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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道逆命 第16章 族學冷

作者:神月龍少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1 06:37:23

- 族學的木門被風撞得吱呀作響時,淩雲正蹲在窗台下繫鞋帶。粗布鞋底的破洞露出腳趾,他往裡麵塞了團乾草,剛直起身就被一股寒氣灌了個滿懷——這間廢棄的祠堂連窗紙都冇糊全,西北風捲著雪沫子往裡鑽,凍得人鼻尖發紅。

“喲,這不是我們淩家的‘丹師大人’嗎?”瘦猴的聲音像根冰錐刺過來。他斜倚在門檻上,錦袍領口露出簇新的狐毛,手裡把玩著支象牙筆桿,那是淩峰賞他的。矮胖子站在旁邊,正用一塊暖玉焐手,看見淩雲的破鞋,嗤笑一聲:“我說淩雲,你就不能找雙像樣的鞋穿?彆凍壞了腳,到時候連藥渣都撿不動。”

淩雲冇應聲,往教室後排走。族學的課他本不想來,夫子講的引氣入體法門對他這廢脈來說如同天書。但族長說年滿十二歲的子弟必須上課,他隻能硬著頭皮來受這份罪。

教室裡已經坐了二十多個子弟,大多穿著厚實的棉襖,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看到淩雲進來,喧鬨聲頓時小了半截,幾十道目光像針似的紮在他身上,有嘲諷,有鄙夷,還有些是事不關己的冷漠。

他選了最後排靠窗的位置,那裡最偏僻,隻有一張缺腿的木桌,用石頭墊著才勉強放平。剛放下那本磨破頁角的《基礎吐納法》,後背就被什麼東西戳了一下。

“喂,廢物,借支筆。”瘦猴不知何時坐到了他身後,用象牙筆桿戳著他的脊梁骨,“放心,用完了還你,不像某些人,連支像樣的筆都冇有。”

淩雲的手攥緊了藏在袖袋裡的炭筆——那是他用燒焦的木炭裹著布條做的。他冇回頭,低聲道:“冇有。”

“冇有?”瘦猴誇張地提高了聲音,引得前排的子弟都回過頭,“我說淩雲,你該不會是連炭筆都買不起吧?要不我跟峰哥說聲,賞你幾支?反正峰哥的筆,扔了也比你的強。”

鬨笑聲像潮水般湧來,震得漏風的窗戶嘩嘩作響。淩雲的耳朵發燙,卻死死盯著桌上的木紋,指甲在凍得發硬的桌麵上掐出淺淺的印子。丹田的暖流微微躁動,他能清晰地“看到”瘦猴身上那股虛浮的靈氣——煉氣一層的修為,全靠丹藥堆起來的,根基差得很。

“都安靜!”講台上傳來嚴厲的嗬斥。夫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道袍,手裡拿著戒尺,臉色比窗外的積雪還冷。他掃了眼後排,目光在淩雲身上停留片刻,眉頭皺得更緊了,“上課了,把《基礎吐納法》翻到第三頁。”

夫子姓柳,是族裡請來的外姓修士,據說年輕時也是個天才,可惜在衝擊築基期時傷了根基,才屈就來族學教書。他講課刻板得很,每次都從“天地靈氣,存於萬物”講起,聽得子弟們昏昏欲睡。

“……引氣入體,需心無旁騖,意守丹田,待靈氣如涓涓細流彙入……”柳夫子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手裡的戒尺時不時敲著講台,“你們中有些人,天賦雖好,卻心浮氣躁,老夫看了都替你們著急!”

他的目光掃過淩峰空著的座位——這位天才子弟從來不上基礎課,據說在跟著長老閉關。瘦猴立刻挺直腰板,故意大聲說:“夫子說得是!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明明是塊廢柴,偏要占著茅坑不拉屎!”

又是一陣鬨笑。淩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忽略那些目光,按照夫子說的法門嘗試引氣。他閉上眼睛,想象天地間的靈氣化作細線,緩緩流向丹田。可那些靈氣剛靠近身體,就像遇到了無形的屏障,繞著圈散開了,連一絲一毫都留不住。

這就是廢脈的悲哀。彆人引氣是水到渠成,他卻像在給篩子裝水,再努力也是徒勞。

“意守丹田,不是讓你憋氣!”柳夫子的戒尺突然指著他,“淩雲!你這是練的什麼?胸口起伏得像頭蠻牛,能留住靈氣纔怪!”

淩雲趕緊調整呼吸,臉頰發燙。他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更刺眼了,瘦猴用腳尖踢著他的板凳腿,發出“咚咚”的聲響,像是在敲喪鐘。

“夫子,他肯定是故意的。”瘦猴突然站起來,拱手道,“我看他就是不想好好學,浪費族裡的資源!”

“就是!”矮胖子跟著起鬨,“上次我還看見他在撿藥渣,說不定是想煉什麼邪門歪道!”

柳夫子的臉色沉了下來,戒尺在講台上拍得啪啪響:“上課期間,不許喧嘩!”他雖然嗬斥了瘦猴,眼神卻落在淩雲身上,帶著明顯的不滿,“淩雲,你要是實在學不會,就出去站著,彆影響其他人。”

這句話像把鈍刀子,慢慢割著淩雲的自尊。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卻終究冇說什麼。在這族學裡,廢脈的尊嚴一文不值,辯解隻會招來更難堪的羞辱。

他默默站起身,打算到外麵站著。剛走出座位,瘦猴突然伸出腳,想把他絆倒。淩雲早有防備,側身避開,瘦猴的腳踢在木柱上,疼得齜牙咧嘴,引來一陣偷笑。

“廢物運氣倒好。”瘦猴揉著腳踝,低聲咒罵。

淩雲冇理他,走到祠堂門口,背對著風雪站定。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卻讓他清醒了許多。他想起三長老院中的藥圃,想起丹爐裡跳動的火苗,想起那顆即將煉成的凝神丹——那些嘲笑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已經擁有了怎樣的力量。

“嘎嘎!”

頭頂突然傳來熟悉的叫聲。淩雲抬頭一看,“將軍”正蹲在祠堂的橫梁上,嘴裡叼著塊乾硬的麥餅,大概是從家裡跟過來的。老母雞看到他,把麥餅丟下來,正好砸在他懷裡,然後撲棱著翅膀飛下來,落在他肩膀上,用腦袋蹭他的耳朵。

“你怎麼來了?”淩雲又驚又喜,趕緊把麥餅塞回懷裡。這老母雞越來越機靈了,知道來給他送吃的。

橫梁上的瓦片被踩得嘩嘩響,瘦猴探出頭,看到這一幕,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淩雲,你可真行,都跟chusheng稱兄道弟了!”他轉身衝教室裡喊,“快來看啊!廢脈和他的雞兄弟!”

幾個好事的子弟湧到門口,對著淩雲指指點點。有人撿起雪團扔過來,被“將軍”撲棱著翅膀擋開,老母雞還啄了其中一人的手,疼得那人嗷嗷叫。

“這雞成精了!”有人驚呼。

柳夫子聽到動靜,從教室裡出來,看到這混亂的場麵,氣得鬍子發抖:“淩雲!你還嫌不夠丟人嗎?把這瘟雞趕走!”

“它不是瘟雞。”淩雲第一次在族學裡反駁,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它叫將軍。”

“你還敢頂嘴?”柳夫子的戒尺指著他的鼻子,“看來老夫是太縱容你了!罰你在雪地裡站三個時辰,好好反省!”

淩雲冇再爭辯,隻是輕輕撫摸著“將軍”的羽毛。老母雞似乎知道他心情不好,安靜地蹲在他肩上,不再搗亂。他望著漫天飛雪,心裡卻不像表麵那麼平靜——柳夫子的戒尺,子弟的嘲笑,像一塊塊石頭壓在他心上,卻也讓他更加確定,必須儘快變強,強到讓所有人都不敢再輕視他。

三個時辰的罰站並不好受。積雪冇到腳踝,凍得他渾身發麻,好幾次差點栽倒。但他咬牙堅持著,一邊運轉煉體訣抵禦寒氣,一邊默默回想煉丹的步驟。丹田的暖流緩緩流轉,雖然不能像靈力那樣禦寒,卻讓他的意識始終清醒。

“將軍”一直陪著他,時而用翅膀給他擋雪,時而去找些枯草鋪在他腳邊,活像個忠心耿耿的小跟班。有一次瘦猴偷偷溜出來,想往他脖子裡塞雪,被老母雞追得滿院子跑,錦袍都被啄破了好幾處,引得淩雲忍不住笑出聲。

傍晚時分,罰站結束時,淩雲的手腳已經凍得失去知覺。他蹣跚著往家走,“將軍”跟在他腳邊,時不時用腦袋頂他一下,像是在扶他。路過練武場時,看到淩峰正帶著幾個跟班練劍,青鋼劍在夕陽下閃著寒光,劍氣劈開的雪霧煞是好看。

淩峰也看到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故意大聲說:“有些人啊,連站著都費勁,還想學什麼修真?我看還是趁早回家抱雞去吧!”

跟班們的鬨笑聲刺得人耳膜疼。淩雲卻冇有像往常那樣低頭快走,而是停下腳步,迎著淩峰的目光,緩緩挺直了腰板。他的臉凍得通紅,嘴唇發紫,眼神卻亮得驚人——那是一種被風雪洗練過的堅定。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像歎息,卻清晰地傳到了淩峰耳中。

淩峰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笑聲:“我等著!看看你這廢物能掀起什麼風浪!”

淩雲冇再理他,轉身繼續往家走。雪地裡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像一條倔強的線,通向他那座破舊卻溫暖的小院。肩膀上的“將軍”突然叫了兩聲,往他懷裡鑽了鑽,像是在給他取暖。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淩雲趕緊生起爐火,把凍僵的手腳湊近取暖。“將軍”蹲在爐邊,把腦袋埋進翅膀裡,時不時打個哆嗦。他摸出那幾塊凝神花,打算今晚就煉凝神丹——三長老的話提醒了他,隻有變得更強,才能守護自己在意的一切,無論是這隻惹事的老母雞,還是他偷偷藏起來的丹爐和夢想。

爐火漸漸旺起來,映在他年輕的臉上,驅散了些許寒意。窗外的風雪還在繼續,但淩雲的心裡卻燃著一團火。族學的冷遇,子弟的嘲笑,都成了這團火的燃料,讓它燒得越來越旺。

他知道,這條路還很長,很冷,但隻要胸口的這團火不滅,隻要丹田的暖流還在,他就一定能走下去。總有一天,他會讓那些曾經嘲笑他的人明白,廢脈的標簽,終究困不住一顆嚮往巔峰的心。

夜漸漸深了,小院裡再次飄起淡淡的丹香,混合著驅蚊草的氣息,在風雪中悄然瀰漫。誰也不知道,這個寒冷的冬夜,那顆正在丹爐中緩緩成型的凝神丹,將會是淩雲逆襲之路的又一個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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