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想給安久一點顏色瞧瞧,讓他老老實實跟著他們走,但是一眨眼的功夫卻變成了安久氣定神閑地威脅他們。
這讓宋鬆的助理有些坐不住了。
可現在他就算再坐不住也得乖乖坐在車上帶路,旁邊坐著單柏寧給安久安排的保鏢。
莫紅和小米本想湊熱鬧,但安久揮揮手就讓他們回公司了,摻和這種事對他們沒好處。
保鏢隊長也是無語,但想起單家主在僱用他們的時候特意提醒,說安久要是想幹什麼就隨著他去,隻要保護好他就行。
當時不明白為什麼,還覺得這個保護物件其實很省心,但是今天安久的舉動徹底打破了他們之前的想法。
平時安安靜靜的是因為沒地方折騰,一旦找到機會,安久就撒了歡似的作妖,他們打了電話給僱主,但單家主表示隨他去,他們隻要保護好安久不受傷就好。
來到醫院後,安久算是第二次見到了宋鬆,上次見到對方的時候還算是有精神,隻是身體浮腫得嚴重,但現在卻是隻剩了一層皮包骨。
“你來了。”宋鬆現在連睜眼都有些費力,看似平和地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不用麻煩,我隻是來看看你們腦子裏又進了什麼水。”安久雙手環胸歪著頭環視病房四周,看樣子是宋鬆的情況裝著裝著突然真的開始惡化了,這樣下去估計過不了多久,他也不用裝半死不活了。
宋鬆這才發現不對,安久一臉平靜,但眼中帶著嘲諷,而他的助理卻臉色慘白身體顫抖。
“怎麼回事?”他用力掙紮著坐起來,朝著自己的助理低聲吼著,“我不是讓你把人請過來嗎?”
助理一聽這話,抖得更厲害了,這是他調職來第一次被安排重要任務,就想著威風一把,誰知道會惹上不該惹的人呢?
“請?我還沒聽說過有誰家請人是三輛車把人堵在路邊的。”安久會來這裏隻是想知道宋鬆又想幹什麼,看個熱鬧順便翹掉表演課。
宋鬆一聽就知道不好,怒罵助理道:“我讓你把人請過來,你幹什麼了!”
助理理虧不敢說話,生怕再多說一句就丟了飯碗。
宋鬆確實有解僱他的心,但是想想自己也活不了多久了,還是別的事情要緊。
“那是這個蠢貨自作主張,我是想和你聊聊。”宋鬆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更加和藹,他當然知道安久對他的印象不會好,但是表麵功夫還是要裝一下的,畢竟現在得說服安久他纔能有機會保住兒子。
“聊什麼?”安久一直站在門口不肯進去,“有事直接說就行,我很忙的。”忙著回去調戲單家主和睡覺,哪有空和這種人浪費時間。
安久覺得宋鬆接下來的語氣有些咬牙切齒:“我聽寧牧說,你已經知道單嬋的遺囑了。”
“知道。”還記得非常清楚呢,畢竟能坑兒子坑成這樣的還真不多見。
宋鬆用力咳了兩聲,繼續開口:“那你也該知道,單柏寧他不會讓你拿著那些股份威脅他的話語權。”
單柏寧手上的股份隻堪堪達到一半,而單家其他人的股份加起來卻不到集團總額的十分之一,甚至不如單柏寧生父生前在集團的占股。
這看上去很不合理,但單老實在擔心這些賠錢混賬會坑了外孫,留給他們的股份足夠讓他們過一輩子富足生活,完全沒想過讓他們也進公司,否則也不會有宋鬆安插親信的事。
“所以?”安久還是不感興趣。
“我快沒時間了。”宋鬆咳嗽的聲音更大了,似乎是在證明他說的都是真話,“你可能沒這個概念,但是你要是把那部分留在自己手裏的話,在整個董事會都會有話語權。”
他盡量想了個自認為能讓一個高中輟學的演員聽懂的例子:“你拚死拚活一輩子的片酬可能也比不上一年的分紅。”
安久表情微動,似乎有了反應,宋鬆以為自己的話有了效果,剛想再接再厲卻被打斷:“那又怎麼樣呢?我還是不感興趣。”
又不是沒見過錢,他安久也不是沒手沒腿沒腦子。
“你以為單柏寧能喜歡你幾年?”在宋鬆看來,安久隻是被單柏寧哄住了而已,就像單嬋那個女人一樣!
“我勸你最好別信他,你現在年輕好看他願意哄著你,但等你老了,他還是有錢,到時候換個更好看的輕而易舉。”
安久聞言疑惑皺眉,想明白後挑眉瞭然道:“有感而發?”
這語氣真情實感的,傻子才聽不出來呢。
他記得單柏寧說過,他長得更像父親一些。
安久上下打量了好幾回,雖然宋鬆現在一副骨瘦如柴的樣子,但他年輕的時候要是沒有一張唬人的臉的話,單柏寧的母親也不會看上他。
不過單嬋不是一直向著宋鬆的嗎,怎麼在宋鬆嘴裏,單嬋似乎並沒有那麼喜歡他?
就算好奇安久也沒打算問宋鬆,他想知道的話,回去問單柏寧就行了,而宋鬆的話他已經聽完了。
“多謝提醒,不過我不擔心。”安久的語氣還是溫柔平和的,但整個人看起來卻高高在上,在商界混跡多年的宋鬆居然從這個年輕人身上感覺到了壓迫力。
“畢竟我也沒打算靠臉哄柏寧養我啊。”他可是想過等單柏寧破產後,讓對方幫他打工的人。
不過這話沒必要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單柏寧,安久確信。
宋鬆怎麼可能聽不出來安久這話是在嘲諷他,但是他的病情突然惡化,醫生說他已經撐不了多久了。
現在他每天都接受極為痛苦的治療,隻為了讓自己活得久一點,幫兒子鋪路。
這也是他今天讓安久來的另一個原因,苦肉計。
幫助沒有資金支援的大學生團隊,毫無芥蒂接納柳燕的女兒,甚至在安氏現在麵臨破產的時候也沒有落井下石。
宋鬆在心底冷笑,這種心軟的人活該成為別人的墊腳石。
安久又不是傻,他看得出來這人是在他麵前演苦情戲,但是,那怎麼可能有用呢?
他或許確實會偶爾因為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管閑事,但那一定是建立在他自己的利益不受損的情況下。
“你以為我會信?”宋鬆氣急了。因為安久確實踩到了他的痛腳。
他當初真的以為自己成功迷住了單嬋,但那個女人雖然沒什麼腦子,實際上卻自私自利到了極致,她不在乎自己的兩個孩子,不在乎父親的產業,不在乎前夫,她隻在乎她自己而已。
明白自己早晚會被拋棄後,宋鬆才開始瘋狂利用單嬋給自己斂財。
“這麼急?”安久垂下眼,看上去喜怒難辨,“你們一直握著單蘭安的訊息不肯放出來,現在你都要死了,卻還留著不肯說,讓我猜猜,你們一開始想著的應該是找個替死鬼,嗯,也就是我,幫你們解決柏寧。”
“當然,就算我沒能成功也能給你們製造機會,但如果成功了,那我奶奶就會成為把柄,我不得不為了保護她咬死一切都是我做的,單穀雨還沒成年,到時候單蘭安是最合適的單家繼承人,對嗎?”
宋鬆難看的臉色說明安久猜對了,就算有人不同意,沒了單柏寧,宋鬆握著大份額股份,集團裡沒人能和他抗衡。
“但是你們非常不走運,不僅之前的計劃沒成功,現在很可能連單蘭安也找不到了。”安久嗤笑一聲。
他們有單蘭安的訊息這件事安久不懷疑,但是這些年單柏寧一直盯著他們,既然沒發現任何痕跡,那就說明這些年宋鬆都沒有和那邊有任何實質聯絡,失去單蘭安的蹤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也是宋鬆在命不久矣的時候還把安久當成突破口的原因,他當做最後殺手鐧的重要棋子已經失蹤了。
“我勸你與其花這些功夫在我這裏,還不如讓你兒子早點兒去自首,說不定還能少判幾年。”安久說完就轉身離開了病房。
“宋、宋董……”助理顫顫巍巍地開口卻被宋鬆狠狠瞪了一眼。
“廢物!”宋鬆咬牙切齒罵道。
要不是單柏寧最近和瘋了似的清理集團的管理層,他也不至於換上個這麼沒用的助理,安久這裏也走不通的話,他隻能繼續讓人找。
宋鬆陰狠地開口:“他們不是說姓夏的那個蠢貨家的小崽子買了去X省的機票嗎,現在人呢,找了這麼久,都是吃白飯的嗎?”
要不是姓夏的蠢貨前幾年膽子大到敢買賣違禁品,他們也不會失去單蘭安的訊息。
不過沒畢業的學生不可能不花錢,之前他還是可以憑藉消費記錄找到他們的地址。
但最近半年,存摺突然就再沒出現消費記錄,怎麼找都隻能找到姓夏的小崽子,而單蘭安卻像是人間蒸發一樣失去了行蹤。
“我這就讓他們趕緊。”助理見宋鬆的火氣轉移到其他人身上,趕緊鬆了口氣退出病房。
安久哼著他最熟悉的那首歌走在醫院走廊上,突然有人從後麵叫住了他。
“小久?”護士一臉驚喜地推著輪椅上前,“我還以為我認錯了呢。”
安久茫然了幾秒後想起來了,他當初就是拜託這位護士處理了安奶奶的後事來著。
“您好。”他禮貌地向對方打招呼,處理完安奶奶的後事後他有意識地遠離了原主的社交圈,當然也就沒再和這位護士聯絡。
“我現在還有工作,不然應該和你聊聊的。”她笑著打量安久一番,“我們都看了小久你演的電視劇,安奶奶要是看見你真的成大明星了,肯定會很高興的。”
安久對此不置可否。
“劉姨,我沒事的。”劉護士推著的輪椅上坐著一個年輕男人,他的大腿以下都是空蕩蕩的,右手小臂已經沒有了,左手上臂的袖子有點癟,手掌也缺了兩根手指,雙眼無神卻仍笑著,“我喜歡聽人聊天。”
這人的傷明顯不是意外造成的,上輩子見了太多來自兄弟姐妹和那個人渣的情人們的暗算,安久被迫對這方麵有了瞭解。
麵前這個年輕男人身上的傷明顯是一些非法幫派折磨人的手段造成的,一看就很麻煩。
“你住308病房?”安久歪了歪腦袋。
“你怎麼知道?”年輕男人臉上的笑意褪去,嘴也抿了起來,看起來就警惕的樣子。
護士笑著打圓場:“是剛纔看見了吧,小久奶奶之前的病房就在306,他應該是過來看看的,剛好看見我推你出來吧。”
“是啊。”安久眉眼彎彎地應和著護士的話,不過年輕男人看不見,仍是警惕的表情,“再見,下次有空我再來醫院找您聊聊。”
“這怎麼行。”護士明顯也對娛樂圈有瞭解,“你要是被拍到了可要出事的,那些狗仔什麼的隨便亂寫一套造謠的話怎麼辦。”
“不會的。”安久相信莫紅的工作能力和單竹樂他們的清閑程度,單柏寧說過之前幫安久壓負麵訊息的就是他們。
單柏寧說反正他們閑著也是閑著,有事讓他們做也不錯。
“反正一天到晚閑著,有事情忙也不錯。”這是單家主的原話。
安奶奶的事,讓劉護士幫忙後他就感謝過對方了,也想辦法還了人情,想來醫院是有別的原因。
……
回到莊園別墅後,安久毫不意外地看見在客廳等他的單柏寧,二話不說往單家主懷裏一坐,順便還蹭了蹭。
“怎麼?”單柏寧有些意外,但還是伸手摟住安久,不讓他從自己腿上滑下去。
安久似乎是覺得蹭起來感覺不錯,於是再蹭了幾下:“撒嬌,待會兒你就不好意思一開口就教訓我了。”
“怎麼去見他了?”哄歸哄,但是教訓也不能少,單柏寧沒有被安久的主動撒嬌蒙昏頭,“萬一他病危的時候腦子廢了想同歸於盡怎麼辦?”
安久撇撇嘴:“我看起來很蠢嗎?”
中招過一次就夠了,怎麼可能還被算計,他腦子又不是擺設。
“這次順路而已,我本來就得找機會去醫院,這次正好,還省了時間。”安久狡黠地眨眨眼,“家主大人動作真快,小姨應該才收到郵件吧。”
單柏寧不意外安久能發現他安排在醫院的人,否則之前他也不會放棄讓保鏢跟著安久了。
“不是動作快,我本來就讓人盯著宋鬆。”單柏寧揉揉安久的頭,環住安久的腰將他圈在懷裏,“讓他們去保護蘭安就行。”
說起這個單柏寧也忍不住按了按眉心,隻能說夏安實在膽大,明知道宋鬆就在那裏還敢把蘭安往那家醫院送,雖說燈下黑確實有道理,但這也太冒險了。
“不難過?”安久靠在單柏寧懷裏仰頭看著他,“他現在那個樣子,你們會很生氣吧?我回來的路上都想好該怎麼哄你了。”
他像是需要哄的人嗎?單柏寧覺得好笑,但摟住安久的手緩緩收緊:“當然生氣,但是人活著就好。”
他們做過最壞的打算,現在的情況雖然讓人難過,但也不算是完全不能接受,隻要人還活著就好。
“這次我不會放過他們了。”單柏寧下巴抵著安久的肩窩,語氣有些疲憊,“這麼多年,宋鬆他們一家欠單家的,我都會討回來。”
作者有話說:
求預收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