盪劍誅魔傳 第七六八章 群俠圍山

一如釣叟拋投魚餌打窩般，冷魅和薑逸塵倆“魚餌”誘使數萬屍兵自不定山山北魚貫而出。

縱然二人已將近萬屍兵除首葬河，但心智不存的屍兵依然矢誌不渝前赴後繼向著他們的獵物撲食而去！

萬千屍兵自然不知先前的一對獵物已功成身退，替換來兩隻新獵物。

他們隻會遵循本能進行獵殺！

不定河南岸灘塗上，玄簫未束道髻，發隨風舞，妖冶麵容冷肅。

方正劍柄、淡青劍身、不沾半點塵埃的無念劍幽芒閃爍，與青芒休門陣法、橙光生門陣法、黃光景門陣法、粉芒開門陣法漸漸形成關聯呼應。

似是玄簫吐納運氣之道暗合星象與卦理。

鋪展於足下的八門陣法由多彩光華忽而轉變為玄青幽芒。

而玄簫的身形也隨之分佈於七處！

七處玄青幽芒上，同一時間竟有七個玄簫矗立，兩兩相去約三丈距離。

大地之上有星光流轉，好似天幕上遙遙千萬裡外七星垂落！

一人化七影，一人即成北鬥七星劍陣！

硬生生在橫亙二十餘丈的不定河南岸築起一道鬥柄光牆！

千百屍兵如潮般湧來撞來，鬥柄稍有曲折變向，卻始終如兜底磐石，阻隔住過萬屍兵去路！

七星之間，雷鳴電閃頻頻，正是水如鏡攜劍在劍陣之間迅疾遊走。

每一次點刺，每一次劈斬，均有劍光雷閃，屍兵身首分離。

冷魅和薑逸塵可說是巧借地利再取來天地偉力將近萬屍兵沉屍填河。

玄簫與水如鏡則幾乎全憑個人孤絕意誌與深厚修為，在不定山山北給萬千屍兵築起以屍兵為牆基與磚石的屍牆屍山！

……

……

不定山脈西北角。

有一入口不顯眼的石道。

石道不僅彎拐曲折，且多歧路死路，卻是曲徑通幽，可深入山腹。

若非一心探查到底，勢必在前路一道道障礙麵前心生躊躇、折返另尋他道。

在冷魅與薑逸塵入山後不久，葉淩風開始了對不定山脈各方向出入口的探索。

前線四十名中州武林高手中，幽冥教白無常的正麵對敵能力是最弱的，沒有之一。

卻也是四十人當中最不容易喪命的之一。

在薑逸塵不運轉《無相坐忘心法》借外力達到“逍遙遊”的超然狀態下，白無常的輕功與身法在這四十人中認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鑒於此，葉淩風也一肩挑起副重任，做為斥候，為他們四十人之耳目，在冷魅與薑逸塵製造混亂時，為兵分五路的其餘人等指揮進退去向。

當整座不定山被擾醒後，葉淩風以事先約定好的鷹嘯聲向山外傳遞相關訊息。

此石道曲折深邃、可通山腹，身手靈活、應變迅疾之人適入，或有直麵姬木成之機。

是而當下在石道間快速行進的五人，無一不強於單打獨鬥。

領銜之人為莆田少林寺一戰屠萬方名動四方的如來聖手。

其後紅塵客棧大掌櫃寧逍遙、一曲流年閣閣主雪清歡、前魔宮宮主龍多多、前屠龍閣閣主武厲翺四人相隨。

……

……

不定山脈西南麵。

自山腳起七丈高內，是片刀削斧鑿的亂石堆。

亂石堆往上走，則有麵長約十餘丈、坡度較緩的碎石坡。

就此處山石之狀，蓋為近年來地龍活躍之際，山體往西南麵挪移擠動所成。

從碎石坡開始向內山而行，山形漸趨平整、視野開闊，亦是囤積屍兵重地所在。

冷魅與薑逸塵雁過撥雲，勾走了此處烏泱泱過萬屍兵，仍有三兩千屍兵受擾後，因地勢侷限，未能跟上大部隊進行追襲，被兩名亡靈武士整合起來，留守防備。

若是不緊要之地，想來當同他處一般屍去地空。

葉淩風便也依此為據，判斷此地或為要地之一，可做為突破口自此深入。

夜殤、哭娘子、石中火、關大刀、飛飄、紫風等九人攀過亂石堆，踏上碎石坡後，果不其然已有屍兵團團圍來。

九人中，夜殤一馬當先、大刀闊斧地為眾人開闢出一條通道，直往地勢高點而去，佔據有利地形亦可減少不少拚殺氣力。

哭娘子的判官筆每次點畫於夜殤無暇顧及之處，為其保駕護航。

真正負責這九人團隊戰術指揮的則是石中火。

本為軍中夥伕的小石管家在江湖這些年不僅做菜燒大鍋飯等手藝沒落下，刀槍功夫也在穩步精進，還抽出不少時間鑽研戰術兵法，重新回歸沙場後，找回披盔戴甲的習慣，藉此保持腦袋清醒、判斷清明。

守嶺南、破駱越，穩健排程、冷靜決斷的石中火在中州南麵戰事之中為中州軍與江湖人所稱道，甚至收穫了不少“小石副將”的愛稱。

有石中火為陣眼，九人團隊沒花費太多功夫即在三兩千屍兵瘋狂衝擊下穩住陣腳，步步為營地斬屍顱、穩推進！

假使正巧迎來姬木成，夜殤、哭娘子也可抽身而出，同對方斡旋許久。

……

……

不定山脈正南麵山腳。

一八尺水簾內另有奇徑狹長深邃，直入山腹兩裡地有餘。

寬處僅可供常人似爬山般登行。

窄處甚至需側身半鑽半擠纔可通過。

屍兵在此一線天中無用武之地，蓋因此未被姬木成用作通行之道，亦無重兵把守。

純粹天生地成的山石裂隙之態，並不容易被發現。

若非葉淩風還是幽冥教情報部門鬼耳堂編外自成體係的護法，有一對火眼金睛傍身，觀察到水簾洞內落有不少可堪祛毒炮製為夜明砂的蝙蝠糞便，隨而順藤摸瓜，恐怕也將錯過這條蹊徑。

此道適宜非高壯身形者通行。

諸神殿鬼魅妖姬攜四象神中尚存的青龍神褚咒、白虎神譚元，以及紅塵客棧門麵擔當孤心魂、素手，還有萬裡迢迢趕來賠罪同戰的舊部鼠神善始，擇此道而入。

六人自北及南，繞行數十裡為此役之最，且受限於地形，行進速度較為緩慢，直至夜幕四合方纔走出這兩裡一線天。

但六人身前一路坦途，更不見半個敵手盯防。

既能一麵摸索姬木成所在，又能一麵探查各處狀況馳援友方，是機動性最強的一組。

……

……

除卻不定山山北留存有不少過往人工開鑿、現今斷斷續續勉強還能湊活出入山脈的行道石階外，不定山東南角的緩坡與峽穀無疑最方便進出。

正是此役眾中州江湖義士群策群力下所認定的主攻方向。

以鳳鳴軒、散人居為首的十五名強者也毫不意外尚未深入其中便迎來屍兵群狙擊。

歷經數月殺伐，饒是平日間頗為注重儀態形容的世家公子，業已鬚髮虯亂、麵夾擦黑、青衫多褶皺、鞋履生破洞。

唯有公孫煜手中的四方劍還穩定如常，每次劍起劍落，均能鋒掃八麵、威懾四方！

曾幾何時，中州武林間總有微辭公孫世家之劍好場麵、輕實戰，對敵時徒具聲勢，在一般人眼中煞為唬人，對上同道行家時卻是畫蛇添足、花裡胡哨。

然則這一年多來，這公孫世家的四方劍戰於北方守國門，劍出西南斬亂屍，若無意外定會將從前至今乃至未來對於公孫劍家的輕視一掃而空。

無他，在與瓦剌軍的廝殺中，在掃蕩毒竺屍軍的戰役裡，公孫煜的殺敵數量與殺敵效率堪為中州武林之最！

公孫煜自坎位朝震位揮劍橫掃，從乾位到艮位，自艮位至巽位，與橫麵正相交的縱麵上盡皆會有四方劍劍影閃掠，映出光輪，盪出劍光！

一劍動，即可動四方！

在北方沙場，公孫煜與四方劍殺人無算！

來到這屍軍叢中，四方劍每一動都像是在菜地中削蘿蔔頭般，帶起成片敵軍首級脫離脖頸高高飛起！

能在重重屍兵潮中如入無人之境的，不單有公孫煜，還有劍魔越驚雲。

相比從中州北部趕來的公孫煜，越驚雲相隨鳳鳴軒馳援西南戰事時日更長，雖不失那份唯我獨尊的王霸之氣，但劍入敵陣時，玄色寬衣大氅內偶爾顯露出的纏裹紗布，還是難掩這位魔尊年歲漸長後、久戰力不從心的疲憊。

不過，眼看屍兵漫山遍野而來，越驚雲卻沒有半分手軟退卻之意，揮劍躍步更是越發霸蠻有力！

亂髮張揚、橫行無忌，越驚雲這天霸之道就是不講道理的逆流而上、逆勢而前！

前方激流越是強勁澎湃，逆流便是越堅不可摧！

他無需去精細掌控每次出劍力道與方向，天霸劍藍光所致之處，可以一次兩次沒砍著屍兵頭顱或脖頸，但勢必落在屍兵身上，沒有教之斷臂斷腿，也在對方軀幹上留下道巨大豁口！

被藍光關照上三番五次後，哪怕有屍兵幸運而又僥倖地留存著腦袋，可下身不知所蹤，左臂齊根斷，右手隻餘大臂，臉也被削去大半，幾乎成了人棍，就算還被屍蠱掌控，又能翻起多大浪花來？

說來也巧，中州四大劍客中，公孫煜唯有幸與劍魔一戰，一劍惜敗，傳諸江湖。

而今二人在這屍潮中齊頭並進，倒也是一樁奇緣。

二人並無攀比之心，但身入屍潮中已不允許他們停下腳步，在四方劍與天霸劍的開道下，本來並無河流的這處山穀，此時卻由一個個屍兵的屍身屍首鋪就成一條通往不定山深處的屍河！

許是姬木成經年全心鑽研於屍道，在其他領域僅是稍有涉獵，是而發難時多憑屍兵特性與數量取勝，兵法之道隻限於簡單的攻城拔寨，未有更多精細算計與謀略，也少有巧妙的排兵佈陣，頂多以死去的江湖武者來應對江湖武者，卻未能形成陣法陣式提高整體困敵陷敵之力。

是以，縱然山穀中的屍兵密密麻麻，一眼不下萬人，可有公孫煜與越驚雲兩位大能在前開道，阿亮、阿梅、冰憶、靳鳳宇等十三人緊隨在後，就算鐸名澤、佑閑、小熊三名亡靈武士齊登場也未給眾人帶來太多壓力。

直至三道拖長聲的急促鷹嘯聲在山穀間開始迴圈，阿亮、阿梅等人方纔神色警覺！

此役群俠圍山、分兵多路即是要將姬木成堵在不定山中來個徹底了斷！

葉淩風傳來的鷹嘯聲說明他們堵住了姬木成去路，沒讓姬木成逃掉。

姬木成終於被逼到角落，急上頭了，不得不現身同他們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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