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寡言的陛下每日都在吃醋 第45章 她與姬珩，始終隔著溝壑

【第45章 她與姬珩，始終隔著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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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淺嘗輒止，察覺女娘醒了，姬珩便抬了頭，坐起身。

因是剛睡醒，還是被迷迷糊糊親醒，陰華容呆呆望著姬珩，一副太不聰明的樣子。

姬珩尚未有言，便聽女娘嗡嗡道：“作甚吵我？”

瞧瞧，她總是這個樣子，明是她先惹怒了人，卻還不自知，甚至倒打一耙。

女娘舔了舔粉唇，猶自道：“今後不許叫醒我，我又不是皇帝，無需上早朝。”

說完便歪頭睡去。

今日早膳是夏皇一人用的，待批完一晌午的奏疏，到了午膳時辰，貴妃卡著飯點悠悠轉醒。

宮婢侍奉貴妃穿衣，鐘母在旁唸叨：“娘娘日後可不能再這般貪睡，哪有出閣的女娘睡到午膳的時辰，傳出去叫人笑話。”

陰華容自覺理虧，但還是小聲說：“乳母怎不提昨夜陛下鬨到什麼時辰，隻說我，不提他，要不是他，哪有現下我這樣。”

鐘母語塞。

貴妃近身女官心惶惶，生怕陛下嗬斥貴妃，卻不曾想，午膳時，夏皇麵色尋常，並無不悅之色。

行過午膳，陰華容便要執中宮之責，在金華殿接見各司女官，昨日宮宴還有事了，這一忙便是入夜。

夏皇一直在隔壁書房，另有宰輔入宮麵聖，又去了宣室正殿，帝妃各司其職，各忙各的。

如此平安無事過了五日餘，長秋殿那邊喚貴妃過去，一早陰華容梳好妝，乘坐肩輿過去，這個時辰夏皇尚在早朝。

鐘母略有不安：“並非初一十五，太後喚娘娘去，能有何事？”

女娘抬手摸了摸髮鬢，道：“反正不是好事。”

幼時，陰華容曾遠遠見過皇後儀容，也就是那時候的太後了。

因陰氏老太爺做過太子太傅，家族又是累世之家，因此也風光過一段時日。

最盛時莫過於先帝賜婚，陰家幺女成了儲妃，本該是扶搖直上的世家，卻落敗至今，族裡現任最高官職也不過六品。

已是千恩萬謝了，入京後，女娘多有知曉，新皇落難時，有過姻親的陰氏竟投誠罪王。

當時陰華容自阿爹阿孃口中得知，簡直天塌下來，自覺夏皇接她回來，不是難忘舊情，應是虐待辱罵毆打，一泄心頭之憤，昔日之恥。

這自然是後話，先提太後蘭氏，太後與先帝乃患難夫妻，年少成婚，並非一開始便是皇後，因蘭氏非貴胄，便從九嬪之首昭儀。

聽聞先帝意屬為四夫人中德妃，但當時的太皇太後覺不妥，便降至九嬪之首昭儀。

太後入宮便是獨寵，深得帝心，本以為會順利誕下皇長子，卻不想染上病，且有傳人之險。

帝不願離昭儀，每日多有探望，當時尚是太後的太皇太後心憂，為避國祚染疾，強行將昭儀蘭氏送出夏宮，於庵堂養病。

這一去便是一年之餘，期間帝幸昭儀蘭氏親妹，乃蘭氏宗子昭儀之父親自進獻，以寬聖心的理由竟是“臣聞陛下多思蘭昭儀，特獻昭儀之妹，侍奉禦前，以解陛下憂思。”

陰華容聽聞還是十三歲的年紀，隻覺可笑，蘭氏已將昭儀視作棄子，還惺惺作態，令人作嘔。

無人料及，昭儀病癒，複回夏宮，不等有孕之功，便被帝冊封皇後，太子珩便是冊封中宮第二年誕下。

如今回想，太後也是傳奇人物，竟讓一代帝王深愛至此。

太後不喜貴妃，自先帝賜婚之後便見細微，女娘仔細想想，應是自己不該占了儲妃之位。

蘭氏妙齡女娘多數，自有嫡女堪配夏皇，太後應是想自家女娘為後，兩代皇帝皆有蘭氏血脈，那蘭氏將會成為大夏最盛世家，權柄一時。

偏偏先帝賜婚給了不算顯眼的陰氏，這令太後不悅，自然連著不喜陰華容。

加之，東宮落難時，蘭氏舉族牽連，罷官的罷官，抄家的抄家，本該幫把手的陰氏，卻嫁女避險，還去投靠肅王。

這梁子是徹底結下來。

若非夏皇自端地接回女娘，即便夏皇不出手，陰氏也會被蘭氏政黨肅清。

陰華容心裡藏著事，暗自歎氣，衛後一國雙璧玉，到她這兒，毫無助力，還為太後所棄。

一想起陰家，女娘便想到上回宮宴，本以為陰氏官眷也會在列，既入了宮，便不得再回家，能於宮宴上看看家人，算作慰藉。

可在宦官前去送帖前一日，陰氏於朝堂觸怒夏皇，宗子五品京官被貶為六品，便夠不到宮宴品階。

竟會如此巧合，偏偏在送帖前一日。

這不能不令陰華容多思，卻也無法，陰氏過錯在先，就連她也是二嫁背棄夏皇，哪裡還有臉麵為家裡人爭取榮光地位。

踏入長秋殿，女娘勉強自個不再去想，一想到陰氏，她便傷懷，那是橫亙她與夏皇之間的囊腫，不碰則已，碰了便要痛上半宿。

破鏡是否重圓了，時至今日，陰華容也不確信。

她與姬珩，始終隔著溝壑，不能擺在明麵上的“難”。

殿內不止太後，客座尚有另外兩位貴婦，都是上京城頂天的家世，一為恭陽大長公主，二為齊國公夫人。

女娘進來時，隻有齊國公夫人起身，領著身後的女娘朝貴妃行禮。

這才瞧見熟麵孔，正是宮宴撫琴的那位，當時隻顧著看宣城心上那個爛人，冇多注意彆的。

太後臉色倒是比往常請安好些，叫著宮人給貴妃看座。

落座後，齊國公夫人又叫女兒出來給貴妃行謝禮，麵上帶笑：“日前宮宴，你非要上去獻曲，竟是好運道入了貴妃娘孃的眼，得了恩賜之物，還不再謝？”

那女娘名喚沈枝意，長得青蔥水潤，正是女兒家頂好年華，相貌雖遠不及貴妃驚豔，但另有清秀雅緻之味。

太後瞧著滿意得很，頻頻點頭。

沈枝意跪地謝恩，貴妃淡道：“起來吧。”

貴妃看向伏跪女娘時，齊國公夫人卻未盯著女兒禮儀，而是悄悄朝太後右手邊的貴妃望去。

貴妃貌美，不免多瞧了兩眼。

多年前，齊國公府辦流觴宴，遍邀上京世家女娘，其中排在前頭的，便有陰氏幺女，並非其家，而是因著太子。

當時，齊國公夫人為顯敬意，特意將兩名國公府嫡女的席位排在陰氏女娘左右。

齊國公夫人暗自歎息，真是生了張好容顏，一張臉便保得這輩子榮華富貴，即便嫁去了端王府，還被當今陛下強取回來。

如今她家嫡女入宮，還得這位開尊口。

沈枝意跪拜謝恩後，麵有侷促，規規矩矩站到母親齊國公夫人身後，放在腹前的雙手輕微顫抖著。

自幼習的君臣觀之禮，令沈枝意這個雙十年紀的女娘不敢抬頭觀貴妃顏，貴妃一襲紫袍金紋宮裙，戴雙鳳金翅冠，何等尊貴。

齊國公府也隻出過九嬪昭容。

陰華容全無在夏皇跟前的嬌憨，語氣很淡，嬌靦也是平靜。

太後看向餘家女娘，一副菩薩麵相道：“才半年未見，你家女娘越發懂事，瞧瞧，多麼端莊的一個女娘，吾聽說在宮宴上還獻了曲，才情也是有的。”

一旁的恭陽大長公主連聲附和。

沈枝意再拜太後謝太後誇讚，齊國公夫人臉上多有笑意。

陰華容聽著倒覺怪，好端端的，說一個女孃家懂事，端莊，才情，是要做媒嗎？

貴妃無聲端坐著，太後看過來，對著貴妃一陣誇讚：“說起宮宴，貴妃辦得十分妥帖，先帝眼光好，為皇家挑了好兒媳。”

陰華容抿唇微笑，太後不喜她，少有讚揚，今個是怎得了，竟還當著旁人說與她聽。

但凡太後說話，恭陽大長公主免不了迎合兩句，禦前獻女失策似乎冇了影響。

太後道：“好不容易進宮一趟，去上林苑看看吧，公主也一同去吧，留個空來讓我們娘倆說些體己話。”

說到這裡，陰華容已隱隱坐不住了，她與太後何時親近到這個地步。

待人退下，殿裡安靜不少。

貴妃端茶，斂眉輕嗅茶香，粉唇再輕抿一下。

太後無聲望去，望上幾眼，也自怪道：這陰氏莫不是神仙妃子轉世，不過吃盞茶，竟也這般耐看，舉手間便是畫，無怪乎皇帝上心，都嫁人了，還要不顧帝王尊容，將人搶回來。

“進宮多日，過得可還順心？”

陰華容有意同太後交好，畢竟是夏皇生母，便放下瓷盞，溫聲道：“勞太後掛念，妾都好，無有不順。”

太後麵色平淡，端茶飲用，暗道：自是無有不順，掌了中宮權，還搬去皇帝寢殿，日日與皇帝同吃同睡，這樣的榮寵列國宮廷從未有之。

放下茶盞，太後複又看貴妃，容色與頭日入宮多有不同，細細回想，太後微微皺眉，若是進宮那日陰氏多內斂似有未出閣女娘之態。

現下榮寵月餘，被滋養得愈加明豔，多有婦人風情，好比全盛的牡丹。

太後是宮中人，先帝嬪妃眾多，見慣了閨閣青蔥女娘到風韻貴婦之態。

可又想陰氏乃二嫁之身，憑這相貌，端王世子該是夜夜癡纏，又怎會有少女之相，該是她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