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吏的騷擾像一根刺,紮破了看似平靜的表象。林楓深知,在這樣一個律法崩壞、強權即真理的時代,冇有自保之力,再多的知識和財富都隻是待宰的羔羊。打造武器的計劃,被提到了最優先的日程。
“知微”的效率極高,很快提供了幾種方案。林楓摒棄了需要複雜工藝的刀劍,最終選擇了一種結構簡單、殺傷隱蔽且易於打造的武器——手刺,或者說,是其一種加強變體:拳刃。
它由一根橫握的短鐵棍和與之垂直、向前突出的三棱或四棱尖刺構成,既能握在手中增強拳擊威力,也能在近身纏鬥時給予致命一擊。材料要求不高,工藝核心在於尖刺的鍛造、熱處理以及與握柄的牢固結合。
“王大哥,我們需要打點新東西。”林楓將用木炭畫在木板上的圖紙遞給王鐵柱。
王鐵柱接過來一看,愣住了。那圖紙上的物件奇形怪狀,既不像刀也不像槍,倒像是個帶尖角的鐵疙瘩。“林兄弟,這是……?”
“防身用的。”林楓言簡意賅,“以後出門帶著,以防萬一。記住,這東西不能讓外人看見。”
王鐵柱看著林楓嚴肅的表情,聯想到前幾日的稅吏,頓時明白了。他冇有多問,重重點頭:“俺懂了!你說咋打,就咋打!”
鍛造拳刃的關鍵在於那根三棱尖刺。既要足夠堅硬鋒利,能輕易刺穿皮襖,又要具備一定的韌性,避免撞擊硬物時斷裂。這需要精確控製鋼材的含碳量和淬火溫度。
接下來的幾天,鐵匠鋪裡響起了與往日不同的敲擊聲。王鐵柱在林楓的指導下,選用最好的鐵料,反覆鍛打,小心摺疊,試圖得到質地均勻的鋼材。
淬火是最考驗手藝的環節,水溫、入水角度、停留時間,都直接影響最終效能。失敗了數次,燒廢了幾塊好不容易得來的好鐵後,第一根符合要求的烏黑三棱刺終於誕生了。
它不過巴掌長短,棱線分明,尖頭閃著寒光,透著一種簡潔而危險的美感。
握柄部分相對簡單,用硬木包裹鐵芯,刻上防滑紋路即可。當第一個成品拳刃完全組裝好,沉甸甸地落在王鐵柱手中時,他揮舞了兩下,感受著那重心沉穩、棱角硌手的感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林兄弟,這東西……真好!”王鐵柱愛不釋手。
“我們每人一把,貼身藏好。”林楓將自己那把揣入懷中,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紛亂的心緒安定了幾分。這小小的拳刃,是他們在這個危險世界立足的一道實實在在的防線。
就在拳刃打造好的第三天夜裡,麻煩再次上門。而且,來的不是稅吏,是比稅吏更危險的角色。
夜已深,風雪又起,外麵漆黑一片。林楓和王鐵柱正準備歇下,忽然聽到院牆外傳來幾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踩斷了枯枝。緊接著,是低低的交談聲。
“……看清了,就倆男的,有個鐵匠鋪,最近應該賺了點錢……”
“……媽的,凍死老子了,趕緊弄完走人……”
“……小心點,那鐵匠膀大腰圓……”
林楓瞬間警覺,輕輕推醒隔壁鋪草蓆的王鐵柱,低聲道:“外麵有人,不止一個,來者不善。”
王鐵柱一個激靈坐起,摸到了放在枕邊的拳刃,緊張地屏住呼吸。
果然,冇多久,棚屋那並不牢固的木門被悄悄撬開,三個黑影裹挾著風雪和寒氣,躡手躡腳地摸了進來。藉著爐灶裡未熄的餘燼微光,可以看到他們手裡都拿著短棍和繩子,臉上蒙著破布,顯然是搶劫的。
林楓心中冷笑,這些毛賊,怕是打錯了算盤。他和王鐵柱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陰影處。
三個賊人進屋後,徑直撲向他們認為睡人的角落,卻撲了個空。正當他們愣神之際,王鐵柱按照林楓事先的吩咐,猛地從藏身處跳出,發出一聲怒吼,吸引注意力。
“誰?!找死!”賊人一驚,隨即揮舞短棍圍了上來。
就在此時,林楓從另一個方向悄無聲息地貼近最後麵那個賊人。那賊人聽到動靜剛回頭,隻見一道黑影閃過,肋部便傳來一陣尖銳至極的劇痛!林楓手中的拳刃精準地刺穿了他的棉襖,雖未深入內臟,但已足夠讓他喪失戰鬥力,慘叫一聲癱倒在地。
前麵兩個賊人聽到同伴慘叫,心神大亂。王鐵柱趁機爆發,他本就力氣驚人,此刻又有武器在手,看準一個賊人砸來的棍子,不閃不避,用帶著拳刃的拳頭猛地迎了上去!
“哢嚓!”木棍應聲而斷!那賊人虎口崩裂,駭然失色。王鐵柱另一隻大手已經抓住他的衣領,膝蓋狠狠頂在其小腹上,對方頓時像蝦米一樣蜷縮倒地。
剩下最後一個賊人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林楓早已堵在門口,拳刃的尖刺在微光下泛著冷光。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那賊人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一場危機,在電光火石間被化解。林楓和王鐵柱用繩子將三個賊人捆得結結實實,搜身之下,隻找到幾枚銅錢和一把匕首,果然是窮困潦倒的匪類。
“說,誰讓你們來的?”林楓冷聲問道。
為首的賊人哭喪著臉:“冇……冇人指使,就是哥幾個在集上聽說這鐵匠鋪最近闊氣了,想來……想來撈點油水……”
林楓和王鐵柱對視一眼,看來是之前賣農具和針,到底還是引來了宵小之輩的窺伺。
如何處理這三個傢夥,成了一個問題。報官?官府恐怕隻會藉機勒索。放了?後患無窮。
最終,林楓做出了決定。他讓王鐵柱將三人狠狠教訓了一頓,然後押到村外遠處,剝掉外衣捆在樹上,讓他們在風雪中凍上一夜,算是小懲大誡。
“記住這張臉!”王鐵柱惡狠狠地對那幾個凍得瑟瑟發抖的賊人說,“再敢來,下次捅穿的就是你們的脖子!”
回到鐵匠鋪,爐火重新生起。王鐵柱依舊興奮不已,摩挲著拳刃:“林兄弟,這玩意兒太管用了!”
林楓卻冇有太多喜悅。他擦拭著拳刃上並不存在的血跡,心中清楚,今夜隻是擊退了幾個小毛賊。真正的亂世洪流,還未真正開始。武器有了第一次見血的機會,這意味著,平靜的日子,恐怕真的一去不複返了。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更穩固的基地,以及……儘快解決那迫在眉睫的能源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