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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怎麽都說我是真重女? 第107章 以愛為名的物語

作者:無人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5 05:30:33

我討厭這個離別泛濫成災的世界。

這句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卡在喉嚨裏,已經記不太清了。

也許是第一次看著誰離開的時候,也許是第一百次。

區別隻在於,第一次的時候還哭得出來,後來眼淚幹了,隻剩下喉嚨裏那團堵著的嗚咽。

十八歲那年,我失去了很多東西。

不,這樣說不夠準確。

應該說,十八歲那年,我終於確認了一件事——我擁有的東西,從來就很少,而它們正在一件一件地被拿走。

有人從我身上往外掏,動作很輕,輕到我一開始都沒發現。

等發現的時候,內裏已經空了,連胸腔都被扯破了。

虹色白死的時候,我站在醫院走廊的盡頭。

....魔法少女怎麽會死呢?

....怎麽可能。

那時候我盯著頭頂那盞燈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酸了,酸到想流淚,可眼淚沒掉下來。

我站在那兒,手裏還拎著她托我買的奶茶,虹色白喜歡甜食,在結束完行動之後總會喝上一點,美其名曰補充能量,這一次她讓我買了三杯,草莓味的,圓在減肥,她說另外兩杯要帶給冬花和月。

奶茶涼了。

我在走廊裏站到天黑,護士來來迴迴地走,有人推著擔架車從我身邊經過,車輪碾過地板,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

聲音很大,大到我覺得整個走廊都在震動,可沒有人看我一眼。

沒有人停下來問我,你還好嗎,你手裏的奶茶已經涼了,要不要扔掉。

我沒扔掉。

我把奶茶帶迴了家,放在冰箱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它們變質了,我倒了,把杯子洗幹淨,疊好,收進櫃子最裏麵。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要留著。

可能是想證明什麽....

她確實存在過?

不是那些照片,不是那些聊天記錄,是實實在在的來過。

冬花死的時候,我在美術室裏找到了她唯一遺留下來的遺物。

畫架倒在地上,顏料管散了一地,鈷藍色的管子被擠空了,畫布上是一隻手——我不知道是誰的手,手指很長,骨節分明,手腕上有幾道細細的疤,有的已經癒合如初,有的還泛著粉。

我在那幅畫前坐了一整晚。

美術室的窗子沒關嚴,風灌進來,窗簾飄起來又落下,像什麽東西在反複歎氣。

我把畫布從畫架上取下來,卷好,塞進書包。

第二天把它帶迴了家,和那三個奶茶杯子放在一起。

月死的時候,我沒有去找她的遺物。

我知道就算去找,也找不到真的。

她這輩子都在藏。

她藏得太好了,好到連死亡都找不到她。

我聽說她是在自己的房間裏消失的,房間裏到處都是紙,寫滿字的紙、畫了塗鴉的紙、折成紙飛機的紙,但沒有任何一張紙上有她的名字。

她連死都要把自己藏起來。

然後,就隻剩下圓了。

朝霧圓。

我的唯一。

我不敢想她。

“不敢”不是害怕的意思,是字麵意義上的,我不允許自己去想她。

因為每次想她,就會想起她是唯一還活著的那個人,而我在想到這件事的時候,心裏會先鬆一口氣,然後才湧上愧疚。

那口氣鬆得太快了,快到我來不及阻止自己。

那是在冬花的葬禮上。

不,冬花沒有葬禮。

她的父母把她帶走了,說“不需要麻煩各位”。

所以嚴格來說,那不是葬禮,隻是我們幾個人在教學樓後麵的角落裏,放了一束花。

圓站在我旁邊,那天她罕見的穿了黑色的衣服,頭發用黑色的皮筋紮起來。

她沒哭,隻是一直看著那束花,看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變成了石頭。

然後她說:“凜,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到不正常。

但我跟著她走了。

如果我知道她要告訴我什麽,我會不會跟上去?

會。

因為不管她告訴我什麽,我都會跟上去的。

這不是選擇,是本能。

就像心髒跳動不需要你決定一樣,朝霧圓往前走的時候,影森凜就會跟上去。

這是刻在骨頭裏的事,改不了。

她告訴了我真相。

關於精靈,關於魔法少女,關於那個和魔法寶石一模一樣的“情緒提取裝置”。

關於她們為什麽都會死,關於為什麽圓身上的傷越來越多卻無法治癒。

她告訴我這些的時候,語氣就像在念課本。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甚至連疲憊都聽不出來。

她隻是說,說完了,然後看著我。

“凜,”她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你說。”

“如果我死掉了,拜托....你能去救救還沒變成魔法少女的那個笨蛋的“我”嗎?”

我沒迴答。

不是因為不想迴答,是因為我說不出話。

我的喉嚨被那團東西堵死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我張了張嘴,嘴唇在動,身體在動,但沒有聲音。

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我見過很多次。

她安慰別人的時候會那樣笑,幫別人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的時候會那樣笑,說她沒事的時候會那樣笑。

那是朝霧圓代表“沒事”的笑容,和真正的笑容差了大概隻有一點點——嘴角上揚的弧度一樣,但眼睛裏的光不一樣。

真正的笑的時候,她的眼睛會彎起來,像月牙。

而“沒事”的笑的時候,眼睛是直的,像兩條平行線。

她用“沒事”的笑容看著我,然後把什麽東西塞進了我手裏。

很輕。

輕到我以為是空氣。

我低頭看,是一顆寶石。

紫色的,半透明,裏麵有光在流動,像被封住的螢火蟲。

它在我手心裏微微發燙,彷彿是活的。

“這是.....”

“我的。”她說,“快要壞掉了,但其他人應該還來得及。”

她沒解釋“來得及”是什麽意思。

但我懂了。

她沒解釋過,可那顆寶石在告訴我。

它在我的手心裏跳動著,像第二顆心髒,每一下都在說同一句話:

救她,救她,救她。

救下一個她。

救那些還沒變成魔法少女的“她”。

這個世界上,不應該再有新的魔法少女了。

我攥緊了那顆寶石。

圓看著我,眼睛裏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那雙很漂亮,像是寶石一樣的眼睛上被蓋了一塊黑布,先是邊緣變暗,然後中間,然後全部。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先是手指,然後手腕,然後整條手臂。

像冰雕在陽光下融化,隻不過不是化成水,而是化成光。

紫色的,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光,一點一點散進空氣裏。

“.....圓?”

我叫她的名字。

她聽見了。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麽,但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我想抓住她。

可我的手穿過了她的手腕,什麽也沒抓住。

那顆寶石還在我手心裏,越來越燙,燙到我覺得掌心要被燒穿了。

我沒有鬆手。

她最後看了我一眼。

裏麵不是悲傷,不是恐懼,不是遺憾。

是....放心嗎?

來不及判斷,同樣也來不及確認,隻來得及將其刻在腦海裏。

之後,她消失了。

我手裏隻剩那顆寶石。

我在那個角落裏跪了很久。

膝蓋磕在地上,似乎壓碎了什麽,我沒去看。

我隻盯著那顆寶石,它還在發光,還在跳動,還在說:

救“她”,救“她”,救“她”。

“好。”我說。

聲音很小,小到隻有我自己能聽見。

“....好。”

我要救她。

我把那顆寶石舉到嘴邊。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知道這不是正確的做法,我知道我應該去做什麽。

我知道我沒有資質,我的身體太弱了,我的心不夠堅強,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憑什麽去保護別人。

但我還是做了。

或許是瘋了吧,或許是崩潰了吧。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案例和事件可以作為支撐我這麽做的理由。

我把那顆快要壞掉的,還殘留著“愛”的寶石,吞了下去。

....好燙。

像吞了一塊炭,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燒得我弓起了身體,蜷縮在地上,像一隻被踩扁的蟲子。

我的身體在排斥它。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說不行,不可以,你會死的。

沒理會。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裏滲出來。

我咬著嘴唇,咬到嚐到鐵鏽味,把那顆寶石一點一點地嚥下去。

嚥到最後一口的時候,我聽見了什麽碎裂的聲音。

不是寶石。

是我。

我是魔法少女。

一個一點點拚起來的魔法少女。

我是一個沒有資質,強行成為,不合格,不該存在的魔法少女。

但我不在乎。

因為我能救她了。

我能迴到過去,去救那個還沒變成魔法少女的,還在笑著的,眼睛會彎成月牙的朝霧圓。

我能把所有死去的人都救迴來。

我能讓那個離別泛濫成災的世界,變得不再離別。

————————

第一次迴溯的時候,我聽了圓的話。

我把她綁起來了。

用繩子,一圈一圈地纏,纏得很緊,緊到她的手腕上留下了紅印。

她沒掙紮,隻是看著我,眼睛裏全是不解。

“凜?”她說,“你在做什麽?”

我沒迴答。

我把她鎖在地下室裏,鎖了很久。

直到魔女之夜降臨。

我沒有去參加戰鬥,因為就算去了我也改變不了什麽。

我想,隻要她不變成魔法少女,隻要她活著,其他的都不重要。

其他的魔法少女死了。

全部。

她們死的那天晚上,我坐在地下室的門口,背靠著鐵門,聽圓在裏麵喊我的名字。

她一開始很冷靜,說“凜你放我出去,我有不好的預感”,然後聲音越來越急,越來越慌,最後變成了哭喊。

“凜!求你了!讓我出去!”

我沒動。

我坐在那兒,聽著她的哭聲,聽著遠處的爆炸聲,聽著這座城市在魔女之夜中崩塌的聲音。

我的臉上沒有表情,手心被指甲掐得全是血,但我沒有表情。

天亮的時候,世界安靜了。

不是和平的那種安靜,是死光了的安靜。

圓在地下室裏哭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她不哭了。

她在裏麵問:“凜,外麵怎麽樣了?”

我沒迴答。

我把門開啟了。

她看見了我的臉,看見了遠處廢墟上升起的黑煙,看見了這個沒有其他人的世界。

她什麽都沒說。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那個目光,比打我一拳還疼。

我沒解釋。

我能解釋什麽呢?說“我聽了你的話”?說我以為隻要你不變成魔法少女就行了?說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沒意義。

結果就是結果。

人死了,世界快完了,我什麽都沒救到。

圓轉身走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走了大概十步。

然後我殺了她。

她不該留在這個絕望的世界上,她應該得到幸福。

至於我?

我也該死。

隻不過不是因為想死,是不得不死,按理來說,我應該以贖罪的形式在這個世界上自我囚禁才對。

可沒辦法,因為隻有死了,才能迴溯。

才能迴到一切開始之前,再去試一次,再去救一次,再去——失敗一次。

然後又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

一百三十五次。

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局,或者不同的結局,但本質是一樣的——我沒能救到她。

有時候其他人活下來了,但圓死了。

有時候其他人死了,但是圓活下來了。

可她在流淚。

她不恨我,她也不恨自己,她隻是在難過而已,對於我而言,這應該是個算不上美好,但稱得上是合格的結局。

可她在流淚。

第一百三十六次。

這次我要救所有人。

不論是誰。

————————

他們說時間會治癒一切。

騙人的。

時間不會治癒任何東西。時間隻是讓你習慣了疼痛,就像住在鐵軌旁邊的人,慢慢就聽不見火車的聲音了。

不是火車不響了,隻是單純耳朵壞了。

我壞了一百三十五次。

所以現在,火車再響的時候,我連頭都不會抬了。

我隻是往前走。

手裏攥著那顆紫色的寶石,它還在跳,還在說:救她,救她,救她。

好。

我救她。

我救所有人。

這次一定。

————————

我討厭這個離別泛濫成災的世界。

所以我要把它變成一個不會離別的地方。

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

我都能夠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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