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做直播,她見過太多太多被人稱為“靈異事件”的事情。有些確實是誤會,有些是人為製造,有些是自然現象被過度解讀。她比大多數人都清楚,這個世界上真正能用“超自然”來解釋的事情少之又少。比起鬼神之說,她更相信這是個陰謀。
可如果是陰謀,那又是什麼陰謀?
短時間內,到底是什麼人要針對一個普通的家庭進行如此精準而殘酷的打擊?老爺子的麵板潰爛、老伴的呼吸障礙、兒媳的脫髮嘔吐腹瀉——這些癥狀看似隨機,卻又像是有某種內在的聯絡。
這些會跟江昌有關嗎?會跟那座山、那座塔、那條地下河有關嗎?林芷月不知道,但她一定要去查清楚。而另一邊,江國棟也沒有閑著,結束通話林芷月的電話後,他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他的發小老四。
電話那頭傳來老四的聲音,帶著連續加班後的疲憊和沙啞。兩人寒暄了幾句,話題很自然地轉到了另一位發小身上——王軍。按照老四電話裡的描述,這次王軍的戀情似乎順利得有點詭異,那個女孩對王軍竟然沒有提任何要求。
不要房,不要車,不要彩禮,甚至不在乎王軍的工作和收入,這在老四看來簡直不可思議到了極點。
“你知道的,凡事異常必有妖。”老四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個女孩我見過,整張臉像是戴了個陰鬱的麵具。好看是好看,五官確實精緻,可總覺得哪裏不對。說不上來,就是那種……你知道吧,就是那種……不像活人的感覺。她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臉上也沒什麼表情,眼神特別深,深得像是看不到底。我也不知道王軍怎麼受得了她。”
江國棟靠在床頭,聽著老四的話,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他低聲說:“情人眼裏出西施,你管得也太寬了。”江國棟故意想讓語氣輕鬆一點,調侃地說道:“難不成你喜歡王軍?”
“屁話!”老四在電話那頭啐了一口,“那小子少根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他人傻錢多被殺豬盤。你還是去他家轉轉,幫他把把關,咱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我不操心誰操心?”
“好好,知道了,明天就去。”掛了電話,江國棟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窗外還在下雨,雨聲不大不小,像是一首單調的催眠曲。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腦子裏卻亂得很。宋蕊的決絕、公司裡的背叛、地下河的真相、黃色塔狀吊墜、老道人說的“方生方死”、父親的死……這些念頭像是糾纏在一起的線團,越理越亂。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終於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江國棟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他睜眼一看,才早上七點。窗外的天色灰濛濛的,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太陽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隻在天邊透出一片慘淡的白光。那光線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蕭索寒意,照在人的麵板上,涼颼颼的,讓人心裏發毛。
他快速洗漱換好衣服,背上了那個標誌性的黑色大揹包,裏麵裝著他出門必帶的工具——輻射檢測儀、樣本採集管、手套、口罩、手電筒、錄音筆,還有一些他自己都叫不上名字的檢測裝置。
林芷月已經在約好的路口等著他了。她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衛衣,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沒化妝,素麵朝天的,但那雙眼睛還是亮得驚人。見到江國棟,她沒多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兩人便默契地並肩往鎮東頭走去。
青山鎮的鎮東頭在鎮子的邊緣地帶,緊挨著一大片莊稼地,那些莊稼地裡的玉米稈子已經枯黃了,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顯得死氣沉沉。風從莊稼地裡吹過來,帶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鐵鏽味,混在一起,聞著讓人胸口發悶。
整條榆樹街都像它坑坑窪窪的路麵一樣陳舊,街道兩旁的房子大多是七八十年代建的,紅磚牆麵上爬滿了枯藤,窗戶上的玻璃灰濛濛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塵。街上看不到什麼人,偶爾有一兩個佝僂著背的老人慢吞吞地走過,見到江國棟和林芷月這兩個生麵孔,都投來警惕而好奇的目光。
確實,有點勞動力的年輕人都出門打工去了,留下來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整個鎮子像是一個被抽幹了血的軀體,隻剩下乾癟的皮囊在苟延殘喘,4-17號在榆樹街的最頂頭,再往前就是一片荒地和那條幹涸的河溝了。
那是一個獨立的小院,黑色的大門銹跡斑斑,門上的鐵環也是銹的,看上去跟這條街道一樣蕭瑟破敗。院牆的牆頭上長著幾棵枯草,在風裏瑟瑟發抖。林芷月抬起胳膊正準備敲門,揹著黑色大揹包的江國棟卻攔住了她,他突然忐忑不安地開口了。
江國棟小聲問道:“壞了,咱們要怎麼跟人家介紹身份?”
來之前他一直嘗試聯絡王軍,想先瞭解一下情況,可對方的手機訊號差得出奇。每次接通後聲音都斷斷續續的,像隔了層厚棉花,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麼,這導致他忘了商量這個關鍵問題——他們要以什麼身份登門拜訪?
“實話實說呀!”林芷月自信地回答,眼睛裏閃著光,“青綠直播間的人氣很高,可以幫助他們找到真相,我們有幾百萬粉絲,這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那他們不是知道你是誰了嗎?這會不會有危險……”江國棟的話還沒說完,林芷月已經重重地敲響了對方的大門。
“咣當”一聲,門開了,快得像是開門的人一直就站在門後等著。
來開門的人,是一位很瘦很瘦、戴著帽子的女人,她瘦得厲害。整個臉頰都已經嚴重凹陷下去,顴骨高高地凸出來,像是脫水的骷髏。女人的麵板看著蠟黃蠟黃的,沒有一點血色,像是一張揉皺的黃紙貼在骨頭上。雙眼無神,整個人像是一朵枯萎了的黃菊,正在奄奄一息地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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