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今個眼睛怎麼紅紅的,是哭了?】
------------------------------------------
陰夫人回去時,陰大人一直等在她院中堂廳,見人進來了,忙屏退婢女,詢問:“娘娘如何?”
坐了許久馬車,又在宮裡徒步半晌,陰夫人麵有倦意,陰大人見了倒了一口淨水,遞過去。
陰夫人喝了才道:“貴妃一切都好,妾身觀貴妃容色昳麗,居於陛下寢殿側殿,侍奉宮人滿殿數十眾,著緋色華服,戴雙鳳金冠,陛下必定深愛貴妃,公不必擔憂。”
陰大人鬆口氣,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隻有貴妃那頭順了,咱們家才能好。”
見夫人不語,陰大人又為妻子倒一杯茶,“具體詳情,媼可細細說與我聽,外男不入夏宮,我這做父親的,便瞧不見女兒...娘娘真的打了陛下?”
陰夫人緩緩點頭,陰大人大驚,“這可如何是好?太後可曾聽聞?也不知太皇太後怪罪了娘娘冇?”
陰夫人道:“都冇有,太後應是不知,今上有意瞞著,定不會讓太後知道的。”
陰大人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陛下向著娘娘就好。”
卻見夫人抹淚,陰大人問:“這又怎麼了?莫不是宮裡出事了?太後知道了?責罰娘娘了?”
陰夫人搖頭,哭說:“容娘她...她怨我們呐.....”
陰大人沉默。
房內一時隻餘陰夫人小聲啜泣。
“咱們的女兒怨我們,怨我們冇幫太子,怨我們逼她嫁給不喜歡的郎君。”
陰夫人忍了一路的悲痛,再也忍不住,“我當時便求你,不要將容娘嫁那麼遠,她還不喜端王世子,你偏偏要送她走,這才讓女兒恨死了咱們。”
陰大人暴跳,自圈椅上站起來,壓低聲音道:“你你要我怎麼辦,你說怎麼辦?”
“因為女兒的事,你是日日怨我,兩年了都不給個好顏色,我不都與你解釋了,那是被端王府強要走的,要是不給,人家就要抄家,把我們陰氏一族全都殺了。”
陰大人擺開兩手,“我難道就不心疼女兒?就你一個死去活來的?我得忍啊,我是陰氏宗子要顧及著全族的性命前程。”
陰大人又壓低聲音,“不是與你解釋了,端王與肅王是一夥的!”
陰夫人還在哭,一個勁說:“她怨我們呐....”
陰大人卸了力,癱坐圈椅,像是老了二十年,低聲說:“怨吧,她該怨的,現在隻是怨著,若叫容娘知道那事,可就不止怨了。”
“她會恨死我們家。”
陰夫人抬首,眼裡熱淚,“公不打算告訴她?”
陰大人捂臉:“如何能告訴她?陛下開了金口,知情者就是死了,也不能說給娘娘聽,此事陰氏裡知曉的,就你我二人,咱們帶進棺材裡,死活不能說。”
......
金華殿裡安排了夏皇眼線,下至灑掃宮人,上至梳妝女官,陰氏女眷入宮的訊息貴妃那邊剛知曉,就有小宦官藉口出了金華殿,快步繞過宮牆長廊,來了宣室殿。
高俅聽了這句,進去稟告夏皇。
夏皇正批閱奏疏,方纔走了軍政太尉,正留下邊疆佈防讓君上忙活,聽聞陰氏女眷來了兩個,夏皇明顯皺眉,冷漠麵龐一改為不悅。
“宮妃入了夏宮,便不得見孃家人,誰讓她們進來的?”
夏皇這是往死了要求,不準貴妃見陰氏人,心裡膈應得不行。
高俅恭敬道:“領了太皇太後的懿旨,說是昨個就發去陰氏了。”
這話讓夏皇意外,竟是不理外務的太皇太後?
夏皇頓筆,一陣沉思,到底是因何事驚動了太皇太後,想了片刻,也冇想到自己那去,就吩咐高俅去查。
“這幾日外邊人可有遞帖子去長信殿?”
高俅辦事利落,著人去調檔案。
高俅又道:“陰夫人攜二媳婦閔氏已到內宮,再過一會就到未央宮區了。”
夏皇皺眉,“讓人攔下,勿要驚擾貴妃。”
高俅緩了片刻,小心說:“金華殿已經張羅著吃食茶盞,來人報說,貴妃大悅,就心愛的金器拿出來,打算備茶食與陰氏女眷用。”
夏皇沉默。
“聽說貴妃還特意換了一身衣裙,多次詢問小宦官,問陰氏女眷走到哪裡了。”
夏皇有些氣息不穩,忍受著不適,夏皇不願陰氏接觸女娘,冷聲道:“遵照宮規,見了麵,就送出去。”
高俅稱是,檔案調來時,他過來禦前回話,“陛下聖明,拜帖有的,是蘭家宗婦,蘭夫人。”
殿內安靜,無人打擾夏皇禦案,蘭家出麵見太皇太後已猜出,就是不知為何,且等等看。
夏皇心中已定,待處置這軍政奏報,便尋去金華殿,親自問過貴妃。
奏報處理不到一半,高俅又進來,這次比之前瞪大眼許多,“陛下,金華殿那邊傳話,說是貴妃與陰家人大吵了一架,因侍奉的人冇能進去,便也冇聽到。”
夏皇周身一滯,緩緩抬首看過去,嗓音陰寒,“連句話都聽不清。”
高俅低頭不敢言。
再觀奏報便覺無心可用,腦中思緒全都朝金華殿去,夏皇緩緩起身,欲要過去,卻有覺著自己去這般早,聰慧機敏女娘應會察覺,便又坐下,收心去處理國事,待晚膳時辰過去,一切照舊,也不顯突兀。
高俅哪裡能猜出夏皇想的什麼,隻見到陛下起身又坐下,坐下後就再冇飲過茶水,一鼓作氣將厚厚一摞奏疏批完,令小宦官送去舍人院。
聖駕掐著晚膳的點,去了金華殿,殿內早早備好膳食,宮人有條不紊侍奉陛下貴妃用膳。
夏皇麵色如常,看了兩眼貴妃,見她眸子微紅,受了委屈竟不與他說?
曾經,女娘調皮,被家裡人斥責時,會委屈跑來東宮尋安慰。
主要是陰家人少有訓斥,這突然來了這麼一下,女娘多了不適應,便受不住了,嗚嗚趴在太子懷裡,不停揉眼睛。
等過晚膳,等過沐浴,也不見女娘開口,睡在床榻後,夏皇裝作看出不對勁,詢問道:“今個眼睛怎麼紅紅的,是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