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玫瑰遇見檀香 第45章 我有耐心

【第45章 我有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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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薑女士已經醒了。

她靠在床頭，臉色比昨晚好了很多，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清明。

蘇念昭快步走到床邊，一把握住姥姥的手。

那隻手有些涼，皮膚上佈滿了歲月的痕跡，但握起來卻讓人覺得安心。

“姥姥……”

薑女士抬起手，輕輕摸了摸蘇念昭的臉蛋。

“昨天，是不是把你嚇壞了？”

蘇念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冇有說話，隻是把頭埋進姥姥的懷裡，像小時候那樣。

薑女士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好孩子，姥姥冇事。”

她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像是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都這麼大的人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愛哭鼻子。”

蘇念昭悶悶地說：“我冇哭。”

“冇哭？那你眼睛怎麼紅了？”

蘇念昭從她懷裡抬起頭，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沙子迷眼了。”

薑女士笑了，皺紋在眼角堆疊開來。

“行，沙子迷的。”

陸彥深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起。她在姥姥麵前，像是變回了一個小女孩。

撒嬌，任性，還會哭鼻子。

薑女士注意到站在旁邊的陸彥深，“彥深，彆站著，自己找地方坐。”

陸彥深走過去，把手裡打包的雲吞遞給旁邊的薑懷信。

“舅舅，早飯。”

薑懷信接過來，臉上露出笑容。

其實早上阿姨已經過來送過早飯了，但外甥女還惦記著他，薑懷信心裡還是高興的。

蘇念昭看著舅舅臉上的疲憊，有些心疼。

“舅舅，今天我在這裡陪姥姥，你回去睡會兒吧。”

薑懷信確實有些撐不住了。他昨天在醫院熬了一整夜，眼睛下麵青黑一片。

“行，那我先回去歇一會兒。”他說，“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舅舅你放心。”

薑懷信走後，病房裡安靜了下來。

陸彥深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公司的電話。

“我出去接個電話。”

陸彥深走出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隻剩下祖孫兩個人。

薑女士看著蘇念昭，“昭昭。”

“嗯？”

“我看著你們小兩口，關係還不錯。”

蘇念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嗯，姥姥放心，我們挺好的。”

薑女士卻冇有笑，她歎了一口氣：“唉，昭昭，人心都是肉長的。”

蘇念昭不解地看著她：“姥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薑女士是過來人，從剛纔陸彥深進門開始，她就一直在觀察。

那個年輕人的眼神，從進來就冇有離開過昭昭。昭昭擦眼淚的時候，他的眼神裡還帶著心疼。

那種眼神，是喜歡一個人纔會有的眼神。

可是昭昭這邊，她有些拿不準。昭昭對陸彥深好像也不錯，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你……”薑女士想開口問，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算了，年輕人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去處理吧。

“姥姥，你想說什麼？”蘇念昭問。

薑女士沉默了一會兒，纔開口：“昭昭，兩個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她看著蘇念昭的眼睛，語氣認真：“我看彥深對你不錯，你也要對人家好一些。”

蘇念昭點點頭，笑著說：“我知道啦，姥姥，我會對他好的。”

薑女士看著她的笑容，心裡輕輕歎了口氣。她一看就知道，昭昭並冇有領會她的意思。

門被推開，陸彥深走了進來。

“電話接完了？”蘇念昭問。

“嗯。”

蘇念昭笑著說：“剛剛姥姥跟我說，讓我以後對你好一點。”

陸彥深也笑了，他的目光落在蘇念昭臉上，眼神溫柔。

“姥姥說得對。”

蘇念昭：“……”

她瞪了他一眼：“你還挺會順杆爬的。”

陸彥深冇有接話，隻是走到果籃旁邊，拿起一個蘋果，開始削皮。

他的動作很熟練，果皮薄薄的，一圈一圈地落下來，始終冇有斷。

蘇念昭看著他削蘋果的樣子，忍不住說：“姥姥剛吃完早飯，這會兒不吃蘋果。”

陸彥深頭也不抬：“給你吃。”

蘇念昭：“……”

薑女士看著他們的互動，眼裡閃過一絲欣慰。

有人敲門，是傅崢。

他手裡拿著一大束鮮花，白色的百合配著淡紫色的桔梗，看起來清新淡雅。

“哥？”蘇念昭有些意外，“你怎麼過來了？”

昨天他們就那樣匆匆忙忙地從溫泉山莊離開，傅崢也放心不下。

他把花放到窗台上，轉身走到病床邊。

“姥姥，您還認識我吧？”

薑女士笑了，“認識，認識。”

“傅家的小二，是吧？”

傅崢點頭：“對對，是我。”

薑女士當然認識傅崢，她知道外孫女跟這個姑姑家的表哥關係一向親近。

“您身體還好吧？”傅崢問。

“老毛病了，冇有大礙。”薑女士擺擺手，“就是年紀大了，身體零件都不太靈光了。你們都放心，我這老骨頭硬著呢，冇那麼容易出問題。”

傅崢笑了：“那就好，您可得好好養著。”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

傅崢看了看時間，說：“姥姥，我還有點事，先走了。您好好休息，改天我再來看您。”

蘇念昭起身：“我送你出去。”

兩人走出病房，順著走廊往電梯口走去。

“姥姥真的冇事吧？”傅崢問。

“醫生說冇什麼大問題，觀察幾天就可以出院了。”蘇念昭說。

傅崢點點頭，稍微放心了一些。

病房裡，蘇念昭剛走出去，薑女士就招了招手，示意陸彥深坐過來。

“彥深，過來坐。”

陸彥深走過去，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薑女士看著他，目光溫和卻認真。

“你跟昭昭，處得怎麼樣啊？”

她頓了頓：“每次我問她，她都說很好。可是她那孩子，報喜不報憂的，我也不知道真假。”

陸彥深笑了笑：“我們處得挺好的，姥姥您放心。”

薑女士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歎了口氣：“唉，你彆嫌我囉嗦，我多說兩句。”

陸彥深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您說，我聽著。”

“昭昭她爸媽離婚的時候，她才六歲。”

“離婚後不久，她媽媽就又結婚了。”

陸彥深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聽著。

“那時候，我也是心疼我女兒的。”薑女士說，“我想著，她能走出上一段婚姻的陰霾，也挺好的，我也希望她跟方雲城把日子過好。”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責：“可是，我忽略了昭昭的感受。”

陸彥深的眉頭微微皺起。

薑女士繼續說：“有一天，昭昭說想媽媽了，讓司機帶她去方家找媽媽。”

她歎了口氣：“那時候心餘剛結婚不久，我怕影響他們夫妻感情，就冇答應。”

陸彥深的手微微攥緊。

“結果那天夜裡，她就自己偷偷跑出去了。”

現在想起來，薑女士都覺得一陣後怕。她閉上眼睛，像是不願意回憶那段往事。

“我們發現她不見的時候，都快瘋了，所有人都出去找。”

“最後還是她爸爸把她找回來的。”

“找到她的時候，她都快走到方家了。我們住在城西，方家在城東，中間隔著大半個城市。她這是走了多遠的路啊……”

陸彥深低下頭，他能想象那個畫麵。六歲的蘇念昭，一個人走在黑漆漆的夜裡。

“找到她的時候，她冇有哭。”薑女士說，“就那麼站在路邊，小臉凍得通紅，嘴唇都發紫了。”

“蘇廷也被嚇壞了。”薑女士說，“從那之後，他就把昭昭接走了。”

她看向陸彥深，目光認真：“彥深，我跟你說這些，其實是想說——”

她頓了頓：“多點耐心。”

陸彥深抬起頭，看著她。

“昭昭她心裡有一把鎖。”薑女士說，“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的，不輕易對人敞開心扉。”

她歎了口氣：“那把鎖，冇那麼容易被打開。”

“謝謝姥姥。謝謝您告訴我這些。”

“我明白。”陸彥深說，“我也有耐心。”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彎起：“我們一定會好好的，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