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劍誅魔傳 第七七四章 跪降求和

“嘿，說到正麵戰場吶，那可是大場麵！”

“嗯~如何個大場麵呢？”

“那傢夥，那場麵，那可真是——旌旗招展，鑼鼓喧天，人山人海，金鐵爭鳴！”

雞蛋一會兒身子左探畫圈套圓，一會兒又換右側一通比劃。

觀眾們看個樂嗬，卻不明所以。

梅懷瑾見狀忙救場道：“停停停！這正麵戰場的大場麵各位觀眾老爺們大致瞭解了，不妨說些具體些的細節。”

“好嘞~”雞蛋一個收氣大停頓，琢磨起來，“這具體細節啊……”

梅懷瑾小意緊張起來：“怎麼著？沒畫麵了？”

雞蛋攤開雙手擺開架勢，說道：“下麵吶，就由小生從一位位英雄人物入手，以點帶麵來說道說道！”

“噢？那先從哪位英雄人物講起呢？”

“當先說的這位英雄人物不僅是個老英雄了，還領著一支英雄團隊。”

“老英雄？莫不是這位英雄是為年長之輩？”

“這位老英雄吶，正值壯年，我之所以稱之為老英雄，隻因其早在二十年的外夷之戰時便以竭誠熱血之軀護衛中州，小享威名！”

“可不賣關子了，這位老英雄是何許人也？”

“正是道義盟南宮雁！”

“南宮雁大俠！以我這年近而立之輩，仰其大名久矣。老伯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之一，作為中州武林道義最中正的守護者，道義盟每每出現之處，都少不了南宮大俠及其麾下雁翎的身影！”

“是極，南宮大俠自成名以來便武藝高超，卻鮮少爭勇鬥狠求名逐利，一直致力於衛護江湖公道與正義秩序之中，其一手打造出來的‘雁翎’，寒來暑往，老少更替，生死疊代，始終保持半百人數，其疾如風，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動如山，難知如陰，動如雷震，紀律嚴明，戰力彪炳，如此一虎狼之師，在怒濤峽穀中儼如一道勢若奔雷的洪流，洪流往哪一側沖刷，哪一側的瀛寇便被沖刷個東倒西歪、七零八落、潰不成陣！”

“實可謂，鐵律半百鑄金翎，雁字橫空震天霆！”

“好詩好詩！”雞蛋難得不吝誇讚起來，“雁翎成金翎，確代其精銳之意！話說你可知這‘雁翎’之名的由來？”

梅懷瑾拱手道：“洗耳恭聽！”

雞蛋交叉雙手揉捏著左右兩肩，示意道：“二十年前，為便於在戰場上互認身份，他們統一做了套質地輕軟、似一堆雁翎緊密排布的肩甲。原本隻算個普通標識，可隨著一場場大戰下來，南宮大俠所領的這批義士們就算拚至力竭時，依然能拿肩頂著敵人胸膛繼續浴血拚殺，在彼時沙場上給不少朝廷軍及江湖同道們留下極為深刻的印象，‘雁翎’的名聲就此慢慢打響！”

“原來如此！南宮大俠果真調教有方，有這些義勇之士在，瀛寇們在怒濤峽穀中想必被攆得抱頭鼠竄了。”

“當然，除了‘雁翎’之外，在這正麵戰場上，還有一隊人馬讓瀛寇們叫苦不迭，噢不，可能連‘叫爹’認罪的機會都沒有。”

“還有高手！快快說來！”

“這隊人馬攏共一十八騎。”

“一十八個人，一十八匹馬，可有何名頭？”

“有！暗影十八騎！”

“這名頭，聽起來似乎不算響亮……”

“但他們的來頭可不小，暗影十八騎乃石鑫石將軍舊部，二十年前抗擊外夷時，隻此十八騎殲滅月嵐、斐濱兩族千百輕騎兵，是鎮南大將軍石鑫打造出來的一柄暗影利刃！石將軍退出朝堂後，利刃歸鞘，不知影蹤。石府罹難，利刃亦無聲無息。據悉直至一兩年前，夢朝歌女俠和洛飄零大俠西入崑崙境無涯海中才重拾利刃，教這十八騎再次為中州而戰！”

“好傢夥，來頭果然不可小覷！”

“峽穀一役中，瀛寇抱團最緊密的，是被十八騎衝垮衝散的；反抗最激烈的，是被十八騎打壓下來的；腳底抹油跑得最遠的，是被十八騎追上戳死的！”

“謔！這可了不得！”

“還有啊，十八騎所過之處，別說沒有苟延殘喘的瀛寇需要被補刀了，瀛寇們的屍體也無一完整，一個個都是東一塊、西一塊、這一塊、那一塊！”

“做得好！該！”

“其實吶，這些瀛寇們都在怒濤峽穀中死絕了也是好事。”

“是好事，但這具體又是什麼說法？”

“畢竟一個個都死得這麼慘，你說要是僥倖逃了回去可不得夜夜做噩夢，哪怕活著都得精神崩潰！”

“這倒也是。”

“你說讓十八騎們戳死砍死雖然難受，也能算痛快了，可要被什麼熊羆拍肩膀、咬腦袋，那可得，多受罪呀！？”

“怎麼連熊羆都來了？！”

“這還不是一般的熊羆，是頭兩層樓高的熊羆！”

“嘿！這頭熊羆我聽過！嶺南南，駱越難，大熊一吼人心慌！這是一頭扇過駱越人嘴臉的熊羆，名叫阿大！是也不是？”

“咱也別區別對待，在這也稱一聲熊大俠！”

“好個熊大俠，有熊大俠在的地方就少不得肆兒女俠和飄影大俠！”

“那可不，在肆兒女俠的指揮下，在熊大俠的招呼下，瀛寇也不比駱越人強，雙腳之間一樣被嚇出來滿地穢物，整得峽穀裡個別角落都臭氣熏天、臭不可聞！”

“欸，打住打住，客官老爺們吃香喝辣的呢，咱甭提那些醃臢之物。”梅懷瑾站前一步，拿扇子使勁扇起風來，又扭頭奇怪道，“我這聽來瀛寇們咋凈捱打了呢，打過來時不挺猖狂的嗎，還是你凈撿著咱好聽的講了？”

雞蛋稍稍揚起下巴，雙眼斜睨，輕哼出聲，忒是不屑道：“要不咋說東瀛人於微處精啄細謀，於大處窩囊靠不住呢？雖說是在逃，可隻要一鼓作氣闖過咱這次截擊，天高海闊，咱人力有窮，終是沒法全攔住的，他們至少能把自己的狼子野心拾掇回鄉。哪知在此狹路相逢勇者勝之地，烏泱泱三十萬人，這一兩年間在閩地、嶺南、越桂之境叫囂得厲害的，愣是沒一個能挑起大梁、殺出一條血路的，全都泄了氣喲！”

“叫囂得厲害的？可有那聽聞身俱千百武藝的奧野歡嗣？”

“哪能少得了他！同各位客官簡單介紹下，一字眉、圓鬍子、嘟嘟嘴，就是這奧野歡嗣的長相標誌。奧野歡嗣在這批瀛寇中地位可不低，乃是軍團長！”

“軍團長能使喚多少人？”

“三萬人。”

“那可真不少！”

“不隻如此，瀛寇普通軍團長下邊管著騎兵、步兵、長槍兵、短弓兵這類常見兵種，奧野歡嗣手底下這三萬人卻尤為特殊。”

“莫不是管著三萬忍者？”

“忍道放在江湖上還管用些，放在直來直往的沙場上，顯得雞肋許多。當然，奧野歡嗣麾下倒是有四五千名忍者，在暗夜裏搶灘登陸、無聲摸黑上牆確是好手，這廝能率領先鋒部隊打頭陣，啃下一座座城池，這些忍者委實功不可沒。”

“還有兩萬來人呢？”

“另兩萬來人呀，有千來人是鑽土打洞的，有三千來人是負重配給的，有五千來人是狩獵採食的，餘下一萬來人是瀛寇那邊的江湖人，也便是東瀛武士。”

“嗬！這聽來就是個能夠無路通路，隨處歇腳，又自給自足的全能軍隊呀！說這奧野歡嗣身俱千百武藝，難不成是說其能挖洞、能打獵、能胸口碎大石、能輕功水上漂？”

“理便是這個理，這不都往牛哄哄處誇麼？到了沙場之上，充其量就是名頂尖武林高手，不過……”

“不過？”

“相較來說，這廝能統領近三萬人，自非一無是處，峽穀一役中，其臨敵應變和反打指揮還是製造出一些小麻煩，將這些專攻迥異的兵種捏合在一塊，與義雲山莊副莊主龍炎靈龍大俠頑抗足足一個時辰，方纔受大勢牽連一敗塗地。龍大俠我想各位客官不會太過陌生，也是瀛寇的老對手了，一年多前因於閩地多番抗擊瀛寇有功，展現出卓越的領兵才能，被朝廷特授參將一職，爾後又接連在浙地一帶連連斬殺寇首，於街頭巷尾間頗得稱頌，當得上一聲龍將軍！”

“嗯嗯，你瞅瞅，在座有些客官老爺想是近期在南方待過，龍將軍的聲名可謂是如雷貫耳了！其副手李驀然女俠、雙翅大俠二位也跟著小有名氣，據說常伴老伯身側一位年輕俊才慕容靖大俠是龍將軍的小軍師，多為之出謀劃策。”

“不錯，龍將軍一身鐵打武藝，亦富有軍事才能，兼備著武有李家姐弟陷陣衝鋒，文有慕容靖運籌帷幄做參謀，靠著撈撈撿撿拚湊起來的兵力，自由施展一年有餘便有模有樣，要是再多給些時日，拉到外邦軍隊前，想必又將成為教人聞風喪膽的勁旅！”

“如此說來，這奧野歡嗣也是雙拳難敵四手，輸在人才沒咱們多咯？”

“可以這麼說，奧野賊寇敗是敗了，倒還留幾分體麵。”

“那是哪位人物敗得不體麵？”

“正是那山口三遜。東瀛的獨行浪人武士，此來中州不與其他瀛寇同行，多是為殺出名氣好同彼官家討好處，此獠皮色如棕櫚，粗眉眯眯眼，雖身材矮小，卻步行疾速，號稱比東瀛忍道之流更為來無影去無蹤，甚為崇尚中州江湖所謂‘唯快不破’之道，彼時曾傳其日行百裡，十裡屠一村！”

“這山口小兒，定是不得好死！”

“可別說，此獠在峽穀中逃命跑起來是挺快的，許多人都隻能看到其身形出現過的殘影！”

“是咱們哪位英雄豪傑將他逮住的？”

“很上道呀，這傢夥可能逃咧，可偏偏逃不出飄影大俠的五指山。”

“這山口小兒總不能與那孫猴兒做比吧？”

“自然差得遠哩！起初此獠混在人群中偷著往外溜還不算顯眼，誤以為被飄影大俠盯上，一下子竟躥出去老遠，才暴露了自己。”

“嘖，怕不是連瀛寇自家都看不上這類傢夥！”

“此獠獨來獨往，蓋有此因。眼看被飄影大俠攔住了去路，也沒想著拚命掙個機會。”

“拚命有用嗎？”

“沒用，也是送命罷了。”

“那山口小兒咋做的？”

“他竟向飄影大俠下跪磕頭，跪求放條生路！”

“……呃，實在出人所料。”

“是吧，那一跪，可把飄影大俠都看呆了，一時都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場麵一度很尷尬，然後呢？”

“飄影大俠啊，聽不懂，嗬嗬，開個玩笑……飄影大俠豈會容此厚顏無恥之人苟存於世，自是操起雙刃欲誅此獠！”

“我知道！山口這回至少尿褲子了吧？”

“欸！臨死之際，此獠還是嘗試了反擊。”

“啊這……”

“他這一起身，抬起的右手就被齊根斬落！”

“看來做啥動作都多餘了。”

“此獠斷手吃痛，左手掐住右臂，愣是掉頭要走。”

“死得快了些，這頭就被割掉了……”

“掉頭走！揹著先前方向走！”

“噢噢，是這個掉頭啊，然後呢？”

“卻一個趔趄，倒地上了，膝蓋以下全沒了。”

“這，我都聽得有點可憐他了。”

“他開始大哭大叫！”

“哭叫什麼呢？”

“哭爹叫娘！”

“確實丟臉丟回家了。”

“情有可原，也是本能吧，就連飄影大俠亦體恤山口生而不易，允他哭叫了好一陣，才了結其性命。不過，山口這一哭叫，把周圍一大幫瀛寇同夥殘留的生存信念都給號喪沒了。”

……

這場別開生麵的雙人相聲如許演繹了將近半個時辰，說盡了怒濤峽穀一役中州江湖義士們的颯爽英姿！

雞蛋開始進行最後的總結。

“總而言之，咱們氣吞山河、酣暢淋漓、殺人誅心地拿下了此役勝局，以不到三成的戰歿，葬送瀛寇三十萬主力軍性命！

“要知道西來中土的瀛寇總數達百萬之多，前頭已付出了七成大代價。

“最後這三十萬人的折損，實可謂痛擊瀛寇心氣！

“再給瀛寇三五十年光景恐怕也很難恢復元氣、重拾野心。

“不到一個月的光景，瀛寇先遣使團星夜逐波破浪，趕至中州朝堂跪降請罰！

“在此之前的半月，聽說東瀛那兒還鬧了一二笑話。

“其一啊，是東瀛關白兼太政大臣，也便是瀛寇那廂的官家之首——艾沛敬山，在早早獲悉自家軍隊敗走中州後，本是要以一場接地氣的宣講，提前安撫民眾情緒，為戰敗訊息釋出做鋪墊，豈料竟是被義憤填膺的反戰派人士當街行刺斃命。

“為此，瀛寇朝廷的二把手左大臣，有東瀛第一女相之稱的尕矢草淼倉促接手執政大權。

“沒承想，不出三天，這位女相就捲入了這第二樁笑話中。

“瀛寇現任天皇浩矢被曝出宮闈亂事，傳其因床笫之事受句麗女使者操控，更與尕矢女相有染，這纔不得不全力支援西侵大計。

“據悉天皇浩矢是被捉姦在床，多位重臣大將目睹。

“此事一經曝出，東瀛民間沸反盈天之聲可比常見的海嘯還駭人可怖！

“天皇浩矢戒食三日、書千字懺悔錄、與句麗做充分切割，尕矢女相更是上奏請罪書自求下放貶斥，才勉強得以平息上下怒潮。

“最後吶，便是正月上旬，這位天皇，親領新任太政大臣及東瀛要臣來到咱們中州朝堂上，跪降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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