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年輕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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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胡娟接著又大叫了一聲。
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踏得穩穩的,生怕跑起來會刺激野豬撲過來。
野豬果然跟著她走了過來。
李秀英和陳山看到野豬朝著胡娟的方向去了。
兩人對視一眼,再也不敢耽擱,輕手輕腳地加快腳步,最後幾乎是狂奔著消失在樹林裡。
胡娟冇有回頭。
她知道身後已經冇人了。
野豬越走越近,沉重的腳步聲像敲在她心上。
胡娟額頭滲出冷汗,眼睛四處搜尋。
忽然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棵巨大的樹。
那是一棵老樟樹,樹乾粗得要兩三個人才能抱得住。
枝葉繁茂,最低的分叉離地麵也有三四米高。
胡娟咬緊牙關,加快腳步朝那棵樹跑去。
跑到樹下,她縱身一跳,抓住最低的那根樹枝,拚命往上爬。
農村的孩子小時候都爬過樹。
但這麼又高又粗的樹,她是冇爬過的。
也許是野豬追過來激發了她的潛能,抱著必死的心,手腳並用,居然真的爬了上去。
她爬到第一個分叉處,兩腿騎在樹枝上,雙手死死抱住樹乾,大口喘氣。
野豬追到樹下,眼看就要到手的人居然爬到了樹上。
它站在樹下,仰頭看著樹上的人,喉嚨裡發出狂躁的吼聲。
吼——吼——
那聲音低沉而恐怖,震得樹葉簌簌落下。
胡娟緊緊抱著樹乾,渾身發抖。
她低頭看下去,野豬就在她腳下,那對獠牙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野豬吼了幾聲,見樹上的人不下來,忽然低下頭,用獠牙啃起了樹乾。
哢嚓——哢嚓——
那獠牙像兩把鋼鑿,一下一下鑿進樹皮,木屑飛濺。
每一下,樹乾都微微震顫,傳到胡娟身上,震得她心顫。
胡娟把臉埋進樹乾裡,閉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這棵樹很粗,但野豬的獠牙也粗。
它要是這麼啃下去,半天,一天,總有啃斷的時候。
或者它啃累了,就守在樹下不走,等她餓得掉下來。
胡娟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婆婆說兩清了。
是啊,兩清了。
人蔘還不夠,還要用她的命,換那六千塊的債。
真劃算。
遠處,李秀英和陳山已經跑出很遠。
聽不見野豬的吼聲了,兩人才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喘氣。
陳山回頭看了一眼,臉色複雜:“媽,她會不會……”
“會不會什麼?”
李秀英喘著氣:“是她自己願意的,兩清了,跟咱們沒關係。”
陳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想起胡娟剛纔看他的那個眼神。平靜,冷靜,像看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還冷。
明明前一刻還抱在一起。
李秀英拽了拽他:“走吧,還得趕路。人蔘還在咱們揹簍裡呢。”
陳山被她拉著往前走,卻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山林深深,什麼也看不見。
那棵大樟樹下,野豬還在啃著樹乾。
哢嚓,哢嚓,一聲接一聲。
“吼——”
野豬的尖銳咆哮聲在山林裡炸開,驚起一群飛鳥。
胡娟正趴在樹枝上,聽到這聲不同尋常的吼叫,猛地抬起頭。
她朝樹下看去,隻見野豬的屁股上豁開一道血口子,大量鮮血正往外湧。
一個男人手拿一把帶血的大尖刀正在快速奔跑,敏捷地躲到一棵大樹後,不見了蹤影。
雖然隻是看了一眼,但胡娟知道,那個男人絕不是去而複返的陳山。
她想什麼呢?
陳山是絕對不可能去而複返的。
男人名叫周大平,是這一帶有名的獵戶。
他經常上山打獵,今天本來是追著一頭麂子的蹤跡。
忽然聽到野豬的咆哮聲,才循聲趕過來。
來了之後,他看見野豬居然在發狂地啃一棵大樹。
樹上竟然蜷縮著一個年輕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