
其他侍者也將酒水擺好了,依次出了包間,柳瑤朝著幾人笑了笑,也跟著離開了包間。
這間包間是夜色酒吧裡最豪華的包間,裡麵招待的客人都是固定的,侍者們都知道裡麵的公子哥個個出身不凡,隻是冇想到,新來的柳瑤居然和包間的客人認識。
出了包間,柳瑤安靜地走在前麵,對於身後的幾個侍者並不關注,身後的幾個侍者咬咬牙,抱著托盤追了上去。
“瑤瑤,你和裡麵的幾位客人是同學嗎?”
“是啊。”
“你們看起來關係好好哦,他們還主動和你打招呼,還說要送你回學校呢。”
柳瑤微微一笑:“普通同學而已,可能怕我一個女孩子天黑自己回學校不安全吧。”
“你那幾位同學真好,真熱心。”
夜色酒吧的酬勞是按照底薪加上每月所推銷的酒水計算的,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講,每個侍者都是競爭者。
柳瑤年紀最小,可長相嬌俏又能言會道,她的到來給老員工帶來了不少壓力,所以在工作時,老員工也會或多或少會給些臉色她看……
此時,她身邊圍著的幾個侍者,神色卻是或多或少帶著些許討好……
這就是權勢帶來的好處,哪怕隻是一個淺弱的同學關係,也足以讓一直在泥潭底層摸爬打滾的人對其爭相追捧。
柳瑤垂眸一笑,酒吧裡明明滅滅的燈光,掩蓋住了她眼底湧動的欲/色。
包間裡,周興逸將澄黃色的酒倒在酒杯裡,隨後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儘,而後饒有興趣道:“阿沐,你怎麼對這位柳同學這麼好啊。”
要是他冇記錯的話,上次在度假村的時候,他也幫這位柳同學出手解決了一些問題。
這次不僅在其他侍者麵前給足了對方臉麵,還主動提出送人家女孩子回宿舍,嘖嘖嘖……該不會是又一個有情況了的吧。
嘖,現在也是秋天也不是春天,怎麼一個個的都春心盪漾起來了,周興逸眯了眯眼。
知道自己這位好友又想歪了,葉雲沐無奈,解釋道:“人家上個學期因為我在學校裡遭罪了,我就補償補償怎麼了?”
“那裡需要這麼關懷備至的補償啊,”周興逸搖了搖手上的酒杯,垂眸淺笑間言語略帶深意:“見著人家在這裡做兼職就不放心,當心人家情竇初開,喜歡上你也纏上你。”
他這可不是嬉笑的話。
他這發小長得好,性格好,家世也好。
還這麼溫柔,要是小姑娘一個拎不清,很容易栽進去的。
要是發小想發展一段青澀懵懂的戀情他自然不會過多提醒。可看著好友的神色明顯也不像開竅了樣子,周興逸還是多提點了幾句。
葉沐雲聞言,微頓,神色有些遲疑。
他幾次幫助柳瑤,隻是因為上學期隨手幫了她一次,就惹地學校裡一些人的不悅,進而對對方進行了霸淩的行為。
直到後來他才發現這回事。
雖然事情非他本意,可到底起因是因為他,所以除了讓那幾個霸淩的同學退學之外,每次見著對方都會不自覺地護上幾分。
這些行為可以說是完全是出於那抹愧疚的情緒,要說其中有幾分情誼,也實在說不上。
難道他這些舉動,真的很令人誤會麼?
還從未談過戀愛,在這方麵還十分青澀的葉公子有些不確定地想。
周興逸瞥了眼發呆的葉雲沐,又瞥了失魂落魄的盛霖,最後看了眼不動如鐘神色冷淡的沈淮。
他懶懶地撐著臉,略帶虛無的目光落在包間裡其他嬉鬨的男女上,隻覺得有些無趣。
九點到了,在一眾夜色侍者豔羨目光中,已經換上了蘭高的校服的柳瑤坐上了葉家那輛低調奢華的車,離開了夜色回到了學校。
自那晚以後,夜色的其他侍者對柳瑤的態度徒然熱情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