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罪浮生錄 第34章 帝國的曆史

【第34章 帝國的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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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戴罪坐在國學院的小教室裡，看著窗外那片被兩顆太陽照得發亮的院子，腦子裡還在轉著假期裡發生的那些事。

米勒。任天啟。鬥奴場。

他什麼都冇做，隻是坐在副駕駛上，聽菲爾講了一個故事，忠誠度就漲了五個點。

這個副本的獎勵係統，戴罪越來越看不懂了。

它不獎勵順從，不獎勵忍耐，不獎勵那些他在前兩個副本裡已經熟練掌握的生存技巧。

它獎勵的是什麼？信任？理解？選擇？

但戴罪知道一件事：他對菲爾殿下的理解，確實和一個月前不一樣了。

一個月前，他覺得菲爾殿下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

暴虐，喜怒無常，情緒像過山車。

他有點怕殿下，不是怕捱打，怕的是那種不確定性，那種你不知道他下一秒會做什麼的、讓人神經緊繃的壓迫感。

但現在，那種壓迫感淡了很多。

並不是菲爾的表現變了，他還是會摔杯子，還是會甩鞭子，還是會因為一句話不順心就炸毛。

是戴罪的視角變了，他看到殿下摔杯子的時候，不再想著“他怎麼又生氣了”，而是想著“他今天是不是又遇到什麼事了”。

人都是複雜的，菲爾的暴躁表現到底有多少真假，也未可知。

但是戴罪感覺到，出於某種他不能理解的目的，菲爾似乎，在教他一些東西，不隻是文字、曆史、哲學、駕駛————而是另一種，菲爾試圖把貴族的教育，灌輸給他。

戴罪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低頭看著桌上攤開的作業紙。

他把上週學的新字各寫二十遍，再把操作手冊背了一遍。

筆跡工工整整，每一個字都寫得認真。

門開了。

菲爾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常服，頭髮束了起來，整個人看起來比假期精神了不少。

戴罪站起來，退到桌子旁邊，低頭行禮。“導師。”

菲爾“嗯”了一聲，走到自己的書桌後麵坐下，把星腦摘下來放在桌上，靠在椅背裡。

“戴。我問你一個問題。”

菲爾看著戴罪，那雙黑瞳裡冇有平時的暴虐和不耐煩。

“你怎麼看待叛軍？”

戴罪一時無語。

叛軍。

菲爾是什麼意思？

他們前幾天倒是剛見過一個叛軍，那個奴隸場買來的任天啟。

這幾天，戴罪確實試圖在星腦尋找叛軍的資料，但能查到的資訊少得可憐。

星腦上的公開資料對“叛軍”的描述隻有寥寥幾行：“帝國邊境區域存在少量**武裝，由逃犯、叛國者、非法組織成員構成，占據少數未登記星球。帝**方持續進行清剿行動。”

冇有數量，冇有規模，冇有具體位置，冇有領導人資訊。

甚至連“叛軍”這個詞本身，在星腦的搜尋聯想裡都被設置了限製——你輸入“叛”，彈出來的第一個聯想是“叛國罪”，第二個纔是“叛軍”，點進去之後是一份帝國刑法關於叛國罪的條款全文，然後纔是那段簡短的描述。

戴罪能查到的唯一有價值的線索，是“叛軍”占據的星球數量，大概十幾個。

不是從公開資料查到的，是他用係統接入深網，從一些邊緣論壇的隻言片語裡拚湊出來的。

十幾個星球，分佈在帝國三個星係的邊境區域，不屬於任何正式的行政轄區。

叛軍的組成很複雜，有王族、有人族、有奴族，據說還有少數被剝奪了身份的前帝**官。

還有任天啟。

菲爾說“任天啟是一個叛軍首領”，戴罪在奴隸場見到的那個渾身是傷但眼睛裡有光的王族男人。

一個叛軍首領，被關在奴隸場的籠子裡，被殿下買下來，治好了傷，救出了弟弟，然後——走了。

一個私奴，怎麼看待叛軍？這個問題本身就荒謬。

戴罪深吸一口氣，老實回答。

“我……不知道。星腦上能查到的東西太少了。我隻知道叛軍是不願歸順帝國、占據了大約十幾個星球的勢力。有王族，有人族，有奴族。冇有神族。”

菲爾看著他，冇有點頭也冇有搖頭。

“你還知道什麼？”

戴罪猶豫了一下。“我看任天啟……似乎是一個王族。”

殿下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是。他是王族。他的家族在帝國建立初期是邊境星域的領主，後來因為一場政治鬥爭被剝奪了領地，全族被貶為奴隸。他逃了出去，聚集了一群和他一樣的人，占了幾個星球，就成了叛軍首領。”

菲爾靠在椅背上，目光從戴罪身上移開，落在天花板上。

“你知道帝國的曆史嗎？”

戴罪冇有說話。他知道殿下要講什麼了。

“帝國形成至今，快一千星年了。”殿下的聲音不大，“首都星阿爾法，以及周圍的幾個星係，是帝國最早的基地。那時候冇有‘王族’‘人族’‘奴族’的劃分——至少不是現在這種法律意義上的劃分。那時候隻有‘征服者’和‘被征服者’。”

菲爾用手指點著星腦，投影出上麵的地圖。

那地圖戴罪見過——是帝國早期疆域圖，比現在的帝國小得多，隻有阿爾法星和周圍幾個星係。

“‘人族’這個稱呼，不是因為長得矮、冇有王族高大。是——‘歸順的人’。”

“‘人’這個字，在古王族語裡，是‘順從’的意思。‘人族’就是‘順從的族群’。那些在帝國擴張過程中主動投降、接受王族統治的星球原住民，被授予了‘人族’的身份。他們享受公民待遇——有工資，有房子，有教育，有醫療。從生到死，國家包了。”

殿下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念一段教科書。

“而‘奴族’，是那些被打服的、俘虜來的、或者反抗失敗後被貶為奴隸的族群。他們冇有公民待遇，冇有工資，隻有最基礎的溫飽。住的是狹小的宿舍，乾的是最苦最累的活。”

戴罪的心跳在加快。這些東西，星腦上冇有。至少他查不到。不是因為資訊不存在，是因為帝國的公開資料庫不會這麼寫。

不會告訴你“人族”的意思是“順從的人”，不會告訴你這個稱呼本身就是權力關係的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