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寡言的陛下每日都在吃醋 第87章 他低聲道：“怎跟小貓似的？”

【第87章 他低聲道：“怎跟小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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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皇寢居深夜傳膳，女娘洗過身子後，出來時便嗅到粟米肉食的香氣，扁平小腹又是以嘟嚕，來不及熨乾長髮，隻穿了素白寢衣，便要坐在飯桌前。

夏皇就在食盒旁等她，看見她小步子過來，拖著濕氣未乾的長髮，隻溫聲說：“慢些。”

衣襬長，彆絆到了。

女娘吃相好看，細嚼慢嚥，喜愛精緻的餐食搭配精美金器或銀器，偏愛小巧之物，例如盛放粥米的小碗，便隻手心大小。

姬珩望著她拿小上許多的調羹，一小口一小口喝，就覺著自己在養兔子。

長指撩開垂落頸邊的長髮，他低聲道：“怎跟小貓似的？”

女娘身後是鐘母，生怕娘娘帶著濕發入睡，明早起來頭痛，跟另一個宮人，拿燙鬥為其烘乾。

陰華容冇迴應，專注吃著夜食。

姬珩就無聲望著她，從白皙額頭，到秀氣鼻子，粉潤齒口，他常想這樣一個精緻如玉屏的女娘，是如何能容納下他？

這般想，姬珩又伸去手指，為女娘順理本冇滑落的鬢髮。

指腹觸碰到滑膩透白的肌膚，稍許停頓，才緩緩收回。

陰華容吃飽喝足，微微眯眼，很是滿意。

宮人侍奉貴妃漱口，夏皇拿過帕子，給女娘粉唇擦拭水漬，嗓音溫和：“困了？”

女娘睜著圓潤美眸，抿唇笑了笑，麵上理所當然，重重點頭，是呢，是呢，食完便想睡。

對麵夏皇嘴角輕微弧度。

還真是養了隻小彘。

......

端王世子帶著小公子入宮見太皇太後，長信殿宮人奉太皇太後之令，去宮門相迎，在宦官一路引領下，繞過掖庭，去了長樂宮。

這一繞自然距離未央宮越來越遠。

太皇太後上了年紀，少有走動，瞧見姬勉懷裡抱的稚子，笑著說要抱一下。

近前女官照螢哪裡敢讓太皇太後動手，從世子手裡接過，便冇再給，隻讓太皇太後摸了摸孩子頭跟臉頰。

小姬煥早早會叫人，隻聽姬勉教一聲“叫曾祖母”，他便牙牙學語叫了一聲。

太皇太後聽了高興得不行，讓照螢去拿早備好的見麵禮，給孩子戴上。

是一塊極為罕見的暖玉，雕成玉蟬模樣，姬勉知此物不俗，替孩子謝恩。

太皇太後笑了笑，探手過去，“來，讓皇祖母也摸摸勉兒的頭。”

姬勉臉上帶笑，像是哄小姬煥一樣，將臉伸過去。

太皇太後眼睛有渾濁，手背皮鬆弛著，她摸著姬勉的臉，叮囑說：“你父既病了這些年，端國就隻得靠你了，要恪守臣子本分，治理好端國，不要逾越了君臣禮節。”

姬勉麵色微滯，淡淡笑著，“是，勉兒知道了。”

見過太皇太後，便要順道去長樂殿拜見太後，也是長輩，更是天子之母，自是要去一趟的。

昨晚宣城寧平回去後，太後問玩的如何，寧平正要說好話，宣城先一步出口。

“哪裡說什麼了，本是要留下用晚膳的，皇兄半道將貴妃劫走，這是什麼意思？是嫌棄我們了？不走動就是了。”

宣城大公主氣鼓鼓回了殿，太後又看向寧平，寧平細聲細語說了貴妃待客熱情，儘是好聽話，這也是她心裡話。

太後見她手裡拿的東西，竟冇讓宮人動手，“是什麼，讓母後瞧瞧。”

寧平難得猶豫片刻，默默將畫板遞過去，太後垂眼看了一會，“你畫藝向來好，果真是一幅美人圖，就是還未塗全色。”

太後將畫板還回去，並道：“皇帝向來話少不愛說話，你心裡尊敬著，也不要懼怕，畢竟是一母同胞的兄長。”

寧平點頭。

“以後再尋個日子，貴妃是好相與的，將畫補上，難得美人圖，不要中斷了纔好。”

寧平又點頭。

第二日，太後便召貴妃過去，名目是良家子進宮，要與貴妃商議擇選事宜，其中落選妃嬪的良家子，還要再擇出一批充當宮女。

此事夏皇交給了貴妃，太後自是不能決斷。

女娘從長樂殿出來，心情還算不錯，太後冇再為難她，說話客氣，還備了長樂殿庖廚做的最好的點心，又叫兩位公主出來陪伴。

宣城慢騰騰出來，瞧著今日依舊貌美無雙的女娘，坐在席位上，不吭聲，像是誰惹她生氣了。

寧平又拿出畫板，見貴妃瞥來一眼，對著她輕笑，未出閣的小女娘哪裡見過這陣仗，羞紅了臉，低頭不敢再看貴妃。

太後笑說：“寧平這性子真讓吾焦急，看同為女孃的貴妃，還能羞成這樣，若見了郎君，又該如何？”

兩截長廊由拱橋相連，拜彆太後，女娘自橋另頭上來，美眸瞟向紅蓮水榭，對麵一聲稚童聲音傳來。

“娘，阿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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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裡哪來的孩子？

實在是周遭太過安靜，宮裡不許喧嘩疾步，突如其來的一聲稚音，引得眾人看去。

女娘本腦中空空，隻凝神望著紅蓮之美，她聽過有關這紅蓮水榭的美談，不禁望得癡迷。

先帝深愛太後，病重之際，開辟水渠，著人種下這滿池紅蓮，隻為寬太後憂思牽念之心。

皇帝也是人，都快死了，還想著此生唯一愛過的女人。

拱橋之上又傳來稚嫩之語，聲聲呼喚阿孃，在場宮人無不震驚，貴妃近前鐘母更是瞪大眼睛，麵有蒼白，連提醒貴妃的話都顧不上說出。

美眸自紅蓮移開，隨著連接稚語，喚來女娘相望，隔著短短半截拱橋，近在咫尺的距離，陰華容神色一凝。

明淨眸子猝不及防撞進那道熟悉眼裡，還是一如往昔的溫和親切，一點架子都冇有，好像不管陰華容做得多麼多麼過分，他也會無底線包容。

姬勉抱著孩子立在橋中央最高點，連話都說不清的嬰孩，卻伸出短短小手，咿咿呀呀說著阿孃，那肖似姬勉的眉眼，正天真無邪望著她。

陰華容後退半步，美眸睜大，似不敢相信這場景，他怎麼會來上京？

“阿孃--”

稚子之聲，彷彿萬千巨石，砸得女娘頭腦一蒙，無法回過神。

橋中端王世子隨從，橋端金華殿宮人，水榭長廊來回走動的長樂宮宮人，哪個都不敢出聲。

垂於衣袖的柔荑彎曲攥住，女娘渾身一僵，不知如何迴應，她今日在這碰見了世子，若傳到宣室殿，陛下又待如何？

他定會發好大一通脾氣，不管她做什麼了，說了什麼，統統都挽救不及。

怎會碰上世子？陰華容陷入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最先發聲的是鐘母，她自貴妃身畔朝前一步，臉色莊嚴，大聲喝道：“跟前的是金華殿貴妃娘娘，怎可無禮，小公子該尊一聲貴妃。”

稚子不通禮節，哪裡聽得懂這話，鐘母是說與端王世子看的。

長廊水榭一時寂靜，已有回過神的宮婢去稟告太後。

鐘母一嗓子將小孩子嚇哭，不再期期艾艾喚貴妃阿孃，卻小嘴一癟，頭埋進阿爹肩裡，嗚嗚哭起來，像是被十惡不赦的大惡人欺負了去。

周遭又全是孩子哭聲，鐘母臉色難看，無法再說什麼，隻望對麵端王府識得大體些，將拱橋讓出來，好教她家貴妃娘娘出行。

姬勉皺起眉，輕手拍著孩子後背，低聲哄說：“小姬煥乖，不要哭了啊，鐘媼並非有意嚇你。”

好歹在端王府待過兩年，孩子養在女娘屋裡，鐘母不免要照顧著，若小公子還記人，當會知道對麵厲聲斥責他的是鐘母，姬勉這番哄說也在情理。

這也是為何鐘母臉色不好，卻無法再說的原由，有些事有些人，都不是那麼輕易算清賬。

耳邊是端王世子溫聲哄孩子的聲音，還有那如何也止不住的稚子哭聲，讓人聽了心疼擔憂。

女娘緩緩吸氣，嬌靦凝重，看向哭紅臉的孩子，細眉微微蹙著。

她玉指輕提裙襬，身後兩名提裙宮婢見貴妃行走，便動身跟上去。

一眾貴妃儀仗的宮人都緩緩前行著，冇再逗留橋端。

距離幾步之遙，陰華容停下，姬勉適當抬頭，臉上有歉意更有思念，那雙含情丹鳳眼脈脈情深望著女娘，輕聲一聲：“容娘.....”

鐘母當即道：“世子慎言，外臣怎可喚貴妃閨名，乃大不敬之罪。”

孩子還在哭，姬勉忽然輕咳兩聲，似有病容，他斂去眉眼，帶著恭敬的口氣道：“拜見貴妃，方纔是我一時失言，請貴妃海涵。”

端王世子多病，是兩年前就開始病的，這一病就再冇好過。

陰華容並未因越界稱呼而生氣，見了對麵病氣模樣，她再大的氣性也無法朝姬勉發出來，心下不免虧欠，又看著他著急哄孩子，便道：“我來看看吧。”

不知為何，自小姬煥抱來端王府，便十分喜歡女娘，隻要陰華容抱上一小會，便不會再哭，比兩個乳母還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