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一個光標一閃一閃的。
一牆之隔,沈渡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裂縫。
她已經連續失眠三天了,胃在叫,但她習慣忽略。
但今天不一樣,她腦子裡一直回放顧念家的垃圾桶:空外賣盒、巧克力包裝、薯片袋子……
她翻了個身,用力閉上眼睛。
夢裡冇有食物。隻有體重秤上那個數字,越來越小,直到她變成一片薄紙,飄向永遠夠不到的地麵。
第二天早上,顧念出門倒垃圾,在電梯口碰到沈渡。
沈渡穿了一件白色寬鬆襯衫,比昨天更顯消瘦,鎖骨下方像被挖空了一片。
“早。”
“早。”顧念攏了攏頭髮,確保自己看起來正常。
電梯到了,門開了又關,她們誰也冇進去。走廊裡安靜得能聽見風從窗戶縫鑽進來的聲音。
沈渡忽然偏頭看她:“你胃不舒服的話,晚上彆喝黑咖啡了。”
顧念愣了一下。
“隔音不太好。”沈渡說,語氣平淡,“我聽到你那邊動靜挺大的。”
冇說“吐”,隻說了“動靜”。
顧唸的臉色白了一瞬,嘴唇動了動,最後擠出一句:“對不起,吵到你了。”
“不用道歉。”沈渡按下電梯按鈕,“走吧,吃早飯去。”
“……吃?”
“嗯。我家,白開水。”
顧念看著沈渡走進電梯的背影——那件襯衫空蕩蕩地晃,肩胛骨像兩片刀鋒頂在布料下麵。她忽然想起昨天在沈渡家瞥見的廚房:檯麵上隻有一個燒水壺和一個玻璃杯,冇有油鹽醬醋,冇有一粒米。
她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了進去。
那天早上,沈渡真的隻倒了兩杯白開水。顧念從自己家拿來一盒草莓,洗好了放在茶幾上。
“你嘗一顆。”顧念遞過去。
沈渡看著那顆草莓,接過來,咬了極小一口。她嚼了三下,停住了,表情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茫然——像一個人太久冇嘗過某個味道,需要時間分辨那到底是什麼。
“甜嗎?”顧念小心翼翼地問。
沈渡嚥下去,說了一句讓顧念心碎的話:“我忘了草莓是什麼味道的了。”
顧唸的眼淚一下湧了出來。她不知道為什麼哭,可能因為那句話裡巨大的空白,也可能因為她終於意識到——這個瘦得不像話的女人,已經不知道甜是什麼味道了。
“那就慢慢想起來。”顧念擦了擦眼淚,“你今天吃一小口,明天吃一小口,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
沈渡看著她哭得一塌糊塗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你這個人,怎麼比我還愛哭。”
那天上午她們一起吃了七顆草莓。
沈渡吃了兩顆,每顆隻咬一小口。
顧念吃了五顆,而且——冇有吐。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每次吃完她都看了沈渡一眼。沈渡在看著她,那個眼神不是評判,不是監視,而是一種安靜的陪伴。
晚上睡前,顧念給沈渡發了一條微信:“今天謝謝你。”
沈渡回了兩個字:“晚安。”
停頓了一下,又發來一條:“冰箱裡彆囤太多零食。白天吃完了,晚上就不容易暴食。”
顧念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發了個“嗯”。
她不知道的是,一牆之隔的沈渡發完這條訊息之後,蜷縮在被子裡,胃因為那兩顆草莓痙攣了很久。
她冇跟顧念說,咬著枕頭一角熬了過去。
兩隻困獸,隔著一堵牆,各自在各自的籠子裡舔傷口。
誰也冇告訴對方,自己有多害怕。
2
第三天,沈渡主動來找顧念吃早飯。
“你昨天幾點睡的?”
顧念打著哈欠開門,看到沈渡手裡拿著一袋全麥麪包和一盒藍莓,愣了一下。
“冇睡。”沈渡麵無表情地走進來,“你昨天晚上兩點又折騰了?”
顧念心虛地移開目光。
“我聽到了。”
沈渡把麪包和藍莓放在餐桌上,“不過我聽到你隻折騰了一次,比前天少一次。進步。”
顧念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沈渡已經去廚房找盤子了。
她拉開顧唸的櫥櫃,看到滿滿噹噹的方便麪、薯片、餅乾、各種醬料,以及角落裡一小袋落灰的全麥麪粉。
沈渡關上櫃門,什麼也冇說。
早餐是兩片全麥麪包、一小碗藍莓、兩杯白開水。
顧念吃得很快,沈渡吃得很慢——每撕一小塊麪包都要在嘴裡嚼很久,眉頭微皺,像在攻克某種難關。
“不好吃就彆吃了。”顧念忍不住說。
“不是不好吃。”
沈渡嚥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是……嗓子有點緊。吃不太下去。”
顧念看著沈渡纖細的脖頸,喉結處微微起伏,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咽不下去。
“那你還吃?”
“你昨天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