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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哥哥
胡來財一邊從床上爬起來，一邊理直氣壯地說：“什麼心疼不心疼的，我為了讓媽早點抱孫子，天天晚上累得很，這中午不得補覺？”
胡娟忍住了翻白眼的衝動：“你去喊媽回來，我見見她，等會兒就走。”
“你這纔回來就走？”胡來財有些意外:“是擔心陳家將你抓回去嗎？”
“不是，我跟陳家兩清了。”胡娟的語氣平靜:“你喊媽回來，我一起說給你們聽。”
說著話，兩人到了堂屋。
胡來財看見條凳上坐著三個男人，愣了一下。
周大平帶頭站起來，朝他點了點頭：“你好，打擾了。”
胡來財有些拘謹地擺擺手：“坐，坐，不要客氣。”
又轉頭對胡娟說:“娟子，你給他們倒水喝，我去喊媽回來。”
說完就出了門，步子還挺快。
胡娟去廚房倒了四碗水，端出來放在桌上。
四個人坐在堂屋等著。
胡娟端著碗喝水，眼睛卻一直望著門外。
周大平坐在她旁邊，手伸過去，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
胡來財跑到平時他媽砍柴的那座山下。
手攏在嘴邊，朝著山上扯開嗓子喊：“媽——媽——你們在哪——”
聲音在山穀裡來回彈了好幾個彎，驚起幾隻鳥。
他一路喊一路走，嗓子都快喊啞了。
胡來財的老婆王桂香先聽見了。
直起腰，擦了把汗，對婆婆說：“媽，是來財在喊你，肯定是來幫忙砍柴的來了。”
李桂蘭一聽，眼睛也亮了，還是兒子疼她。
她舉起柴刀在空中晃了晃，扯著嗓子喊：“在這兒呢——兒子——”
那聲音又尖又亮，穿透了層層樹叢。
胡來財順著聲音的方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去。
王桂香看見丈夫滿頭大汗地爬上來，立馬把自己手裡的柴刀遞過去。
“來財，我就知道你會來幫忙。先喝口水，歇歇再砍。”
胡來財沒接刀，也沒接水，氣喘籲籲地說：“都別砍了，回家，娟子回來了。”
王桂香愣住了：“你妹妹回來了？她不是跑了嗎？”
她轉頭看向婆婆，“媽，妹妹回來了。”
李桂蘭手裡的柴刀差點掉地上。
她的臉色變了幾變，不是驚喜，而是緊張。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來財，你去陳山家，告訴他家，娟子回來了，要他家來領人。”
“媽，”胡來財急了，“娟子說她不是跑了，她跟他們家兩清了。”
“你個傻兒子，”李桂蘭跺了跺腳:“六千塊彩禮錢，怎麼個兩清法？她能有這錢？她都敢跑，還不敢撒謊騙我們？快去吧，可別連累了咱家。”
“媽，她都跑了兩個多月了，陳家不是也沒要咱們賠錢？可能真是兩清了呢。”
胡來財替妹妹說著話。
李桂蘭把柴刀往地上一插，叉著腰，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你以為娟子回家沒人看見？這大白天的，多少人從村口過？等她再跑了，陳家問我們要人，咱們拿什麼交差？”
“娟子說她見了你之後就走。”胡來財的聲音低了下去:“媽，可能真像你說的，不然娟子怎麼會又急著走……”
李桂蘭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你還不快去陳家喊人？她在陳家跑了不關咱們的事，可她在咱們家跑了，咱們是有責任的。這死丫頭，跑了就跑了，還回來幹什麼？她難道不知道嫁去陳家了，就算是死，也得是陳家的鬼。”
胡來財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可看著母親那不容置疑的臉色，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轉身往山下走，腳步沉重，心裡雖知道對不住妹妹，但又不想擔責任。
走著走著，他心裡的怨氣慢慢從陳家升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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