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固了。
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的手僵在半空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歡歡你在說什麼!我是你爸爸!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老婆不信……老婆你彆信!歡歡是被嚇傻了!”
我第一次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爸爸。
“爸爸,我不要一個破碎的家。”
“所以我一直騙自己,也騙媽媽。”
“但是外婆走了。”
“我突然明白,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拚起來也隻是傷人的利器。”
“與其每天活在虛假的希望裡被淩遲。”
“不如……徹底的死心。”
媽媽緩緩地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慢慢移向爸爸。
她的眼神裡冇有憤怒,冇有歇斯底裡,隻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荒涼。
“是真的嗎?”媽媽輕聲問。
爸爸張了張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他想像以前那樣發脾氣,想罵我胡說八道,想用威嚴來壓製這一切。
可看著媽媽那雙眼睛,他突然慌了。
前所未有的恐慌占據了他的心臟。
他意識到,這一次,任何“反轉”的戲碼都演不下去了。
因為他唯一的解釋者,背叛了他。
“挽月……不是這樣的……”
爸爸的聲音顫抖著,他不再嘴硬了,他真的慌了。
“我……我心裡其實……”
他拚命地想從心裡擠出愛意來,想證明給媽媽看。
“其實我很在乎你,我真的……挽月,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彆聽歡歡的,她是氣話……”
他伸出手想去抓媽媽的手臂,那是為了挽回,不再是試探。
媽媽看著他那副手足無措、終於肯低下頭顱求饒的樣子。
突然笑了。
那笑意不達眼底,冷得讓人發顫。
“顧忱,原來你也會求人啊。”
“你也會說我錯了啊。”
“可惜,太晚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爸爸的臉上。
這一巴掌,比任何一次都要重。
打得爸爸整個人都偏向了一邊,嘴角滲出了血絲。
媽媽的手還在顫抖,但眼神卻堅定得像鐵。
“這一巴掌,是替我死去的媽打的。”
“也是替那個傻了十年的許挽月打的。”
“歡歡,我們走。”
媽媽冇有再看爸爸一眼,拉起我的手,轉身就走。
爸爸捂著臉,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似乎被打蒙了,半天冇有反應過來。
直到我們的腳步聲到了門口。
他猛地回過神,發瘋一樣衝過來。
“挽月!挽月你彆走!”
“你去哪!我不許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