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柏寧回答得很坦然,反倒是安久不再說話,一直到被推進了手術室都沒看他一眼。
他應該算是毀約了吧,單柏寧心想,辦完結婚證回去的路上他可是答應了安久,兩人婚姻存續期內隻是合作關係,隻需要在別人麵前演出恩愛伴侶的樣子就好。
單柏寧覺得自己一直都是自控能力很強的人,就算對安久有好感,但既然答應過不會追求安久,那他就什麼都不會說。
他也知道安久時不時撩他是因為什麼,這個沒心沒肺的小混蛋隻想讓他見色起意罷了。
安久隻需要單柏寧喜歡他的臉就好,所以他有恃無恐地撩人,他肆無忌憚地展示自己的本性到底有多糟糕。
“脾氣確實差。”單柏寧低笑了一聲,嬌慣又任性,時不時就愛無理取鬧,一不順心就要鬧得家裏雞飛狗跳,好像全天下都欠他的一樣,“沒心沒肺的小混賬。”
……
單柏寧回來的時候安久手上的麻醉的效果還沒過去,但怕疼的安久緊張地盯著左手,還試圖說服旁邊的護士小姐姐能不能再給他來一針麻醉。
“別胡鬧。”單柏寧走到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頭,“好好休息。”
安久整個人就是一僵,懨懨答答像一顆脫了水的小白菜。
他想道歉來著,但是安久以前從沒這麼乾過,做完手術後上網搜了一圈才知道,原來他這種行為被定義為欺騙感情的渣男,恨不得被直接浸豬籠就地正法的那種程度……
這不能怪安久情感觀渣,在他年紀還小的時候,應該給他樹立榜樣的父母就已經感情破裂了,渣爹經常帶不同的女人回家,還能口口聲聲說心裏隻有原配妻子。
而那個女人,或者說安久的親生母親,她平時能正常思考的時候隻想著帶兒子逃走,偶爾清醒地給兒子講睡前故事就不容易了,但最後公主毒死國王,王子其實是欺騙感情的人渣的原創情節也不少。
長大後圍在安久身邊的那些追求者也差不多,其中有些安久甚至壓根沒見過他們。
見色起意或是貪圖他家的財產的絡繹不絕,反而沒有一個是單純衝著他這個人來的,所以安久當初利用他們才那麼果斷,說他薄情寡義也沒關係,反正那些人自己也沒好到哪裏去。
在這樣的環境下,安久隻能為了生存學會察言觀色和人鬥智鬥勇,多年下來沒反社會已經非常不容易,還要讓他有積極向上的三觀也太為難人了。
“對不起,我是人渣。”安久垂頭喪氣地開口,“算我欠你一條命……”
這下反而是單柏寧愣了,他還以為安久手術之前問的問題是為了手術完之後出來找他算賬,怎麼這人反而先道歉了?
“為什麼道歉?”
安久心裏苦,他已經開始找機會想向單柏寧道歉,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單柏寧承認了自己對安久的感情,要是隻是像之前那些人一樣喜歡他的臉,安久現在可能都已經在考慮要怎麼毀容,但單柏寧差點因為他連命都不要了。
他貌似,玩脫了……
“我不知道你會……”安久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他隻擅長對付別有用心接近他的人,因為就算傷害那些人他也不會有絲毫愧疚,世上好看有錢的人千千萬,他們移情別戀的速度能令安久都瞠目結舌。
對於單柏寧,他一開始也是這麼打算的,可是單家主對他太好了,而安久在真心對待自己的人麵前是會處處受製的。
就像是受盡了委屈的流浪貓,你要是藏著棍子石頭接近它,它知道該反抗逃跑,但你要是餵它好吃的還給它順毛,它反倒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安久早就後悔了,於是他試圖說服自己,單柏寧也隻是喜歡他的臉而已,和以前那些人沒什麼兩樣。
再說了,單家主他有錢有顏性格好,就算被自己騙了一回受了情傷,回頭再找一個比他好看千萬倍的物件也不是難事。
但很可惜,安久現在就連自我催眠的計劃也告吹了。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衝進火場救他,這個小混蛋覺得愧疚了?單柏寧覺得好笑:“不是你自己一直瞎撩的嗎,怎麼現在還後悔了?”
一開始不就是安久在撩他的嗎,怎麼現在心虛愧疚的也是他,這人真是,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
“你知道我在瞎撩就別理我啊。”安久有點崩潰,知道他是故意的還那麼配合,他現在懷疑單家主腦子不好。
他整個人向後重重一靠,自暴自棄道,“那你要我現在怎麼辦,先警告你,我這輩子都沒談過戀愛,還有渣男潛質,你最好趕緊移情別戀。”
沒談過戀愛?這人當他不知道寧牧的事嗎。
單柏寧從一開始就覺得安久身上有一種強烈的違和感,但是無論怎麼查都查不出原因,他放在床沿的手稍稍用力,假裝若無其事地開口:“可我覺得沒人比你更好,看不上其他人怎麼辦?”
安久想起之前莫紅提醒他的時候,他好像就是這麼回答莫紅的,但是現在是單柏寧在用這個說法堵他,安久開始後悔自己長了這張臉。
“單家主,你能不能注意內涵,人不能隻看臉,這撇開臉不說,論學歷、論性格、論品行、論家世……世上比我好的人那麼多,你別想不開啊。”
“誰說我是喜歡你的臉了?”說了這麼一大通,安久唯獨對自己的臉很有信心,但單柏寧還真不是因為這個喜歡他的。
安久不信,他瞥了單柏寧一眼,眉毛一挑:“不喜歡?”
“……”
安久的臉已經差不多消腫了,那些細碎的劃痕也開始癒合,隻有淺淺的印子還留在臉上,五官精緻昳麗,一雙桃花眼看似溫柔多情,還是那個漂亮又沒心沒肺的小混蛋。
“也不是。”單家主很沒骨氣地改口,臉還是喜歡的,但家主大人又不是沒見過長得好看的,對安久動心確實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
那是為什麼?安久沒有問出口,但他的疑惑簡直寫在臉上了,安久實在不明白,他這個人除了一副還算好看的皮囊,到底有什麼地方討人喜歡?
這輩子他家世沒有,背景沒有,學歷沒有,脾氣也差勁得可以,自私自利陰險虛偽,這些單柏寧都知道啊。
“我後悔了。”安久抬頭望著天花板,這就是過分自信的下場,他承認現在的場麵他沒法處理,頭好痛,好煩,“要殺要剮隨你便吧,反正這次的人情我還不起。”
“答應我一件事,這次的人情一筆勾銷。”單柏寧覺得自己是在趁人之危,但他剛認識安久的時候就趁人之危過一次,也不差多一回。
有這麼便宜的事?
“什麼?”安久敢確定,以單柏寧的性格,他是不會提出讓自己接受他這種要求的。
“我們一開始說好了,在我們婚姻關係生效的這段時間我不會對你下手,但現在我想追你,這條可以作廢嗎?”吊瓶裡的葡萄糖已經空了大半,單柏寧順手幫安久調了一下輸液管的流速。
這條貌似是他們辦完結婚證後,回來的路上他隨口提到的,單柏寧居然還真的在認真遵守?
在安久眼裏,他們之間需要遵守的隻有那一紙的協定,像這種隨口提到的,他自己都已經記不清楚了。
“你確定?”安久神色古怪,就沒見過這麼好說話的,這人居然還是一個集團的掌舵人,他做生意真的不會虧死嗎?
“確定。”
“那行吧。”安久覺得奇怪又彆扭,但也不怎麼討厭,“但是我警告你,追不追在你,但我要是拒絕的話你不許記仇,更不許報復我。”
單柏寧覺得好笑,追不到是他自己的問題,和安久有什麼關係,這有什麼好記仇的?
“不會記仇。”
這件事解決了,安久感覺身上的擔子卸了一大半,似乎其他事都沒那麼重要了,雖然不知道單柏寧打算怎麼“追求”他,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但是那些都可以到時候再說。
“想殺你的那夥人有訊息了。”單柏寧提起別的事轉移了安久的注意力,他不想給安久壓力,“預計這兩天就能抓到人。”
“怎麼這麼快。”那兩夥人都是有預謀的,綁架他的那三個人逃出來後就被守在外麵的警察扣住了,但放火的那夥人應該早就跑了啊,怎麼就要被抓了,“你怎麼做到的?”
“我什麼都沒做。”單柏寧一攤手,“隻是提醒警察前段時間的熱搜可能是線索,順便讓他們注意安家人的賬戶而已。”
要是那些人的計劃順利的話,警方的調查結果說不定真的會是綁匪內部出現矛盾,人質和部分綁匪被關了起來後老鬼屋不巧出現電路問題,這場火災就成了一場不幸的意外。
但是他們沒想到安久真能找機會掙脫繩子試圖逃走,也沒想到單柏寧這麼快就能找過來救人。
不久後警車和消防車也到達現場,他們根本來不及佈置成意外銷毀證據就跑了,現場遺留的痕跡太多,警方沒過多久就鎖定了目標。
“本來沒打算這麼快和他們算賬的。”安久覺得麻藥似乎開始失效了,他的左手疼痛難忍,“我還沒和夏安他們簽完合同呢。”
安家早晚都要倒,但賺錢的機會不是一直都有,更何況是原著確定了能賺錢的專案,高回報,零風險,難道還有比這還賺的投資?
“那個叫夏安的小子明顯有問題,你確定一定要是他們?”看著安久疼得額頭冒冷汗的樣子,單柏寧揪心又無力,隻能抽了張紙巾,動作盡量溫柔地幫他擦汗。
安久不習慣地把頭扭到一邊:“是有問題,但是我覺得他的目標應該不是我。”
對此單柏寧並不否認。
那天夏安自以為隱蔽地觀察著單柏寧,臉上的戒備和敵意都沒能藏好,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所有反應都被這兩個人精看在眼裏。
錢叔也是隻老狐狸,除了安久外,至今都沒看走眼過一個人,夏安離開後他就主動表示自己可以查查這人的底細。
但是安久覺得沒什麼必要,單柏寧則完全不在乎,兩人都有更重要的事要忙,這個人就這樣被擱置下來。
“他現在在小姨的店裏打工,有什麼不對勁她會第一時間告訴我。”
除了過分迷信和不會做生意外,單薇在其他方麵其實沒有那麼不靠譜,單柏寧待在醫院這麼久,外麵的事大多都是單薇在安排,實在處理不了的才會打他電話。
安久點了點頭正想繼續說什麼,病房的門突然被人開啟。
“表哥啊,你太慘了啊——汪嗷。”白路號喪號到一半突然被人從後麵踹了一腳,那張臉當即和地板來了個親密接觸。
躺在病床上的安久迷茫了一瞬間,他剛纔是不是聽見了一聲奇怪的叫聲,是的吧?
單柏寧則狠狠地揉了揉眉心,家主大人後悔了,他是不是該讓安久先休息會兒再通知其他人?
作者有話說:
啊,說起來,雖然沒談過戀愛,但我給安久的設定好像是比較偏肉食係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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