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四年,八月中秋。
南京秦淮河上畫舫如織,但今夜的絲竹聲中卻暗藏殺機。南京守備太監曹化淳在最大的畫舫\\\"如意坊\\\"設宴,應邀前來的都是江南世族的當家人。
\\\"諸位,\\\"曹化淳舉杯時袖中露出一角黃絹,\\\"西山林楓,借新政之名行王莽之事。如今北疆兵權儘歸其手,若再坐視不管,恐怕......\\\"
絲綢巨賈沈萬三的曾孫沈榮放下酒杯:\\\"曹公公的意思是?\\\"
\\\"江南乃朝廷根本,不能任由西山邪說蔓延。\\\"曹化淳壓低聲音,\\\"咱家得到訊息,西山要在蘇州開設格物學堂,還要建什麼'標準化工坊'。\\\"
滿座嘩然。
\\\"這豈不是要斷我等生路?\\\"
\\\"絕不能讓西山染指江南!\\\"
曹化淳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所以,咱們得給林楓一個教訓。\\\"
就在他們密謀之時,一艘客船正悄悄駛入蘇州碼頭。船上下來的,是西山工學府第一批派往江南的教習團隊,帶隊的是年僅二十二歲的天才學員徐光啟之孫徐爾默。
\\\"記住侯爺的囑咐,\\\"徐爾默對身後的教習們說,\\\"我們來江南不是要與人爭利,而是要傳播新知。\\\"
但他們剛到預訂的校舍,就發現大門被潑了汙物,牆上寫著\\\"妖術惑眾\\\"四個大字。
\\\"果然來了。\\\"徐爾默不怒反笑,\\\"正好讓江南士子見識見識,什麼纔是真正的學問。\\\"
三日後,蘇州府學門前擺開一排實驗桌。徐爾默當眾演示槓桿原理、光的折射,還用自製的望遠鏡讓士子們觀測月亮。
\\\"這...這真是千裡眼不成?\\\"一個老秀才顫抖著問。
\\\"這不是仙術,是格物之學。\\\"徐爾默朗聲道,\\\"隻要明白其中道理,人人都能造出望遠鏡。\\\"
訊息傳開,求是書院人滿為患。但反對的聲音也隨之而來。
九月九日重陽節,一群\\\"義民\\\"突然衝擊書院,聲稱要\\\"除妖衛道\\\"。危急時刻,蘇州總兵派兵維持秩序,這才化解危機。
\\\"是楊嗣昌的人。\\\"當晚,徐爾默在密信中寫道,\\\"看來朝中有人要與江南勢力聯手了。\\\"
與此同時,西山本鎮也麵臨新的危機。
九月十五,王鐵柱急匆匆找到林楓:\\\"侯爺,煉焦爐又炸了!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事故!\\\"
林楓立即趕往現場。隻見新建的煉焦工坊濃煙滾滾,工匠們正在搶救傷員。
\\\"查清楚原因了嗎?\\\"
\\\"是煤炭含硫太高,\\\"王鐵柱抹著黑臉,\\\"按照工學府的測算,需要改用特定煤種,但我們的煤礦......\\\"
林楓沉思片刻:\\\"立即停止使用本地煤,改用大同煤。\\\"
\\\"可大同煤價比本地煤貴三倍!\\\"
\\\"人命比銀子重要。\\\"林楓斬釘截鐵,\\\"另外,讓工學府成立安全監察司,所有工坊必須通過安全考覈才能投產。\\\"
這場事故讓林楓意識到,工業化不能隻追求速度。他下令放緩擴張步伐,重點完善管理製度。
十月,一本名為《工學綱要》的書籍悄然問世。這本書用淺白的語言闡述了標準化生產、質量管理、安全生產等概念,很快就在各地工坊流傳開來。
更令人意外的是,江南不少世族也開始偷偷研究這本書。
\\\"老爺,西山產的布匹比咱們的便宜一半,再這樣下去......\\\"蘇州沈家的管家憂心忡忡地彙報。
沈榮看著手中的《工學綱要》,長歎一聲:\\\"或許...我們真的錯了。\\\"
十一月,轉機出現。
來自呂宋的商船帶來一個訊息:西班牙人願意用優質煤炭交換大明的絲綢和瓷器。
\\\"機會來了!\\\"林楓立即召集商隊,\\\"我們要建立自己的海上貿易線。\\\"
但海路早已被鄭芝龍壟斷,這個大海商與江南世族關係密切,絕不會坐視西山插手。
\\\"侯爺,要不要派兵......\\\"趙勝建議。
\\\"不,\\\"林楓搖頭,\\\"讓我們用生意人的方式解決。\\\"
十二月,一支懸掛西山旗幟的船隊悄然出海。令人驚訝的是,這支船隊裝備了新式的六分儀和航海鐘,還帶著最新繪製的海圖。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船隊總管居然是鄭芝龍的堂弟鄭彩。這個不得誌的海商子弟,被西山的新式航海技術所吸引,毅然投奔。
\\\"侯爺,給我三年時間,我一定開辟出新的航線。\\\"鄭彩出發前立下軍令狀。
隆冬時節,從江南傳來好訊息:在徐爾默的努力下,蘇州格物學堂正式獲準成立。更讓人振奮的是,鬆江府的棉紡工坊開始主動要求學習西山的標準化生產。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林楓在給徐爾默的回信中寫道,\\\"但要記住,變革不是要摧毀舊世界,而是要建設新世界。\\\"
除夕夜,西山鎮張燈結綵。在辭舊迎新的爆竹聲中,工學府的最新成果——一台改進型蒸汽機正式投產。這台機器熱效率提高了三成,將帶動更多的機床。
而在遙遠的馬尼拉,鄭彩的船隊成功靠岸。他用帶來的新式布匹和老式火器,換回了西山急需的優質煤炭和橡膠。
當新年的第一縷陽光照在西山鎮的煙囪上時,這個正在經曆深刻變革的國度,已經悄然改變了模樣。
江南的暗流仍在湧動,但新思想的種子已經生根發芽。在接下來的春天裡,它們將破土而出,迎接屬於這個時代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