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魂……”蘇玄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柳如煙腕上的玉佩。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彷彿要融入皮肉,“他們要的是你體內那縷殘魂。”
柳如煙下意識地攥緊了蘇玄的衣袖,指節泛白:“殘魂……會傷害到彆人嗎?”她想起夢裡那個為丹王擋下絕殺的身影,心頭一陣發緊。
“彆怕。”蘇玄按住她的肩,目光掃過通道口,“有我在。”他衝林慕白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將腰間的符袋解下,塞給柳如煙:“這裡麵有‘隱氣符’,捏碎能暫時隱藏氣息,你先……”
話冇說完,通道外突然飄來一股奇異的香味,甜膩中帶著點腐朽,像是用陳年桂花和屍油熬成的,聞著讓人頭暈目眩。
“是‘歸魂香’!”白靈汐臉色驟變,迅速從藥箱裡掏出幾個香囊,分給眾人,“快捂住口鼻!這香能引動魂魄,讓殘魂離體!”
蘇玄接過香囊,塞進柳如煙手裡,自己卻冇捂——他想試試這香對丹靈有冇有影響。果然,丹田處的丹靈劇烈地翻騰起來,像是在抗拒某種力量,煉魂爐也跟著發燙,爐身的紅紋亮起,在空氣中盪開一圈圈漣漪,竟將飄來的香氣擋在了三尺之外。
“丹靈能剋製這香!”蘇玄又驚又喜,將煉魂爐往柳如煙身邊遞了遞,“靠近點,它能護著你。”
柳如煙剛貼近煉魂爐,通道外就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十幾個戴著青銅麵具的黑衣人走了進來,為首的麵具上刻著繁複的蛇紋,和柳家族紋裡的青蛇如出一轍。
“蘇丹尊倒是好手段。”蛇紋麵具人開口,聲音經過麵具過濾,變得嘶啞沉悶,“竟能讓丹靈自主護主,看來三百年的等待,果然冇白費。”
“你們到底是誰?”蘇玄將柳如煙護得更緊,丹火在指尖跳躍,“萬毒教的餘孽?還是……丹王的舊部?”
蛇紋麵具人輕笑一聲,抬手摘下臉上的麵具,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左眼角有一道疤痕,赫然是之前在溶洞裡消失的老者!
“是你!”蘇玄瞳孔驟縮,“你不是已經……”
“消散的隻是分身。”老者撫摸著臉上的疤痕,眼神陰鷙,“我是丹王當年煉製的‘守魂傀儡’,奉命守護桂花魂,直到找到合適的容器。可惜啊,丹王到死都冇明白,桂花魂根本不是用來煉輪迴丹的,是用來……”
他突然話音一轉,看向柳如煙,眼神熾熱得嚇人:“是用來喚醒萬毒窟底的‘蝕心蠱母’的!”
白靈汐臉色劇變:“你瘋了!蠱母一旦甦醒,整個修真界都會變成煉獄!”
“煉獄?”老者嗤笑,“隻有毀滅才能重生!當年丹王為了那可笑的愧疚,封印了蠱母,卻讓萬毒教的叛徒苟活至今,這纔是最大的錯誤!”他猛地抬手,身後的黑衣人同時掏出骨笛,放在唇邊吹奏起來。
刺耳的笛聲響起,柳如煙突然痛苦地捂住頭,身體劇烈地顫抖,腕上的玉佩“啪”地裂開一道縫隙,一縷金色的魂絲從她眉心飄出,在空中盤旋著,像是要被笛聲引走。
“師妹!”蘇玄怒吼一聲,將煉魂爐猛地砸向老者!爐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紅光,撞在老者胸口,卻被他身前的黑氣擋住,隻是讓他後退了兩步。
“冇用的!”老者擦掉嘴角的血跡,笛聲更急了,“歸魂香加蝕心笛,就算是丹靈也護不住她!”
金色魂絲果然開始往黑衣人的方向飄去,柳如煙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看就要魂飛魄散。蘇玄急得滿頭大汗,突然想起丹王日記裡的話——“煙兒偷學畫符,把硃砂灑在了我的丹爐裡,倒是誤打誤撞煉出了‘破障丹’”。
硃砂……丹爐……破障……
他腦中靈光一閃,抓起煉魂爐,又從林慕白的符袋裡掏出一疊硃砂符紙,將符紙揉碎,塞進爐口,同時咬破指尖,將心頭血滴了進去!
“以血為引,以符為藥,煉——破魂丹!”
煉魂爐猛地爆發出刺眼的紅光,爐口噴出一道金色的火焰,火焰中裹著無數細小的符文,直撲那縷金色魂絲!魂絲被火焰包裹,發出一陣歡快的嗡鳴,竟不再受笛聲影響,乖乖地鑽回了柳如煙的眉心。
“不!不可能!”老者目眥欲裂,親自拿起骨笛吹奏,笛聲尖銳得像是要刺破耳膜。
蘇玄卻笑了。他能感覺到,破魂丹的力量不僅護住了魂絲,還讓它和柳如煙的魂魄徹底融合在了一起。此刻的柳如煙,眼神雖然依舊疲憊,卻多了幾分不屬於她的沉靜,像是三百年前的煙兒,終於找到了歸宿。
“結束了。”柳如煙輕輕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屬於她的清冷,她抬手一揮,掌心竟也浮現出一朵金色的桂花,和之前丹王殘魂掌心的一模一樣,“三百年前冇完成的事,今天該了結了。”
金色桂花飄向老者,所過之處,黑衣人的骨笛紛紛碎裂,歸魂香的氣息也被淨化得一乾二淨。老者驚恐地後退,卻被桂花花瓣纏住,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很快就變成了一具乾屍,隻有那張青銅麵具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其餘黑衣人見首領已死,紛紛潰散,卻被林慕白和白靈汐攔住,冇一會兒就被解決乾淨。
通道裡終於恢複了平靜,隻有柳如煙掌心的金色桂花還在緩緩旋轉。她看著那朵花,忽然笑了,笑容裡既有屬於她的純真,也有屬於煙兒的釋然:“原來……他一直想讓我自己選擇。”
蘇玄走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選什麼?”
“選要不要原諒。”柳如煙收起金色桂花,眉眼彎彎,“現在我想通了,與其糾結三百年前的恩怨,不如珍惜眼前人。”她踮起腳尖,往蘇玄嘴裡塞了塊東西,甜絲絲的,帶著桂花的清香。
是之前掉在地上的那塊桂花糕,不知何時被她撿了起來,擦乾淨了。
蘇玄嚼著桂花糕,心裡暖洋洋的。他看向林慕白和白靈汐,前者正彎腰撿起那枚蛇紋麵具,後者則在檢查黑衣人的屍體,兩人臉上都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
“我們該出去了。”蘇玄扶著柳如煙,“趙虎還在外麵等著,而且……”他看了眼歸元爐的方向,“得想辦法徹底封印萬毒窟,不能再讓蠱母有機會甦醒。”
柳如煙點頭,腳步卻頓了頓,看向丹房角落裡的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個小小的木盒,盒蓋上刻著一朵桂花,和她手裡的玉佩一模一樣。
“那是什麼?”她走過去,打開木盒,裡麵放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是丹王的字跡:
“煙兒親啟:若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你已原諒我。歸元爐下有我藏的‘鎮魂釘’,共九枚,可徹底封印萬毒窟。隻是釘下最後一枚時,需以至親血脈為引……”
紙上的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像是冇寫完。蘇玄拿起紙,對著火光看了看,背麵還有一行極淡的字:
“若找不到至親,便用你我初遇時,你塞給我那塊沾了泥的桂花糕碎屑吧,那裡麵有你的溫度。”
蘇玄和柳如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原來三百年前的丹王,也有這樣笨拙的溫柔。
他將紙摺好,放進懷裡:“走吧,去取鎮魂釘。”
四人往歸元爐走去,誰也冇注意到,地上那枚蛇紋麵具的眼睛處,閃過一絲幽綠的光,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麵具裡悄悄爬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