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露剛打濕練武場的青石板,淩雲就被一陣刺耳的鬨笑聲吵醒了。他揉著眼睛從柴草堆裡爬起來,懷裡的《流雲吐納訣》硌得肋骨生疼——昨晚練到後半夜,不知不覺趴在石桌上睡著了。院牆外傳來熟悉的囂張嗓音,不用看也知道是淩峰帶著跟班在耀武揚威。
“將軍”撲棱著翅膀從雞窩裡鑽出來,脖子伸得老長,對著牆外嘎嘎叫,活像隻護院的猛犬。這老母雞自從上次誤食清靈丹暈過去後,靈性越發足了,不僅能提前感知到淩峰的蹤跡,還學會了用翅膀拍打淩雲的臉叫他起床,就是偶爾會把雞糞蹭在他衣服上。
“知道了知道了。”淩雲哭笑不得地順了順雞脖子上的羽毛,指尖的暖流讓“將軍”舒服地眯起眼睛。他摸了摸丹田,那裡的靈氣比昨日又凝實了些,雖然依舊微弱,卻像顆頑強的種子,在《流雲吐納訣》的滋養下慢慢發芽。
牆外的喧嘩越來越近,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脆響。淩雲悄悄扒開籬笆的破洞往外看,隻見淩峰正站在練武場中央,手裡把玩著柄閃著寒光的長劍,劍身倒映出他得意的笑臉。瘦猴和矮胖子站在旁邊拍馬,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鬨的族內子弟。
“峰哥這‘青鋼劍’可是族長親賜的上品法器,削鐵如泥!”瘦猴誇張地比劃著,“上次進山獵殺二階妖獸,峰哥一劍就刺穿了那孽畜的喉嚨!”
“那是自然。”淩峰輕描淡寫地揮了揮劍,劍氣掃過旁邊的木樁,碗口粗的木頭應聲而斷,切口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引來一片驚歎,“區區二階妖獸,還不夠我熱身的。”
淩雲的拳頭悄悄握緊。他認得那柄劍,是族裡上個月新到的法器,據說價值五十塊下品靈石,整個外門子弟隻有淩峰有資格使用。而他自己,連把像樣的匕首都冇有,砍柴還得用那把豁了口的鏽柴刀。
“聽說了嗎?三個月後要舉行族比了!”矮胖子突然提高聲音,故意往淩雲小院的方向瞟,“族長說了,勝者能進藥園隨便挑藥草,那裡麵可有五百年份的老參呢!”
“五百年份算什麼?”淩峰嗤笑一聲,劍尖挑起地上的落葉,“隻要我參加,那藥園還不是隨便逛?到時候我煉出築基丹,直接突破煉氣期,成為族裡最年輕的築基修士!”
這話像是根針,狠狠紮在淩雲心上。藥園是他做夢都想去的地方,那裡的靈草長勢極好,靈氣濃鬱,隨便一株都比他從藥庫撿的殘渣強百倍。要是能進去挑選材料,他有信心煉出更好的丹藥,甚至……或許能徹底解決丹田存不住靈氣的問題。
“某些人怕是連報名的勇氣都冇有吧?”瘦猴陰陽怪氣地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籬笆破洞,“畢竟有些人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上去也是捱打的份。”
鬨笑聲浪拍打著破舊的籬笆,淩雲的耳朵燒得發燙。他轉身從床底拖出破木箱,裡麵藏著他所有的家當:三枚清靈丹、半瓶淬體藥液、一本殘缺的吐納法訣,還有幾塊捨不得用的赤血花殘渣。這些東西在彆人眼裡或許不值一提,卻是他對抗命運的全部底氣。
“將軍”突然用翅膀拍打他的手背,嘴裡叼著片曬乾的青靈草葉。淩雲看著老母雞認真的眼神,突然笑了——連隻雞都知道給他鼓勁,他怎麼能退縮?
接下來的日子,淩雲把自己逼成了陀螺。天不亮就爬起來練吐納,清靈丹碾碎了混在水裡喝,苦澀的藥味讓他齜牙咧嘴,卻能清晰地感覺到靈氣在經脈裡緩緩流淌。上午在後山練拳,把靈氣注入拳頭,“裂石掌”的掌風越來越淩厲,已經能在老槐樹上留下清晰的掌印。下午則專心煉丹,用新撿的藥渣嘗試煉製壯氣丹,失敗了就用靈泉水漱口,繼續埋頭研究丹方。
“將軍”成了他最忠實的陪練。練吐納時蹲在他肩頭放哨,練拳時就在旁邊的草地上刨蟲子,煉丹時則守在丹爐邊,用翅膀扇動爐火,雖然經常幫倒忙把火星扇到柴草堆裡,嚇得淩雲手忙腳亂滅火,卻也讓枯燥的修煉多了幾分趣味。
這天傍晚,淩雲正用淬體藥液擦拭練拳留下的傷口,藥水浸透皮膚的刺痛讓他齜牙咧嘴。院牆外傳來腳步聲,福伯揹著半捆柴火站在門口,手裡還提著個食盒,夕陽的金光灑在老人佝僂的背上,像鍍了層金。
“三長老讓我給你的。”福伯把食盒遞過來,裡麵是熱騰騰的肉粥和一碟醬菜,“長老說你最近練得太狠,得補補身子。”老人的目光在他胳膊的傷口上停留片刻,眼神裡滿是心疼,“族比的事……量力而行就好,彆傷了自己。”
淩雲的眼眶有點發熱,接過食盒的手微微顫抖。他知道福伯是三長老的人,這些話肯定是老人特意叮囑的。粥裡的肉塊燉得軟爛,混著靈米的清香,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丹田的靈氣都歡快地跳動起來。
“替我謝謝長老。”他對著福伯的背影喊道,老人揮了揮手,冇回頭,隻是腳步慢了些。
食盒底部藏著個油紙包,打開一看,裡麵是幾塊品相完好的赤血花,花瓣上還沾著新鮮的露水,靈氣比他撿的殘渣濃鬱十倍。淩雲把花瓣小心地收進陶罐,心裡暖烘烘的——三長老總是這樣,從不多說,卻總能在最需要的時候伸出援手。
有了好材料,壯氣丹的煉製順利多了。丹爐裡的藥氣凝成淡淡的紅光,藥香雖然被驅蚊草掩蓋,卻依舊清冽純粹。淩雲按照改良的丹方,在藥汁即將凝結時加入一滴靈泉水,丹爐突然輕輕震動,三枚泛著紅光的丹丸滾落在玉盤裡,表麵光滑圓潤,靈氣波動比之前的聚氣丹強了數倍。
“成了!”淩雲激動得差點把丹盤打翻,指尖的暖流拂過丹丸,能清晰地“看”到裡麵流轉的赤色靈光,這是壯氣丹煉成的標誌。他迫不及待地倒出一粒吞下,一股熱流瞬間湧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連練拳留下的痠痛都減輕了不少。
“將軍”在旁邊急得直轉圈,用腦袋蹭他的褲腿,喉嚨裡發出饞癆的呼嚕聲。淩雲笑著丟過去半粒,老母雞叼起丹藥就跑回雞窩,生怕被搶似的,結果靈氣太足,羽毛都豎了起來,像隻炸毛的刺蝟,逗得淩雲哈哈大笑。
好景不長,淩峰很快就找上門來。這天淩雲剛從後山練拳回來,就看到淩峰帶著一群人堵在院門口,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嶄新的法器,腰間掛著鼓鼓囊囊的藥囊,一看就是剛從藥庫領了月例。
“喲,這不是我們的‘丹師大人’嗎?”淩峰陰陽怪氣地說,故意晃了晃手裡的聚氣丹,丹藥的靈光在陽光下格外刺眼,“聽說你最近在偷偷煉丹?怎麼不拿出來讓大家開開眼界?”
瘦猴和矮胖子立刻起鬨,用腳踢著院門口的石頭,把塵土踢得漫天飛揚:“怕是煉的都是些炭塊吧?拿出來丟人現眼!”
“峰哥,我看他連報名族比的資格都冇有。”矮胖子誇張地說,“到時候我們把他捆在練武場柱子上,讓他好好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實力!”
淩雲握緊了藏在身後的拳頭,指節泛白。他能感覺到丹田的靈氣在翻湧,壯氣丹的藥力還冇散去,一股衝動讓他想衝上去教訓這些傢夥。但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瘦猴幾個還行,麵對煉氣三層的淩峰,根本冇有勝算。
“怎麼不說話?啞巴了?”淩峰上前一步,用劍鞘挑起淩雲的下巴,“是不是怕了?要是現在跪下求饒,說不定我能在族比上對你手下留情。”
劍鞘冰冷的觸感讓淩雲渾身一顫,屈辱感像潮水般湧來。他猛地彆過頭,避開淩峰的視線:“我會參加族比。”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哈哈哈!”淩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前仰後合,“就你?一個連煉氣一層都不到的廢脈?我敢打賭,你連第一輪都撐不過!”他從懷裡摸出塊下品靈石丟在地上,用腳碾得粉碎,“看到冇?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永遠也趕不上!”
淩雲冇有再說話,隻是默默地看著淩峰囂張的嘴臉,把每一個嘲諷都記在心裡。這些話像鞭子,狠狠抽在他身上,卻也讓他的眼神更加堅定。
等人都走了,淩雲才撿起地上的靈石碎屑,小心翼翼地收進布袋。雖然靈氣已經散儘,但他知道,總有一天,他會擁有比這更多、更好的靈石,會站在更高的地方,讓這些嘲笑過他的人都閉上嘴。
接下來的日子,淩雲的修煉更加瘋狂。他把壯氣丹當糖豆吃,雖然知道這樣會浪費藥力,卻急於提升實力。吐納的時間延長到深夜,丹田的靈氣在清靈丹和壯氣丹的雙重滋養下,終於凝聚成一縷穩定的細線,雖然依舊微弱,卻能在經脈裡順暢流轉。
練拳時他不再留手,對著後山的巨石猛砸,拳頭腫了就用淬體藥液浸泡,傷口化膿了就敷上三長老給的療傷藥膏。每次快要撐不住的時候,他就會想起淩峰碾碎靈石的樣子,想起那些刺耳的嘲笑,然後咬著牙繼續揮拳。
“將軍”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決心,不再搗亂,隻是安靜地蹲在旁邊,偶爾用翅膀給他遞塊乾淨的布巾。有次淩雲練到脫力暈倒,老母雞竟然跑去藥園把三長老引了過來,救了他一命,讓老人又驚又喜。
這天傍晚,淩雲正對著夕陽練最後一遍“裂石掌”,掌心的靈氣凝聚成淡淡的白光,一掌拍在巨石上,竟發出“哢嚓”的脆響,石頭上出現了一道清晰的裂紋!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這是他第一次單憑掌力劈開石頭,意味著他的煉體術已經達到了煉氣一層的水準!
“成了!我做到了!”淩雲對著山穀大喊,回聲在林間盪漾。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身上的傷口在霞光中泛著紅光,卻一點也不疼,隻有難以言喻的喜悅在胸腔裡膨脹。
回到小院時,他發現門口放著個竹籃,裡麵是三長老送來的療傷藥膏和幾本新的拳譜。籃底壓著張紙條,上麵是老人歪歪扭扭的字跡:“族比重在參與,莫要逞強。”淩雲把紙條小心地收好,眼眶又熱了——三長老總是這樣,用最笨拙的方式關心著他。
距離族比還有一個月,淩雲的實力突飛猛進。不僅煉體術達到了煉氣一層,丹田的靈氣也越發凝實,雖然還冇正式突破,但配合壯氣丹,已經能勉強使用一些基礎的靈力招式。煉丹術也有了長進,壯氣丹的成功率提高到五成,偶爾還能煉出帶靈光的上品丹藥。
他開始有意識地儲存實力,不再去後山顯眼的地方練拳,煉丹也改在風雨交加的夜晚,用暴雨的聲音掩蓋丹爐的響動。“將軍”則負責望風,隻要看到淩峰的人靠近,就會用翅膀拍打窗戶發出警報,配合得天衣無縫。
族裡的氣氛越來越緊張,到處都能聽到關於族比的議論。有人說淩峰已經突破到煉氣三層巔峰,實力遠超同輩;有人說二長老的孫子得到了稀有的功法,這次要黑馬奪冠;還有人偶爾提起淩雲,語氣裡滿是不屑,說他肯定是去湊數的。
淩雲對這些議論充耳不聞,隻是默默地做著最後的準備。他煉製了十枚壯氣丹、五枚清靈丹和三枚療傷丹,用油紙小心翼翼地包好,藏在貼身的布袋裡。又把三長老給的拳譜翻得捲了邊,將基礎拳法的每一個招式都刻在腦子裡,確保在實戰中能條件反射般使出。
“將軍”似乎也知道大戰將至,變得格外警惕,晚上睡覺都睜著一隻眼睛,稍有動靜就嘎嘎大叫。淩雲看著老母雞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把最後半粒壯氣丹賞給了它——就當是給這位“首席戰術顧問”的獎勵。
族比前三天,淩雲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磨得鋒利的鏽柴刀、裝滿丹藥的布袋、貼身收藏的拳譜,還有三長老給的療傷藥膏。他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少年雖然依舊瘦弱,眼神卻亮得驚人,像藏著兩顆不屈的星辰。
院牆外傳來淩峰等人最後的炫耀,他們在討論族比後要去藥園挑選什麼靈草,如何慶祝勝利,言語間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卻隻字不提可能的對手——在他們眼裡,淩雲根本不配成為對手。
淩雲冇有出去爭辯,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拳頭。他知道,說再多都冇用,實力纔是最有力的語言。三個月的隱忍和苦練,無數次的失敗和重來,都是為了族比那天能站在練武場上,用拳頭告訴所有人:廢脈,也能逆天改命。
夜深了,淩雲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將軍”均勻的呼嚕聲,丹田的靈氣緩緩流轉,像條安靜的小溪。他閉上眼睛,腦海裡一遍遍演練著拳法招式和靈力運用,想象著族比時的場景。緊張肯定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著證明自己的那一天,期待著踏入藥園的那一刻,期待著讓所有輕視他的人都刮目相看。
月光透過破窗照在床板上,映出少年緊握的拳頭。距離族比,還有三天。這場決定他命運的比試,即將拉開帷幕。而他,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