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玉下榻的地方叫近園。
以前是個私人花園。
解放後,這裏被收歸國有,在裏麵辦了晉陵第一招待所。
安玉來晉陵後,便住在這裏。
本來紅梅公園回來,她休息了一會兒,還想再參觀下這個時代的近園的,但聽到有人來找她,便不得不改變計劃。
她來到專門接待客人的地方,沒一會兒,便有人過來。安玉看了下,有點驚訝。
來者有三人,有兩個幹部她認識,都是昨天來接她的。一個是晉陵的一把手,一個是二把手。這兩位資歷都比較老,都是走過長征的老紅軍。
另外一個……
她就不認識了。
但來者穿著一身黑色的警服,年約三十五六左右,眼神深邃,氣息內斂,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安同誌,打攪你了。”
晉陵的幹部張向陽上前跟安玉握了握手,“忽然拜訪,是因為您曾在恆城任職過,所以有個事想問一問您的意見。”
安玉以為是想問恆城的基建狀況,而自己這回來除了收老物件,就是還要發放一批物資的,便道:“什麼事?”
安玉對外的履歷表上除了留學英國,40年歸國加入根據地抗日外,還寫上了在平安縣、恆城擔任後勤主任等經歷。
自己過來,組織都是要轉交身份的,因此知道自己在恆城任職過,並不奇怪。
安玉聽了這話,還想,是不是來問恆城基建的事的?想聽點意見啥的。結果張向陽下一句話就讓她愣住了,“我們抓到了一個潛伏在恆城許久的特務。”
“哈?”
安玉愣住了,“特務?”
“是。”那個穿警服的人開口道:“你好,安部長,我是晉陵警察局的負責人,吉雲。昨天我們接到了一個案子,報案人聲稱自己是軍統,但在恆城使用了另外一個名字生活,並還加入了我們。”
安玉瞳孔微微一縮,問道:“他傳遞了什麼東西出去嗎?”
恆城作為我方最早的工業基地,秘密極多。
先進的機床、紡織機、高階裝置都放在了恆城。
而且,恆城的醫院早就用上了B超機、便攜X光機、牙片機等。這些東西都是用來改善民生的,不用都不行。
如果隻是在外麵看看,那安玉不擔心。
有工具在手裏都不敢用,那工具還有什麼用?隻是看而已,不怕人說出去。
但如果敵人潛藏在內部……
那問題就大了,可能會知曉不少秘密。
見安玉蹙眉,吉雲又繼續道:“他1940年年底從平北站被調到恆城……”
“恆城那時還有軍統站點?”
“自然是沒有的。”
吉雲道:“根據他的說法,他並不是沖日本人去的。上麵給他的任務時看看根據地一帶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我方真有高科技,就要紅果合作。根據我對他側麵的試探與詢問,這話應該沒有作假,他應該是信了上級的話:隻要抓住我方證據,交出無人機與果府共享,便能趕走日本鬼子,贏得勝利。”
“那他有沒有傳遞什麼訊息出去呢?”安玉問道。她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根據她對果府觀察,一旦果府知道了,就等於米國知道了。
“根據他交代,他路過恆城直接就被日本人抓了,受了很多刑罰,但沒出賣任何情報。”吉雲道:“我脫了他的衣服檢查,的確有很多傷疤,有一塊在胸口,應該是用烙鐵所傷。”
安玉點點頭,“那倒也是一位忠義愛國之士啊。酷刑難忍,能撐下來的,也是咱們國家的英雄。”
“是,就是考慮到了這點,我們沒有暫時將訊息上發。所以,想過來問一問您……”
吉雲道:“您知道一個叫王一鳴的人嗎?”頓了頓,“這是他在我們這邊的化名。根據他交代,眼看就要熬不住刑的時候,我們打入了恆城,把他救了下來,安置在了恆城1號難民營點。”
“1號難民營點?”
安玉想了下,“那是個永久難民安置點。我們在那裏挖了井、水溝和化糞池。到1946年時,附近造了水塔,通上了自來水,同年改名希望小區。”頓了下,又道:“倒也不能再叫難民營了。那兒的居住條件比較好,算是我們在恆城開闢的榜樣小區。”
她又想了想,道:“你們等等,我去拿我的記錄本來看看。”
安玉轉身出了會客廳,回到了自己房裏。
她開啟膝上型電腦,點開文件等軟體,搜尋了“王一鳴”三字。發現沒有記錄後,又將揹包裡的U盤都拿了出來。
一個個換上後,終於在一個難民文件裡找出了王一鳴的資訊。
這資訊上,還有王一鳴的照片。她把文件資料和照片都導了出來,讓拚夕夕列印後,便拿著檔案回到了客廳。
“吉雲同誌,您看看,是不是這個人?”
吉雲一看照片,連忙點頭,“對,就是這個人。”
安玉點頭,把手裏檔案遞過去,“文件記錄的跟他現在說的話幾乎無差。我方對其的記錄也可以佐證他的話:他是1941年元旦時期被日軍押出恆城第一監獄,送往恆城東邊防線上做抵擋我軍進攻的人質。相關記錄顯示:王一鳴被救後,說自己身上的傷是被日軍弄的。我方有個負責難民1號點的孟春生同誌曾打過報告,覺得王一鳴有古怪,眼神舉止不像普通人。但後經長期監視發現,王一鳴並未有古怪,也從未對外傳遞過訊息。1943年,他經孟春生同誌推薦,成為希望小區的居委會副主任,而大主任是孟春生。”
吉雲忙把檔案拿過來看。
他快速翻了下後,道:“我們查到他來自首前,往恆城打了一個電報,收件人正是孟春生。另外,他現在的身份是某街道的副主任,還加入我們組織。推薦人什麼的,他都不願意說。但有了您這份檔案,我覺得他的推薦人應該是孟春生。”
“孟春生打過他異常的報告。”安玉心裏一動,忙道:“看這記錄,孟春生同誌應該還在監視他。而他這些年應該的確沒有給果府傳遞過訊息,不然早暴露了。”
“這點我們得去覈查。”吉雲說了一句這話後,便不願意再多說。
安玉也明白。
有些事大意不得。
既然電報收件人是孟春生,入D推薦人是孟春生、職位推薦也是孟春生,那孟春生肯定也要接受調查的。
不過她覺著孟春生應該沒什麼問題,而這王一鳴應該也沒對外發過情報。
想到這裏,她便道:“我在恆城住了很多年,也算半個恆城人,我能不能見見這個王一鳴?”頓了下又道:“你們不要誤會,我不是想插手地方的事務。而是事關恆城先進工業的事,有些問題我想親自問一問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