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劍而歌 第8章

卻說黃昏時分，林慎之三人入得滄州城內。待不多時，尋得一處客棧落腳。走進客棧，隻見樓下吃飯歇腳的大廳內滿滿當當，隻餘得一兩張空桌。跑堂的小廝迎將過來，“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先給我們開三間房。”長孫昱對著小廝說道。

“實在是不湊巧，近日客多，隻剩兩間客房，不知道幾位可否將就一下。”

“也好吧，委屈林兄和區區住一屋了。”

林慎之擺擺手示意無妨，接著說：“有些餓了，先弄點吃的。”小廝反應極快，忙說：“來來來，這麼請幾位，我讓人去收拾房間，等幾位吃飽喝足了，再引著幾位去房中休息。”幾人跟著小廝往靠裡的座兒走去，突聞一聲招呼。“長孫兄！”長孫昱循聲望去，招呼之人正在那李弘致，行了一禮。“李兄，好久不見。”李弘致回了一禮，說道：“怎麼長孫兄使刀之人也要來這論劍大會湊湊熱鬧麼。”

“非也非也，我聽聞盛會將啟，特來觀禮。”說罷便落座了。那張思瑤方纔坐下，便點了許多愛吃的菜肴，手持筷子相互敲擊，急不可耐。長孫昱輕咳一聲，張思瑤轉過頭來，拿眼睛狠狠睕了他一眼。另一邊的林慎之亦咳了一聲，張思瑤立時也睕了林慎之一眼。二人各自轉頭，裝作不知。如今這大廳之中坐著的有各大劍派的人，想來都是來參加這論劍大會的，那日茶亭的幾波人亦在此下腳。木家的小丫頭木雲清又問家老：“剛剛與李弘致打招呼的是什麼人？”家老回答：“姓長孫的，又是個刀客，想來便是鳳其致的徒弟長孫昱了。”

“就是那個天下第一人，鳳其致？”

“正是小姐說的那個人。”

木雲清一陣驚愕，不在說話夾起菜來。不多時眾人漸漸便用餐結束，或前或後的回房去了，林慎之三人自然亦回房歇息了。天色已暮，那張思瑤早已經呼呼大睡，再看林慎之兩人房中，幾日奔波，外加風餐露宿，亦是累乏之極，便也睡下了。這夜甚是靜好，靜好總歸短暫。破空之聲而起，一支飛刀透窗而入，錚錚釘入柱子上，驚的林慎之二人倏的坐起，提起刀劍飛出房外。隻見大街中央立著一人身著白衣，豐神朗玉，姿容出塵。

“敢問閣下何人，為何深夜叨擾？”長孫昱問道。

“就是，這大晚上的也不讓人好好睡一覺。”

“不得已打擾二位清夢，在下東湖王伯懿。”

“謙謙王伯懿，君子成希文。有禮了，隻是不知前輩有何見教。”

“我知道你非奸惡之人，但我今夜也要殺你，我殺你之後，亦會賠你一命。”

“前輩究竟受誰所託，非要殺了我。”

“輕身殉知己，非是為身謀。何必拖延時間呢，鳳其致的徒弟赴死之時亦不能坦然而對麼？”王伯懿看了眼林慎之，“這位公子欲要插手也請一起上吧。”

話音一落便提劍而來，林慎之兩人感覺此人氣場雖說不出的溫和，卻又壓住二人氣勢。那人倏然出劍，林慎之兩人亦是刀劍同出。三人短兵相接，王伯懿劍招端正，如翩翩君子光明磊落，卻逼得二人使盡解數卻也無從破解。久而久之，林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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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人盡落下風，隻能堪堪抵禦來劍。“如你們這麼年少英才，我若殺之，這天下正道未來又少了兩個柱石。可惜可惜，海棠春色去，可憐風摧殘。”

“多年不見，窮酸還是窮酸，殺個人都要這般墨跡。”就在二人支撐不濟之時，一白須老者淩空而來，劍先至，人後落，一擊逼退王伯懿。

“有我孫思遠在此，怕是窮酸風兒刮不下這兩朵海棠來了！”孫思遠攝回退敵之劍，橫劍與王伯懿和林慎之二人之間。“窮酸還不走麼，若你走今日之事權當沒有發生，你我情義就此而盡。”

“老友，恕我不能就此而去，王伯懿生死一諾，何況士為知己者死。刎頸之諾，實不能走。”

孫思遠輕嘆一聲，不在多話，“我有七劍，特來討教謙謙王伯懿。”舉劍指向王伯懿。王伯懿亦舉劍，“我亦有七劍，特來討教劍魔孫思遠。劍魔劍魔，劍魔人不魔，老友纔是君子啊！”說罷二人便持劍相擊，孫思遠劍法刁鑽陰柔，卻邪中帶正。王伯懿劍法宛若君子謙謙，溫潤如玉，卻威力強大。二人見招拆招，均是到了最後一劍，“且看我這一劍，彼其之子，美如玉！”王伯懿刺出一劍，浩然正氣傾泄而出。孫思遠亦刺出一劍，攜帶無盡罡風。兩人錯身而過，片刻之後王伯懿倒地氣絕。兩行清淚自孫思遠眼中滑落。

“孫伯伯怎會來此？”長孫昱發問，孫思遠仰頭片刻，轉過身來說道：“奉家主之命，去南巫調查一些事情，偶遇伯懿兄，便一路跟隨。既然已經無事，便容我安葬老友，繼續南下了。”

“孫伯伯請便吧！”

隻見孫思遠別起自己與王伯懿的長劍，抱起王伯懿的屍體飛身而去。

“好個王伯懿啊！與這樣的敵人交手，連敗都覺得敗的值當。”林慎之感慨說道。

“是啊，彼其之子，美如玉。好個謙謙王伯懿，真君子！”

“且管不得君子了，先去好好睡一覺吧，累的很！”

“走吧林兄，隻怕惡戰還在後麵。”

二人回到房中，臥在床上均是不得入睡。長孫昱心想自己不過誤打誤撞發現些許端倪，怎的接而連三有如此高手前來取性命，這背後之人究竟是誰，背景何其深厚可怕，居然連王伯懿如此人物都能調動出手。而林慎之心想，自己學便天下劍宗，卻連王伯懿手中儒劍一招都破不了，究竟是什麼緣故呢？自己的道又在哪，自己何時才能跳出別人招式，成為頂尖高手，縱橫恣意於這江湖之中呢。二人輾轉難眠，不覺天明。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伴隨著張思瑤的聲音，“兩個懶豬還不起床，太陽曬屁股啦！”二人起身看向彼此，搖了搖頭，便出門而去。

“嗨呀呀，有些人當真是如豬一樣，睡著了便是山崩地陷都巋然不醒啊。”林慎之開門打趣，逕自先行，長孫昱隨後。張思瑤撓了撓頭，快步跟上兩人，嘴上應著：“是啊是啊！”長孫昱無奈的搖了搖頭。

海內多吾友，飄零今幾人。新墳之前，一劍直插石上，便為墓碑。新墳之旁佇立一人，正是孫思遠。昨夜孫思遠走後，便將王伯懿葬於南城外小孤山。“此山雖非名山大川，卻多竹海。老友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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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堪君子氣節，葬於此地也算合宜了。就此告辭了，老友，九泉之下，且待我攜美酒與君話。”說罷便繼續向南而去。

林慎之三人下樓，隻見樓下大堂內，各大劍派的人亦在用著早餐，三人找了處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正當三人埋頭用餐之時，一雙玉手輕扣桌麵。三人抬頭，隻見一姑娘站在桌前，正是巫教星聖女。

“怎麼是你？”林慎之驚訝道。

“如何不能是我呢？”

“林兄這位姑娘不知如何稱呼，還請引見。”長孫昱開口道。

“額。。這位是。。”正當林慎之慾介紹之時，星聖女打斷道：“小女嶽瑛鈺，乃是林公子舊相識。”

“嶽姑娘有禮！”長孫昱行了一禮。嶽瑛鈺亦回禮：“公子有禮，敢問公子名諱。”

“在下長孫昱。”

“長孫公子好。”說罷轉向正在胡吃海塞的張思瑤，“感謝那日姑娘援手之恩，不知恩人名諱。”

“別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嶽姐姐我叫張思瑤。你我姐妹相稱便可。”

“原來你們都曾相識啊，援手又是怎麼回事？”長孫昱問道。張思瑤打了個飽嗝，回道：“這個日後慢慢說與你聽，快吃啊，這裏的飯菜當真好吃的很呢！”

“對了，你怎麼會來這裏？”林慎之待嶽瑛鈺坐下後問道。

“師傅說，眼下大事已了，太平順遂，讓我不如出去遊歷遊歷，也順便去辦了我心中未了之事，追查當年滅門真相。我暫時漫無目的，便想著林公子亦在中州，不若先尋你結伴而行。”

“別一口一個林公子了，你和長孫還有這位張妹子一樣叫我林兄就好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林兄。”

幾人寒暄已畢，門外又有一行人進入客棧，跑堂小廝迎客而去，“幾位，實在抱歉，小店客滿，若是投店，還請另尋他店。”

“無妨，我等隻想來此吃些早飯便走。”其中一人說道。

“好嘞！客官這邊請。”小廝領著這行人落座，招呼點菜。

“可算到了這滄州城了，從太白山到此，可真是遠啊！”其中一人抱怨著。

“看來這些人便是太白劍派此次參加論劍大會的人了。”長孫昱說道，“太白山位於中州極北之地，確實遠的很。”

“怎麼長孫，你對他們感興趣？”林慎之問道。

長孫昱搖了搖頭，“我之前被極快之劍所傷，也懷疑過太白山，此刻看來他們時間上對不上，看來那人不在他們之中。待論劍大會開始，再做調查吧。屆時還請林兄相助啊。”

“我隻答應帶你們到論劍大會會場，屆時完成承諾，我便離開。”

“我知道林兄不會離開的。”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憑著這些天的相處。”

“怕你是會失望的。”

“我想我不會失望的。”

張思瑤拍了拍桌子，“好好說話！”二人哈哈大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