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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曆史 > 淡漠寡言的陛下每日都在吃醋 > 第57章 你簡直比我阿爹還老秋氣橫

【第57章 你簡直比我阿爹還老秋氣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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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華容輕笑,心裡升起怒意,拜了太後宮還不夠,連她也來拜拜了?

心頭頓覺堵得慌,實在喘不上氣,女娘自座上起身,牽起宮裙曳地裙襬,眸色漸冷。

鐘母擔憂望著貴妃,欲上前扶。

陰華容緩緩吸口氣,袖內柔荑不自覺攥緊,她勸諫夏皇納妃,已是不得已,現在不過一個小小女娘投誠,她便收不住了,日後佳麗三千,豈不是要生生慪氣慪死。

上頭半晌冇聲響,沈枝意本就年少,憑著家世,太後給的底氣,又因著實在傾慕夏皇,這才進了金華殿。

舉子進京考試,也是要行卷拜謁,現下名冊已定,能封為幾品嬪妃,皆要看夏皇的意思。

與沈枝意競爭的,有好幾家國公王侯之女,還有二品大員家的嫡女,不可謂不憂慮。

沈枝意如今“擇門”,擇的便是夏宮內唯一的內命婦,被夏皇強取入宮的貴妃娘娘,可見貴妃在夏皇心底重要,若是能得貴妃美言,四妃裡必有她沈氏一席。

沈枝意手貼地麵,頭貼手背,聲音輕微顫抖,道:“若臣女能入宮,願侍奉陛下與貴妃。”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沈枝意閉了閉眼,再道:“請娘娘為臣女美言,賜我妃位,他日中宮即位,臣女必唯娘娘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鐘母深深皺眉,看向貴妃,朝殿內貴女嗬斥:“大膽!”

趴在地麵的沈氏女嚇得身軀一顫,不敢動彈。

鐘母欲要扶貴妃進內殿歇息,卻見貴妃抬步,越過沈氏女,停在長秋殿做的那些點心前。

陰華容伸出一細指,掀開食盒,望去一眼,如此看過七八盒,在倒數第三盤停下,道:“陛下不喜點心,苦的,甜的,都不喜。你若想討他歡心,便將這碟鹹鹽椒餅送去吧。”

女娘話說完,就離開了大殿,碧羅裙襬無聲曳過冰冷的地麵。

殿內近身侍奉貴妃的宮人跟去內殿,卻隻停在門外。

沈枝意嚇得後背發汗,但終究是得到自己想要的,高呼一聲“臣女謝貴妃娘娘提攜。”

說罷,沈枝意起身,帶著長秋殿的食盒,心跳不止的去了夏皇寢居,隻隔著一道院牆,不過一會兒的工夫就到了。

沈氏女回望金華殿宮牆,竟是與夏皇所居寢殿同一宮簷,這已超出了宮妃所居規格,壓下了前麵距離還遠些的椒房殿,有違禮製。

她心裡不免起了嫉意。

待新妃入宮,或是中宮立了後,陛下應會遣離貴妃,去原來的昭陽殿居住。

若要六宮安分,一碗水端不平,可是要出事的,沈枝意如是想,已是一宮之主,為陛下著想的做派。

她這時候覺著貴妃榮寵過甚,可若是落到自己頭上,便不會覺得了。

未去隔壁殿的時日,夏皇皆歇在宣室殿。

宣室殿位於未央宮中間,前南有殿,次後為承明殿,溫室殿落北,自南向北排開。

宣室正殿設禦座,召問大臣,此時,夏皇坐於正殿北向的後閣,翻閱夏國曆代與諸王小國來往文書。

皇帝分封皇子,皇子就藩稱王,便是小國。

一小宦官站在閣樓外招手,立於夏皇身邊侍奉的內侍監看了,默默退出來,問道:“何事?”

小宦官:“太後今日見客齊國公府女眷,令沈氏女送來點心,呈於禦前。”

高俅是老油精,一聽便知是個什麼回事,可陛下連太後宮中都少去,哪裡會見外臣女眷?

但好歹是太後令人前來,總得傳話一聲。

高俅走出幾步,就著門窗漏子,朝外麵廊上看去一眼。

冇看到人,又想起非重臣宰輔,是要候在台階下,高俅便朝殿外去,在廊上望下麵看了一眼,怪道:“怎麼是從東邊來的?”

東邊側殿是金華。

小宦官小聲道:“奴瞧著呢,是從貴妃娘娘那來的?”

高俅瞅去一眼,罵聲“小滑頭”,然後進去通稟,邊走邊想:去貴妃殿裡作甚,總不能太後有話傳與貴妃吧?

行至禦前,高俅恭敬道:“太後孃娘今日傳了齊國公府女眷入宮,這會讓沈氏女娘為陛下送來點心。”

夏皇不言。

高俅領會,正要出去讓人走,想了想帝妃多日不合,又轉過身道:“沈氏女剛從金華殿那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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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案前,夏皇久坐未動,肩背挺拔如山,著玄色常服龍袍,環金玉龍紋帶,隻袖口繡有祥紋。

皇帝的服飾常是玄金赤銀,威嚴莊重,給予禦下不敢觀望的逼迫。

姬珩麵色很淡,是那種參不透,摸不清的漠然,周身圍繞著常年上位者的威儀,絕非一日之功,是帝王獨有的沉斂威嚴。

高俅這話說罷,夏皇才落筆,長指偏骨感,膚色偏冷玉般素白,不見粗糲,絕非養尊處優的柔弱,這一點倒是與女娘相反。

陰華容全身素白嬌軟,宛如暖玉,透徹,無一絲雜質瑕疵,這雙批過奏疏,發過法令的手掌,撫過,也丈量過女娘周身。

沾著紅墨的筆尖落於青玉筆托,夏皇抬首,看過去,嗓音帶著冷意,“讓人進來。”

高俅低頭稱是。

候在廊下的沈枝意聞禦前內侍監言,心中一陣狂喜,陛下竟願見她,能否視為陛下是知道她這個人?

沈枝意懷揣激動,領著身後太後派來的一眾端食盒的宮人,低頭入了大殿,行走穿過屏風,香爐,垂簾,書架。

她不敢抬首,生怕禮儀不周,被夏皇看去,留下不好的印象,影響大選。

她卻冇想過,皇帝處理朝政的私殿,怎會讓女眷入內?

聽見內侍監尖細的聲音“止步吧”,沈枝意登時停下,身形僵硬,始終低著頭,回想在家時自宮裡致仕的老女官所授禮儀,朝正前方行叩拜禮。

“臣女,齊國公府嫡次女沈氏,拜見陛下,陛下長樂無極。”

沈枝意冇等來夏皇言,還是那位引領她入殿的內侍監道:“起吧。”

她斂住羅裙起身,視線放在近前黑色地磚上,緊張的袖中手發抖,“稟陛下,太後孃娘令臣女來,為陛下送點心。”

長秋殿宮人捧著食盒,無聲排列開。

上頭冇有聲音,沈枝意心裡冇底,隻能憑著本能,低頭去到宮人跟前,將食盒蓋子一一打開。

閣間不如側殿來的大,點心甜膩的香氣很快散開,與靠牆小幾放置的鎏金銀竹節熏爐淡淡的蕙草香氣相沖。

十二盒點心均已打開,沈枝意收手,低頭立在尾端,卻不見夏皇問答,一時冇了注意。

夏皇靠在三麵圍屏椅上,玄色廣袖垂落椅側,微微垂目,麵無任何的表情,望著那一眾人。

高俅側目看了看夏皇,揣測一番,朝下麵道:“呈上禦前。”

殿內又是一靜,沈枝意想應是讓自己端上去,她動作不管有所緩慢,走到倒數第三盤,將那點心小心端過去。

她還是冇敢抬頭,靠近時,心跳加促,氣息也加重了些,將點心置於書案邊沿,就合手退後至中間地帶靜候。

陛下氣息竟這般威嚴,她竟不敢動作,連話都冇勇氣說一句。

夏皇自然嗅到滿閣間的甜味,可十二盤裡,呈上來的偏偏是鹹口,夏皇垂目望著良久。

高俅也察出不對勁,宮中女眷多喜甜食,就連貴妃宮裡,也常是甜,可這盤......

高俅這般想,總覺哪裡不對勁,再偷觀夏皇,暗道不好,他真是嘴欠,怎麼就提了貴妃的話。

也不怪高俅,他侍奉夏皇十餘年,自夏皇幼年啟蒙,便被先帝送去東宮,自是一心一意為夏皇著想。

這些時日眼瞅著夏皇不如之前開懷,終日麵色沉沉,除了上朝,便是在宣室殿處理政務。

一人食,一人寢,像是回到最難捱的那兩年。

但如今貴妃回來了,有了知情暖的女娘子,如何再回去冷冰冰不似常人的日子?

就在高俅覺著夏皇眼色深諳,愈發不對時,夏皇猛然起身,臉龐佈滿陰翳,揮袖將點心掃落,發出金碟撞擊地磚刺耳之音,宛如裂錦,刺啦一聲劃破空氣。

“爾敢?”

夏皇怒斥。

閣內宮人皆跪,沈枝意兩眼一翻,竟嚇得昏過去,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夏皇目光灼灼,盯著地麵掉落的鹽餅,眼底壓抑翻湧的暗潮,沉聲下令:“逐出宮去。”

高俅忙下去,喚來兩名宦官,將這倒黴悲催的沈氏女抬走,惹怒陛下,肖說為妃,就是安虞回去,都算白撿了一條命。

禦前失儀,惹怒陛下,哪條罪,都能令此女緣絕宮廷。

閣內沉寂許久,姬珩坐在椅上,望著被推翻的硯台,黑跡星星點點,灑在書案,連著龍袍衣袖也沾上少許。

高俅喚人進來,令宮人打來冷水,擦拭地板與書案。

幾個宮人無聲收拾著,夏皇負手立於窗前,望外頭四方內院,那裡種了一棵百年銀杏,枝葉繁茂蓬勃。

摸算著時辰,高俅猜測陛下氣應消,正開口詢問是否要換下衣裳。

卻見夏皇毫無征兆抬步朝外,不等高俅開口,已大步行至閣門。

高俅隻得領著一眾宦官,匆匆跟上。

金華殿宮人見聖駕突至,忙低頭跪拜行禮,聞夏皇言:“貴妃何在?”

打頭品階最高的女官道:“娘娘去了中黃藏府。”

夏皇拂袖,轉身離去,出了殿門,朝未央宮前殿方位去。

中黃藏府乃皇帝私人寶庫之一,另有靈金內府,禦府,尚方等,共計四座寶庫.

夏皇不喜甜,幼時便是了。

稚子多愛飴糖,蜜薯,甜果之類,偏夏皇與人不同。

太後曾拿著甜餌置於夏皇嘴邊,三歲的小太子睜著一雙大眼睛,一副小大人模樣望著母後逗弄自己,一聲不吭,絲毫不受誘惑。

先帝在旁見了,哈哈大笑,將小太子抱起來舉得高高,讚道:“不愧是大夏儲君,定性足!”

及至十年後,女娘遇見了少年太子,也甚為驚異他竟不喜甜。

某日,女娘從家中帶來點心,照往日般,去東宮尋太子,見他又坐在文華殿處理政務,一摞摞奏疏堆在書案上。

陰華容悄無聲息踱步過去,素白的手遮住太子眼,怪聲道:“猜猜某是誰?”

太子姬珩抬手,一把扯掉女孃的手,正經道:“不要打擾孤辦公。”

女娘也不氣,伸出兩條戴了金鐲子玉鐲子的細胳膊,囫圇抱住太子脖子,將臉貼在上麵。

溫熱的氣息帶著一陣陣女孃家香氣,就這般毫無遮攔的灑在少年太子身上。

女娘嬌笑:“胡說,你個古板的迂腐子,明明前幾日還派小宦官來我家傳尺素,說想我呐。”

女娘架在穩穩噹噹的肩膀上,歪頭追問:“哪個想我了?哪個?哪個?哪個哪個?”

被香氣熏染的臉龐微微紅,聽著小女娘挑起登門主動的事,姬珩輕微蹙眉,嗬斥道:“快下來,被人看見,成何體統?”

女娘學他聲兒,故意粗著嗓子道:“哦哦哦,成何體統,又是成何體統,你簡直比我阿爹還老秋氣橫。”

姬珩掰著女娘腕子的手一頓,玉鐲微涼的觸感撞在他手心,冇過一會,便將鐲子捂熱了。

見太子不吭聲了,女娘以為他顧忌著禮儀,被侍奉的宮人看了去,在外亂胡說,便鬆開胳膊,走到他麵前,熟絡的坐在他腿上。

“不會有人進來的,高內侍看著呢。”

聽這話,姬珩不再說什麼,臉色也淡下來,將手環放在女娘纖細的腰肢上,看了她一會,問道:“怎麼纔來,不是三日前就遞話了?”

陰華容背靠在姬珩胸膛上,去拆盒子裡好吃的點心,自顧道:“誰讓你上回宮宴上不理我來著,人家生氣了,生氣就不理人了唄。”

少年太子皺眉,手上緊了緊,女娘恍若未知,將終於拆開的點心,轉頭放進他嘴裡,笑問:“好吃嗎?我最喜歡的糕點。”

嘴裡充斥著甜膩,全是飴糖,姬珩嚥下,皺眉說:“不好。”

女娘睜大眸,仰頭望他數息,才輕哼一聲,低下頭道:“不知所味,我拿給彆人吃。”

太子冇再吭聲了,就是手依舊抱著,冇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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