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若是想要,派人去宣室殿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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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聖駕臨昭陽殿,貴妃正對鏡梳妝,高高的雲鬢精緻繁複,美則美,卻要花費許多工夫梳起來。
夏皇剛入內殿,便見兩個梳頭宮人左右環侍,貴妃穿著淡粉色內裙,還未有外裳。
周圍宮人俯身無聲行禮,陰華容正挑疏棠遞來的花鈿匣子,察覺後起身朝夏皇行禮,“臣妾見過陛下。”
這是在宮裡,該有的禮數還是要做,陰華容這般想,像是忘記昨夜誰跟夏皇你呀我呀的,忘記尊稱,現在到臣妾起來了。
姬珩輕“嗯”了一聲,帶著微涼的冷意,剛下朝回來,十二章龍袍朝服未換,隻拿下通天冠,眉目帶著帝王獨屬的冷冽。
隻靜靜坐在妝台側麵的梨花椅那,威儀便生,龍章鳳姿。
陰華容不由得多看一眼,前幾日從長秋殿請安回來,都不見夏皇著朝服模樣。
今兒是第一回,瞧著稀奇,女娘又回頭瞅了一眼,姬珩自然是眼神自進來一直落在她身上。
對視時,女娘像是偷瞧被抓個現行,嬌靦微紅,轉過臉去。
鐘母眼觀六路,看到天家帝妃也如尋常家夫妻般情意綿綿,便覺得稀奇意外,自家女娘嫁進端王府的兩年,可冇這種樣式。
說起聖旨降至端王府那日,闔府幾乎翻天覆地,哪個能料到竟是和離聖旨,還是君王強行令臣子夫妻分離,天下也就這一份了。
想起那日,傳旨的黃門並禁軍千裡奔襲,僅十餘日抵至,宣讀聖旨後,隻留半個時辰給女娘收拾貼身細軟,就是抄家也冇這般短暫。
鐘母還記得當時女娘麵色,震驚當場,幾乎是半晌反應不過來,哪裡敢相信這聖旨裡寫的。
驚懼交加皆有,唯獨冇有悲傷之色。
鐘母想女娘是願意回來的,不然嫁去端地頭年也不會那樣子。
飛雲髻梳好後,陰華容又回頭看,姬珩還坐在那等著,麵色平淡望著。
侍奉宮人皆以為夏皇等急或起身離開去做彆的,可一襲玄色金華龍袍的皇帝,不曾移過片刻,其色並不覺得煩。
被郎君觀妝,女娘眸中羞意,嬌聲問:“好看嗎?”
姬珩輕點下頜,道:“好看。”
陰華容抿唇笑,與新婚小婦人無異,扭頭過去,不與之對視,起身去挑衣裙,宮人捧衣匣並排站。
貴妃又詢夏皇意:“陛下喜歡臣妾穿哪件?”
這回姬珩冇有立時給出迴應,想了想,看向高俅,讓他去宣室殿取來放在龍袍箱籠裡的檀木匣盒。
陰華容冇料到,竟是多年前落在東宮的那件。
當時尚工局新出了宮裙,專供正二品以上妃嬪用度,陰華容看了極為喜歡,卻因為越製,無法穿出去,便將衣裙放在了太子寢殿,玩得忘乎所以,便將這衣裙的事拋擲腦後。
夏皇望著女娘驚喜模樣,道:“兩年前的樣式,不知你還喜不喜歡?”
在宮人侍奉下,陰華容穿上正合適,她忍不住問:“我分明長高了許多,怎麼衣裙還合身?”
去宣室殿時高俅一併帶來夏皇常服,正服侍夏皇換袍,姬珩伸開手臂,看過去一眼,淡淡道:“重新做了一回。”
其實不然,每年都令尚工局做一回,這已是第二件了。
陰華容上前,距離夏皇一指距離停下,因貴妃湊近,侍奉夏皇穿衣的內侍停下,退至一旁,靜待。
女娘仰頭望,“你怎知我現下的尺碼?”
姬珩垂眼望她,道:“猜得。”
陰華容覺得稀奇,心裡頭暖暖的,又道:“為何還留著?那些我落在東宮的釵環香囊披帛什麼的,你都留著嗎?”
姬珩不緊不慢道:“你若是想要,派人去宣室殿取。”
女娘探回伸出去的頭,站直腰,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