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久。”申晨小心翼翼地開口問,“你平時……也是這個樣子?”
八卦是人的天性,就算是成功人士也一樣,特別是八卦的物件是某個大家都惹不起的人物的時候。
平常嗎,安久歪頭,唇角翹起:“什麼樣子?”
“呃……”夏□□動轉移話題,她看向還一臉懵逼的柳瑉,“咳,姓陳的短時間內應該沒工夫找你的麻煩了,你是自己回去還是再待一會兒?”
“還是再待一會兒吧。”當事人還沒說話,但安久卻先開口了,“那個老流氓沒法拿你或者我出氣,回去估計會遷怒你的經紀人,現在就回去的話可能撞上你的經紀人。”
安久說得有道理,現在出去的話估計又得落到經紀人手裏,她現在明白了她的公司不打算放人,經紀人也絕對不會放過這棵搖錢樹,到時候她估計會比之前還慘。
“安久,謝謝你。”柳瑉感激地說。
毫不客氣地接受了柳瑉的道謝後,安久本著吃瓜要吃完的態度好奇地問:“你和你的公司還有經紀人鬧翻了?”
否則作為國民女兒的柳瑉為什麼會被騙來陪酒?她現在的人氣還不需要靠這種手段維持熱度。
“嗯,我真是腦子有問題才會被他們騙了這麼多年……”
這段時間她實在太委屈,太無助了,這次還差點被欺負,一時間放鬆下來就想吐苦水,根本不管自己和對麵幾人並沒有那麼熟悉。
“我是二十歲進這個圈子的,一直就是一個經紀人帶著,他當初給我報年齡的時候虛報的十七歲,所以外麵說我二十四歲,其實我已經二十七了。”
娛樂圈的藝人謊報年齡這種事他們見得多了,柳瑉的坦白並沒有讓他們有太大的反應,她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說:“其實我來帝都,一是為了給我外婆和我爸賺醫藥費,二是為了找我媽。”
她苦笑道:“她當年和同鄉的一對小夫妻走了,說是要去大城市打工,但是一去就再沒回來,那對夫妻也沒訊息了,村裡人說他們是人販子,是看我媽漂亮,所以把她騙走賣了。”
“外婆被氣病了,眼睛也哭瞎了,我爸賣掉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想來帝都找我媽,卻被人騙到一個黑工廠裡,警察把人救出來後已經瘋了。”
柳瑉搖搖頭擦掉眼淚:“對不起,偏題了,村裡人都不錯,我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我說想輟學來大城市賺錢,村裡人就答應輪流照顧外婆和爸爸,我一個人到了帝都,遇到了我現在的經紀人,他讓我上了三年學,參加了高考後就出道了。”
“哇!”夏敏伸手碰了碰柳瑉的臉,“完全看不出來欸。”
這也是其他人的心裏話,從柳瑉的外貌和舉止完全看不出她的身世,要是她自己不說的話,任誰都會以為她是一個幸福家庭長大的開朗女孩。
柳瑉沒有理夏敏算是誇讚的話,她剛想用力擦掉眼淚,卻發現有人遞了紙巾過來,那隻手細長白皙,是安久。
“擦擦吧。”安久的語氣又輕又柔,帶著適當的距離感,不會讓此時心裏脆弱的柳瑉感到威脅。
“謝謝。”柳瑉結果紙巾用力擦臉,繼續說到,“我一開始什麼都不會,賺來的錢就讓公司和經紀人幫我寄回家裏,他們給我接了很多通告,說這樣纔不會過氣,我也信了,七年都沒時間回家。”
“但是上個月,我接到村長的電話,外婆因為沒錢買葯病死了,我才知道那個混蛋每個月就給我家裏寄五百塊!”
柳瑉崩潰了,她幾乎是在咆哮:“老孃拍一部戲賺幾百萬,可我外婆因為買不起幾千塊的葯病死了!”
“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們!”柳瑉現在看上去和電視上那個元氣滿滿的女孩沒有一絲相似,反而像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可我還有爸爸要養,我還得找我媽,我對不起外婆……”
在場的白路他們沒法和柳瑉共感,他們從小就是集團繼承人,最大的煩惱也就是被人看輕或將來經營不善把家業賠了,這樣的絕望他們無法感同身受。
幾人對視一眼,默默閉嘴讓柳瑉痛哭發泄情緒。
“她愛你嗎?”安久看向柳瑉,一雙桃花眼安靜又溫柔,似乎帶著某種撫慰人心的力量,能讓人逐漸平靜下來。
柳瑉用力地點點頭,外婆和爸爸是世上最愛她的人。
“她不會希望你為了給她報仇弄髒自己的手。”安久似乎是在說柳瑉,又似乎是在說別人,“她那麼愛你,就算死去也隻會遺憾沒能看到你幸福安樂的樣子,別讓她失望。”
安久的語氣那麼溫柔又那麼平靜,讓柳瑉奇蹟般地從崩潰的情緒中脫離出來,恢復了平時的理智。
一旁被柳瑉的故事虐到淚流滿臉的白路心想,他哥果然還是溫柔的,他哥好善良啊嗚嗚嗚,要不是表哥不讓他說出去的話,他一定要一天十幾條微博吹他哥的彩虹屁!
但申晨他們卻覺得毛骨悚然,安久這人……好可怕,他說的話沒什麼特別的,甚至不算是最合適的安慰。
可他的語氣、動作、眼神、表情,卻都在暗示柳瑉,讓她從崩潰中平靜下來,果然,單柏寧的心上人,怎麼可能那麼簡單?
安久這個人,就算不能交好也千萬別得罪,這是在場幾位商業新貴此時的共識。
“謝謝你,我會好好活下去的。”柳瑉眼睛腫成了桃子,“我要把我爸接到帝都來,還要找到我媽媽。”
“我一直讓經紀人幫我找我媽,他估計根本就沒管,現在我自己找,她肯定還在等我和爸爸接她回家,到時候她肯定會怪我沒早點找到她,害她連外婆最後一麵都沒見到。”
柳瑉絮絮叨叨了很多話,沒人忍心打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