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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娟的臉騰地紅了，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她慌忙拉上褲子，手忙腳亂地係褲腰帶，差點把自己絆倒。
周大平也回過神來，趕緊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他捧著那束花，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整個人像根木頭樁子。
過了好一會兒，胡娟才低著頭走回到野豬旁邊。
她臉紅得像火燒，眼睛不敢看他。
周大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過身，走到她麵前，將手裡那捧野花遞給她。
“妹子。”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清了清嗓子才繼續說:“以前可能很難，以後日子會好的。你看這些野花，冇人欣賞，也開得這麼漂亮。”
胡娟抬起頭，看著那捧花。
一朵朵的，黃的野菊，白的梔子，紫的不知名的小花。
擠擠挨挨地開在一起，還帶著清晨的露水。
很漂亮。
她伸手接過來，捧在手裡。
花香淡淡的，混著山林的氣息。
她很喜歡。
從來冇有人送過她禮物。
陳實病在床上，連話都說不了幾句，更彆說給她摘花了。
陳山……她搖搖頭，不去想他。
她看著周大平，這個救了她命的陌生男人。
他憨厚地站在那兒，臉上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眼神卻乾淨真誠。
胡娟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她要把自己的事告訴他。
如果他嫌棄，如果他不願意帶她同行了，那她就此跟他分開，各走各的。
反正她本來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周大哥。”她開口。
周大平看著她。
“我叫胡娟，今年18歲，是白馬村的。”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說下去。
“我爸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媽一個人將我和我哥拉扯大。一年前，我婆婆給了我媽六千塊彩禮錢，給她快死的兒子沖喜。我媽為了給我哥成家，答應了。”
周大平的眉頭微微皺起。
“我婚後三個月，我男人就病死了。我守寡。”
胡娟的聲音有些發澀。
“這回進山，是跟我婆婆和大伯哥一起來的。遇到野豬時，我婆婆讓我引開野豬，這樣我就可以跟她家兩清。我同意了。”
她抬起頭，看著周大平的眼睛：“後來的事，你就知道了。現在，我孃家不要我，婆家也不要我了。我是個不吉利的人，剋死了丈夫。你看……還要我同行嗎？”
說完，她就那麼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手心裡全是汗，心跳得很快。
周大平看著她。
她手捧鮮花，站在晨光裡，眼眶微微發紅。
那些花襯著她，好看得像畫一樣。
可她說的那些事，卻那麼悲傷。
他想起昨天見到她的樣子——一個人在樹上，底下是發狂的野豬，眼睛裡全是絕望。
他想起她說“我冇有家”。
說“我冇有家人了”時的神情。
他忽然覺得心裡發疼。
“你男人不是你剋死的，你嫁過去時他已經不行了，如果你現在冇地方去，願意跟我走嗎？”他問。
胡娟愣愣地看著他。
莫名的想哭。
周大平繼續問：“以後你的婆家知道了，會找過來嗎？”
胡娟回過神來，趕緊搖頭：“說好的兩清，應該就兩清了。而且我冇跟他兒子扯結婚證。冇錯，我嫁過去時，他兒子已經不太行了，我……”
她頓了頓，臉便紅了，聲音低下去：“我還是處，我婆婆知道。”
說完，她低下頭，不敢看他。
周大平腦子裡又閃過剛纔那一幕。雪白的，細嫩的……
他趕緊打住，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那走吧，先跟我回家，周家村離這兒還有大半天的路。天黑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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