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夏油傑身邊的女人名叫九十九由基,雖是特級術師,卻根本不接任務隻知道去海外瞎逛的閑散無賴。
原來如此,就是你這個小妖精給夏油傑指了一條漆黑的道路吧!
“……痞雄?”
我不給他反應時間,直接連珠炮似的堵嘴,
[把所有非術師的普通人殺死建立隻有術師的世界根本不可能!誰來生產誰來繼承文化和知識誰來帶領新人類?退化到原始社會嗎?促使他們進化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利用恐懼和危機感讓人們覺醒操控咒力的能力,原理說起來頭頭是道,那麼十個人裡有幾個能成功進化,概率超過二分之一嗎?沒進化的人怎麼辦,殺掉?這可不僅僅是人口銳減這麼簡單,這是毀掉了所有家庭。]
“不…我……”
夏油傑被我噴懵了,思緒被我帶著走,
[人們的恐懼和憎恨又會產生咒靈,覺醒的人中也會對你抱有恨意,但凡你死了,這場計劃便進行不下去,到頭來不過是無望的殺戮和悲哀。]
我微低著頭與他對視,
[再言,你看到的僅是日本境內的發展情況,我們所有人加起來也不過是一隻手就能數過來的特級,但是其他國家呢?他們有多少公民和保護他們的武器,他們也有自己的管理機製和政策,對付阻止你的辦法多得是。]
雖然詛咒之王和最強都在日本吧……
[咒術師某種意義上也是異能力者,有人會因得到力量而自詡不凡胡作非為,爭鬥打架互相傷害的事件同樣會出現,要有多高的道德素養才能使一個全員術師的社會穩定執行呢,那也是你想看到的嗎?]
夏油傑:“……”
夏油傑:“……”
夏油傑:“痞雄,你先別激動。”
我:[我很冷靜。]
夏油傑:“我也沒說要殺死全部非術師啊…我隻是從學術方麵和九十九前輩探討了一下這個問題。”
我:嘎?
還有一肚子台詞的我一噎。
夏油傑繼續道,“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不是和悟回本家了嗎?”
“噗,哈哈哈哈哈……”
我的耳邊響起了女性的爽朗笑聲,和夏油傑一樣被我語速超快的演講驚住的九十九由基笑得直拍大腿,她後仰靠在椅背上,扭頭對夏油傑道,“你這個同伴十分擔心你啊,你是給了他什麼印象讓他緊張成這樣?”
夏油傑苦笑,“我也不知道……”
“正常人聽到這話也不會想你是真的要去這麼做吧哈哈哈哈哈——”說著說著九十九由基又笑起來,她肩膀打顫伸手抹過眼角,一邊順氣一邊抬頭看我,“他很有反叛的潛質嗎?你觀察他多久了?”
別說了,我沉默這麼久已經聽清了他們心裏的真實想法。
夏油傑真就隻是好奇問一句而已,我關心則亂了。
九十九由基將胳膊搭在椅背上,坐姿豪邁地問我,“喂,你就是齊木同學吧,你喜歡什麼樣的女人?”
她的神情充滿興味,期待著等待我回答。
(若是喜歡大胸大屁股的女人,那就十分合我口味了,但我總感覺他不會這麼說,他好像沒那種世俗慾望,而且這個氣質…不會喜歡男的吧?)
這個氣質?這個氣質怎麼了,你說清楚啊!
我冷笑:[我不喜歡女人。]
九十九由基拍掌,“不會吧?”
夏油傑愣住:“哎?”
我接道,[我也不喜歡男人。]
九十九由基深感沒趣的嘁了聲,基於我的回答,她撐著腦袋隨意問道,“你是無性戀者嗎?”
……我沒出聲。
因為我思考了一下,雖然這話乍一聽上去有些特立獨行,現實中隻有1%的人有此特徵,但我好像真的是無性戀,即對異性和同性都沒有x衝動,但我又能感受到他們的性吸引力,比如看見鬆田的時候。
鄭重宣告一下,不是我不行,隻是我習慣了。
我嘴硬,[我喜歡能讓我產生探索欲,保護欲,驚喜感,令我知道何為怦然心動的人。不關乎單純的性別。]
不如說是因為我喜歡他/她,才會讓我產生這些慾望。
齊木楠雄好像喜歡內心強大堅定的傢夥,不過那個傲嬌不會承認的。
而且……
我曾經因和楠雄較勁且對所有感情都覺得陌生又充滿興趣,所以無比渴望愛情,但現在卻覺得,人生不隻有愛情。
愛情並不比其他感情高尚,隻是人類好感衍生的一種。
“你這個回答超沒勁的。”九十九由基嘆了口氣,“還以為天與咒縛的特級能是個令人意外的傢夥。”
然後她打量著我並不如伏黑甚爾高大健壯的身材,“你真的是天與咒縛嗎?憑藉這樣的肉/體是怎麼打敗甚爾的?”
九十九由基好像勾搭過伏黑甚爾,但是伏黑甚爾不睬她。
被小瞧的我彎了彎嘴角,[這樣的肉/體?嗬,就喜歡你們不可思議認知重新整理的模樣。]
九十九由基:“……”
九十九由基擋住嘴轉頭湊近夏油傑,用我們都能聽到的氣音說,“他這個性格是受了什麼影響,還是天生如此?”
喂,被你議論的本人還在這兒呢。
夏油傑:“……”
夏油傑笑了笑,“很有趣吧。”
“有趣?啊~也就你覺得有趣了。你們是同期,實力也沒有一個拖後腿的,感情很深厚吧。”
夏油傑不置可否。
兩人在我來之前已經聊得差不多,之後又和我有一搭沒一搭的交流了下感情。
“就先這樣,我還有事,本來還想和五條同學打個招呼呢,不過他沒在也沒辦法,這次不湊巧。”九十九由基站起身向外走去,承著給人送行的禮儀,我們兩個人跟了出去,特級裡的唯一女性跨上造型綺麗的機車,向我們道別,“我們四人同為特級,希望今後能好好相處。”
夏油傑淺笑,“我會轉告悟的。”
而我,我眼睛直了。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輛機車,覺得自己看到了潘多拉女神(?)。
看出我心裏所想的夏油傑:“……痞雄?”
我在內心battle自己拿錢換機車的掉價行為是否比得過那輛機車的擁有權,
最後結果:算了,我的公主王子王子二號伯爵騎士這些孩子都還在,添新的我暫時不知道該取個什麼樣的好聽名字。
和九十九由基拜拜後,我們回屋涼快了。
“近期有任務嗎?”
[沒有,悟去了,我們三個真是輪流休假。]
“感覺好久沒見他了。”
倒不是好久沒見,隻是好久沒放鬆的聚在一起罷了。
我看向身邊氣息輕柔懶散的夏油傑,他穿著淺色的寬鬆短袖踩著拖鞋,神情也是安逸溫柔的,雖然這個年紀和五條悟混在一起都會變得很皮,但夏油傑比五條悟有道德感得多,他也很容易被外界牽動,五條悟對非術師的態度很大程度受了同期“大義”的影響。
[傑,我那些話很認真。]
他並不是沒有動過那個心思,能說出這條路便是有這個方麵的傾向,隻是大概像發牢騷那樣的負麵輸出罷了,黑化等級隻有10%,甚至更少,現在被我一通現實向嘴炮轟了。
“我聽出來了啊。”夏油傑偏頭對我笑,“我都沒見你這麼急過。”
是有點點失態叭。
“放心好了,你們都在這,理子妹妹安心生活著,父母也健在,普通人雖然有醜惡一麵,但更多的是善良美好的一麵,我是受了多大刺激才會想不通叛變?”
因為話題涉及到了常困擾自己的思想博弈,夏油傑比平常更加敏感,他的話不知不覺變多變哲理起來,“其實隻是看你們這樣,我就覺得很有希望了。術師就像是一場馬拉鬆,而終點的影象卻是曖昧模糊的,但這條路並不是隻有我一個人在努力,因此便不覺得漫長孤獨了。”
(那如果等在終點的是同伴堆積如山的屍體呢?)
(隻有努力讓那樣的未來永遠不要到來吧。)
是真的,他的確發自內心這麼想的。
[若是有我們的後輩犧牲了呢?]我不禁問道,
“……是什麼性質的犧牲?”夏油傑的眸子暗了一下,“因為身邊有你這個例子,我比之前更深的接觸到了領導層,如果是任務分配不當,或乾脆直接就是故意的話……”
他眉宇壓下,“那後果得找債主承擔。”
(把咒術界高層洗了吧。)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竟然覺得有點兒欣慰。
傑,雖然你本質上還是偏激進派,
但原來,你也被悟影響了,你們倆真是詮釋了什麼叫摯友。
——(不管選擇哪一方,都是有罪的。)
嗯??
這是一道明顯不該出現在這兒的心聲。
(不管是[憑意願]殺死非術師,還是殺死愚昧的高層,都屬於天平中“罪”的一邊,還不如什麼都不做。)
我轉頭環顧四周,那道心聲卻如來時一般突兀的消失了。
我皺起了眉。
***
會致使灰原雄喪命的任務被我接下來了,情報上說是二級,但其實,這是個一級土地神。
“哎,為什麼?”得到我通知的灰原雄很意外,
[強度搞錯了,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一不小心小命都沒了。]
(齊木前輩看上去好靠譜~)
我看著認真瞪大眼聽我講話實則正在走神的灰原雄,對著他的腦袋彈了一下,
“嗷!”
[你也快點兒成長得靠譜一些吧,才二級,是個隨時被碾壓的傢夥。]
“我才剛升到二級啊,我之前還一直在三級晃悠呢。”灰原雄被紮心了,但灰原雄不會氣餒,“明年我一定能升上一級!到時候就不會讓前輩們這麼擔心了!”
哎?
這傢夥的直覺很準,竟然看出來我在擔心他。
“不過前輩……”灰原雄看著我的身後,
“……那個剛出現的人是我們的同伴嗎?”
我汗毛一炸,猛地回頭,
雖然有灰原雄的語言提醒,但我的確也在同一時刻感受到了,有人突兀的出現在了我身後,像是瞬間移動一樣,他悄無聲息到沒有任何徵兆,
眼前的青年有一副纖細的身姿,大概是因為那邊也是夏季的關係,他沒有戴那頂毛茸茸的帽子,蒼白的麵板明顯異於亞洲人,紫紅色的眼睛微波流轉,與我對視後還深情地彎了起來,
他唇邊帶笑地說,“因為是夏天了,所以想著來見你一麵。”
夏天。
Лето.
在俄語裏還有另一層含義。
Люблюеётолькоодну.
我隻愛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