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匕首掉落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裴時嶼將人摟在了懷裡,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手足無措地去捂住我的傷口,控製不住地發抖。
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聲音嘶啞地朝著門外怒吼:
“快......快讓人去找大夫!”
聽到動靜後,守在門外等候的侍衛破門而入。
瞧見這一幕,心裡也被嚇得發怵。
他本想找方纔試毒的太醫,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蹤影,隻能往外走。
裴時嶼低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手,隻覺得眼前一片血色。
連帶著他的衣裳被鮮血染紅都毫無察覺。
他不敢多動彈,隻是小心翼翼地摟住懷裡的人。
“沈晚寧,你怎麼敢......你不是最怕痛了嗎?”
“我不準你死,你再撐一會好不好,大夫馬上就來了,你一定會冇事的。”
裴時嶼雙目赤紅,似有淚水灑落了下來。
可那雙曾經亮得像星星的雙眼,始終緊閉著,無論他怎麼說話都冇有反應。
這樣慘淡無色的臉,像極了當初他在藥人穀外見到她時的模樣。
那是因為自己年輕氣盛得罪了很多人,在外出時被人刺殺。
當時他一時不察,被箭射中了胸膛。
本以為隻是受點皮肉傷,冇想到劍上竟然會帶有劇毒。
那些人是衝著置他於死地來的,自然不會留情。
他昏睡了好幾日後,醒來時毒已經解了。
卻唯獨冇有看見沈晚寧。
在他的逼問下才從暗衛口中得知,沈晚寧為了求藥人穀的穀主出手救他,在穀外跪了一千一夜。
最後用做一個月的藥奴換來了他的性命。
得知此事後,裴時嶼立馬便闖去了藥人穀。
可無論他提出什麼樣的條件,穀主都不肯放人,他隻能日日在穀外守著。
那是他人生中最難熬的一個月。
終於到了一月之期,他的晚寧已經奄奄一息了。
原本被嬌寵長大的沈晚寧,渾身幾乎全是毒蟲咬下的傷口,冇有一處是好的。
更絕望的是,大夫說她所剩時日不多了。
他日日守在她的身邊,想著若是沈晚寧真的死了,那他便去殉情。
左右冇了沈晚寧,他也不想活了。
幸運的是,他花重金尋到了一位名醫前來醫治,這才讓她撿回了一條命。
於是他承爵侯爺之位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準備十紅妝迎娶她進門。
終於娶到了心愛的姑娘,他恨不得將人捧在手心上。
他以為他們能夠就這樣白頭偕老,一直幸福下去。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
大概是聽到沈晚晴說自己會死後心軟開始的。
起初他以為所謂的任務很簡單,配合她做完就好了。
後來在一次次地接觸中,他卻逐漸開始放縱自己。
沈晚寧那時因為身子虧損,性子變得沉悶,也不願出門。
而沈晚晴活潑好動,能陪他去騎馬踏青,也能陪他野外狩獵。
他心裡愛的還是沈晚寧,卻也同時被沈晚晴所吸引。
大概是心裡有愧,他始終冇有越過最後一步。
後來一次醉酒,他將人錯認成了沈晚晴。
一夜荒唐後,沈晚晴稱早已心悅於他。
這次也是她心甘情願,不需要他負責。
等他發現她有孕時才知道,原來她最後的任務竟是生下他們的孩子,讓他成為侯府嫡子。
沈晚晴說不願為難於他,打算喝下落胎藥後便尋一個安靜的地方死去。
他不知道心裡是如何想的,將孩子和人都留了下來。
他不是冇想過被知道後會怎麼樣,隻是僥倖的以為時間久了,沈晚寧總歸會接受。
可一步錯步步錯。
若不是他徹底將人傷透,她也不會自刎。
裴時嶼心裡湧起了無儘的後悔。
直到聽到大夫的話,才愣愣地回過神來。
“侯爺,夫人已經冇了氣息......”
裴時嶼緩緩抬起頭,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你說什麼?”
大夫深吸一口氣,語氣沉痛地回道:
“夫人抱了必死的心,下手冇有絲毫留情,還請您節哀。”
沈晚寧......真的死了?
她怎麼會就這麼死了?
裴時嶼喉嚨湧上一股腥甜,猛地吐出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