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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我要去宣室殿!他既不來尋我,我便自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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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娘煩躁的將放在桌麵的柔荑縮回袖中,放在桌下的膝腿上,用不算標準的坐姿坐著。

貴妃細眉微蹙,嬌靦不似開懷,聲音帶著幽怨:“都一日不來了,當了皇帝還是這般小氣,離了他,我就不吃飯了嗎?”

貴妃自說自話:“我不僅要吃,還要多吃點,纔不會因為誰不吃飯呐。”

鐘母都逗笑,但很快隱去,道:“娘娘勿要大不敬,那是陛下,該用敬語。”

女娘望著佳肴的視線轉過去,扭頭不想看席麵,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明明方纔還說要多吃飯。

過了會,貴妃又道:“宣室殿傳膳了嗎?”

鐘母苦笑:“應是不曾,老奴膳前親自去宣室殿問了高內侍,陛下日理萬機,連茶盞都不曾要過,應是要批閱良久。”

貴妃蹙眉:“怎能不食飯?都批了一日,腹中不饑?”

鐘母直接道:“娘娘可是掛念陛下?”

貴妃當即反駁:“我可冇有。”

鐘母輕歎一口氣,道:“那麼一大塊燙傷,幸好火烙偏了位置,不然陛下龍體烙了字,可是滅九族的大罪。”

鐘母猶自後怕。

女娘麵露委屈:“是他先來烙我的。”

又小聲道:“馬前失蹄,挨自個身上了,也是活該。”

鐘母又去捂女娘唇,大驚道:“娘娘,這話也是殺頭的大不敬。”

女娘嗚嗚兩聲,掙脫鐘母手心,怪道:“乳母勿要再捂我唇了,都把我臉上妝容蹭壞了。”

貴妃猶自怪道,美眸不滿望著。

鐘母啞口無言,徹底語塞。這都什麼事啊,方纔不是在說陛下,話轉得也忒快了些。

陰華容自幼便是如此,頭腦跳躍極為快,讓旁人跟不上。

這飯是吃不下了,女娘又唉聲歎氣一番。

鐘母苦口婆心道:“娘娘不該那樣,陛下是天子,是皇帝,該儘心侍奉,所有要求都要滿足纔是。”

陰華容道:“是了是了,他是陛下,是夏皇,我們都是夏皇的私產之物,不敬就要冇命,那火烙就該烙在娘娘我身上,怎麼能傷了陛下寶貴龍體呢?”

鐘母暗自歎口氣,冤家啊,誰能料到那火烙最後竟然烙在夏皇身上。

過了一刻,貴妃起身,矜嬌道:“疏棠為我重新換衣梳妝,這飯不吃了。”

疏棠稱是,鐘母多有意外。

“娘娘這是要出門?”

陰華容點頭,朝寢殿走去,吩咐司衣女官將尚工局最新送來的宮裙找出來,她要穿。

鐘母皺眉:“可是哪件衣裳有些單薄,現下二月,料峭春寒未過,娘娘若是去禦花園該保暖些纔是。”

身著華服的貴妃扭頭,“誰說我要去賞花了?”

女娘又扭頭回去,看司衣女官找出來的宮裙,邊脫衣便道:“我要去宣室殿!他既不來尋我,我便自個去。”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反正我不能離開山。”

鐘母在笑,眼角隱有濕潤,雖端王府日子清閒無拘無束,可在宮中的女娘纔是真正得了自由。

能見到想見的人。

貴妃梳妝大半時辰,才慢悠悠坐上肩輿,鐘母等那隻柔弱無骨的玉手收回,才令抬步輿的八名宦官起行。

陰華容坐於高高的輿內,玉指執扇,美眸遠眺高低起伏的黃瓦紅牆。

整個大夏,也隻夏宮能見到黃色琉璃瓦,與高過內城郭的赤色宮牆。

陰華容收回眸光,肩平背直,儀態端莊,一襲宮妃服製雍容華貴,遍身織金纏枝蓮紋,肩披雲霞紋碧色披帛。

儀仗行至宣室殿,貴妃移輿,宮婢托起纖纖玉手。

陰華容抬足,拾階而上,裙邊流雲翻轉,華光溢彩,膚若凝脂,富麗從容,堪與夏宮相配。

也是不巧,高俅領著奉禦進殿,正與貴妃儀仗遇上,內侍監和三名禦醫便等在廊上,俯身朝貴妃行禮。

陰華容自宮婢手中收回柔荑,淡淡一笑,正經道:“不必多禮,奉禦可是來為陛下上藥的?我也要去見陛下,一道入內吧。”

低頭的奉禦一時未反應過來,按流程,麵見陛下,不是該在殿外等候,內侍監進去通稟,得了準許纔可入內嗎?

高俅連連點頭,道:“是了是了,奴婢這便去通傳。”

說罷,內侍監趕緊進去,廊上奉禦不敢亂瞟始終躬身,貴妃聽了內侍監話,握在一處的玉指微曲,唇瓣輕抿,有些不自在。

宣室殿是她頭次來,一時忘記需得通傳,女娘暗自嘀咕,作為關心陛下的嬪妃,過來這兒,是不是要帶些補身子的羹湯什麼的?

前朝後宮好似都是這麼做的,費心儘力討好夏皇,手上從不空著來,明明是宮人做的,還要說臣妾親自動手,其實就是在旁望著。

這般想,女娘一陣暗惱,隻顧著美,哪裡想到夏皇還要吃東西?

唉唉唉,出師不利,下回再來尋他,定要聰明些,老話不是說求人得送禮,這才顯得真心實意。

殿內,夏皇伏案,目光冷清,聞內侍監言,黑眸劃過一絲微光,抬頭看過去,“貴妃來了?”

高俅稱是,想到貴妃那用心梳過的妝容,當真不虛夏國第一美人之譽。

女為悅己者容,陛下見了貴妃,定會知貴妃心意,再度開懷。

高俅侍奉夏皇多年,夏皇尚在儲君位時,便聲色內斂不輕易外泄,隻除了貴妃。

如今貴妃回京,夏皇這纔多有變化,今日三餐不去昭陽殿,不就是一種情緒外露?

這是生貴妃氣呐。

姬珩垂下視線,望著奏疏,道:“奉禦進。”

高俅微頓,稱是。

陰華容美眸微瞪,一言不發望著高俅將奉禦領進去,廊上獨留自個。

高俅不敢回頭,猶覺後背一陣掃視,目光如炬,直至進了大殿才覺鬆快些,同行奉禦也覺如此。

女娘微微揚起下顎,望瞭望頭頂梁上精美壁畫,又望瞭望簷角脊獸,終於忍不住心裡酸澀,扭頭提裙便要回去。

剛行兩步,還未下台階,陰華容又止住,高高鼓起的胸乳起伏著,自覺委屈,怎得讓禦醫進,高俅進,偏偏不讓她進。

越想越委屈,美眸有點濕潤,更加明鏡澄澈,女娘猛地回首盯著大殿裡頭看,雲鬢金步搖繞了大圈,撞擊青玉簪,發出清脆樂音,美得不似方物。

憑何不讓她進,自個都來尋上門了,還看不出她的真心實意?

女娘緊緊抿唇,美眸猶自瞪著,像是在瞪夏皇,絲履前後停滯不動,彆扭得要命。

不就是被燙了一下,至於這麼生氣,又不是她燙的,頂多是自保時不慎推到他身上,這是誤傷,倒怪她了?

要不是他要烙人,至於有今日?

千錯萬錯難道不是因為他?自個委曲求全來哄,反倒被擋在外麵,不解風情的榆木頭,抱著奏疏過吧。

陰華容輕輕跺兩下腳,嬌靦蹙眉,隻是彆扭了不到半息的工夫,便跟著消失在拐角的奉禦,踱步跟進大殿。

鐘母一等人候在殿外,方見貴妃之態,還以為要回去。

高俅在前引路,禦前侍奉的都要耳聽八方,細細簌簌的絲錦劃過地麵的聲音傳入耳中,高俅疑惑回頭,嚇了一跳。

貴妃怎跟過來了?陛下可冇讓貴妃進,這是抗旨不尊!

對上內侍監視線,陰華容毫無羞赧之色,挺直腰桿,不忘行秦漢淑女步,窈窕入了夏皇書房。

高俅不敢吭聲製止,全當冇看見,低頭進去,對著上麵的夏皇道:“回陛下,奉禦帶到。”

夏皇停筆,頎長身形自龍座起身,玄色常服的衣襬擦過桌腿,走到歇息的小幾,斂袖坐下。

奉禦上前,跪在夏皇跟前,將藥箱放於小幾,將需要用的物件拿出來。

夏皇始終斂著眉目,麵色平淡。

他唇色很淡,且薄,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垂眸時,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明明不曾說話,可週身威嚴沉得令人噤聲。

奉禦準備時,高俅上前,也跪在夏皇麵前,為夏皇寬衣。

綬帶抽離,外袍半褪時,姬珩突然抬首,冷而黑的眼精準落在陰華容身上。

猝不及防被夏皇投以目光,女娘唇瓣彎起,美眸含笑,嬌聲道:“臣妾給陛下請安,陛下長樂無極。”

今日的貴妃著實美麗,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瘦腰的華麗宮裙很好的將纖細腰肢襯出來。

就像禦花園裡春日枝頭上的花苞。

夏皇默了片刻,收回視線。

陰華容一點不氣,小步子過來,像是冇發覺夏皇不理人。

因著傷口在夏皇大腿上,內侍監侍奉脫衣,大半玄袍都脫掉了,奉禦以為貴妃會迴避,不曾想,竟是湊近了瞧。

夏皇脫衣顯瘦,裡衣未動,隻脫了腰腹下的合襠裡褲,露出右腿,自膝蓋下長滿黑乎乎的腿毛。

貴妃望得認真,眼都不眨,這麼厚的腿毛,怪不得蹭得她發癢,瞧著挺保暖,原來冬日穿得單薄,竟是因腿毛護體。

姬珩望著她。

貴妃收起探究目光,終於正經起來,問奉禦:“每日要敷上幾回?”

奉禦手未停,恭敬道:“一日四回,現下是第三回,最後一回當在入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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