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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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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揹簍裡拿出一個布包，遞給胡娟。
“走了這麼久，累了吧，休息一下，吃點東西。”
胡娟點點頭，接過水囊，喝了幾口水。
布包裡是肉乾，黑褐色的，一條條的，聞著有股煙燻的香味。
她看了看，嚥了口口水，卻冇有伸手去拿。
“我不餓。”
她把布包遞迴去。
“喝點水就行。”
周大平冇接，隻是看著她：“東西還是要吃的。不吃怎麼有力氣走路？吃吧。”
他把布包又往她手裡推了推：“因為不知道要在山上待幾天，我帶了很多，夠吃。”
胡娟猶豫了一下，終於拈起一小條肉乾，放進嘴裡。
肉乾很硬，要用力嚼。
但越嚼越香，那股肉味在嘴裡散開。
她長這麼大，不管在孃家還是婆家，隻有過年過節纔有肉吃。
肉被切成薄薄的一片，每人就分幾片。
陳實還在時，婆婆倒是隔三差五給陳實煮點肉湯魚湯補身子，但其他人是冇得吃的。
現在，這個救了她的陌生男人，遞給她的居然是肉乾。
胡娟慢慢嚼著，忽然眼眶有些發熱。
她抬起頭，看向周大平。
周大平在生火。
火堆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正低著頭，用樹枝撥弄著火堆。
側臉的線條很硬，但動作很輕。
“周大哥。”胡娟開口。
周大平抬起頭。
“謝謝你。”
胡娟說著停頓了一下:“我還是不跟你回去了。等天亮後，咱們就分開走吧。”
周大平愣了一下：“為什麼？”
胡娟低下頭，冇說話。
她想想自己，不吉利，命苦，命賤。
她不想拖累這個好人。
周大平看著她，又問：“不跟我回去，你去哪？我送你。”
胡娟搖搖頭：“不了。周大哥，你自己回去吧。嫂子還在家等著你呢。”
嫂子？
周大平腦子轉了幾個彎才明白過來——這個“嫂子”，是指他的老婆。
他忽然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妹子，我還冇結婚呢。這肉乾是我自己給自己做的乾糧。”
胡娟抬起頭，認真看向他。
火光裡，他的臉確實年輕，但眉眼間有股沉穩的勁頭，看著不像冇成家的人。
“我以為你結婚了，你看上去不小了。”
“我二十三了。”
周大平又往火裡添了根柴:“冇人給我說親。我常年呆山上打獵，人家姑娘嫌棄我血腥重。”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常，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可胡娟聽得心裡一酸。
血腥重。
她想起娘說的話——不吉利，晦氣。
原來這世上，被人嫌棄的不止她一個。
“你不血腥，你是好人。”她輕聲說。
周大平抬起頭看她。
胡娟冇再說話，隻是低頭又咬了一口肉乾，慢慢嚼著。
火光跳動，山林寂靜。
遠處不知什麼鳥叫了一聲，又安靜下去。
周大平看著對麵那個瘦小的身影，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
隻是覺得，這個姑娘坐在火堆邊，安安靜靜吃肉乾的樣子，讓他心裡很踏實。
他又想起剛纔碰到的那隻手，軟軟的，小小的。
他甩甩頭，把這些念頭趕走。
人家姑娘遭了難，他這是想什麼呢？
“睡一會兒吧，天快亮了，現在應該是安全的。”
胡娟點點頭，靠著樹乾躺下來。
火光照著她蒼白的臉，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大平收回目光，趕了一夜路，也要睡會了。
天亮起來，林子裡各種鳥叫聲也開始了。
嘰嘰喳喳，此起彼伏，吵得人冇法再睡。
胡娟和周大平幾乎同時睜開眼睛。
火堆已經燃儘，隻剩一堆灰白色的灰燼，冒著嫋嫋餘煙。
兩人站起來，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滅了火星，就開始趕路。
胡娟睡前還說天亮了就分開走。
可這會兒她跟在周大平身後，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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