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徒退去後的鐵匠鋪,瀰漫著血腥、汗臭和一種劫後餘生的壓抑氣氛。風雪依舊在呼嘯,彷彿要將剛纔的廝殺痕跡徹底掩蓋。
林楓顧不上自己左臂火辣辣的疼痛,首先檢查王鐵柱的傷勢。傷口很深,皮肉外翻,血流不止。幸好未傷及內臟,但失血不少。王鐵柱臉色慘白,額頭佈滿冷汗,卻咬著牙一聲不吭。
“陳先生,快!乾淨的布,熱水,還有我之前讓你準備的那些草藥!”林楓急促地吩咐道。
陳文淵強忍著嘔吐感,踉蹌著去取東西。狗娃和石頭也反應過來,一個趕緊去燒水,一個幫著清理地上的血跡和打翻的物件。丫丫則乖巧地找來所有能找到的乾淨布條。
林楓回憶著“知微”資料庫裡簡單的外傷處理步驟。他用燒開的熱水仔細清洗傷口,然後將搗碎的止血草藥敷在王鐵柱的傷口上,再用布條緊緊包紮。整個過程,王鐵柱疼得渾身顫抖,卻硬是冇哼一聲。
處理完王鐵柱的傷,林楓才讓陳文淵幫自己包紮左臂的刀傷。傷口不算太深,但依然需要仔細處理以防感染。
“林兄弟……俺……俺冇給你丟人吧?”王鐵柱虛弱地問道,眼神裡帶著一絲後怕和期待。
“冇有,柱子哥,你是好樣的!今天要不是你,我們都得交代在這兒。”林楓真誠地說,拍了拍他冇受傷的肩膀。他又看向驚魂未定的陳文淵,“陳先生,剛纔也多虧了你。”
陳文淵苦笑著搖搖頭,他剛纔完全是憑著一股血氣之勇,現在回想起來,腿還是軟的。
天快亮時,風雪漸小。林楓讓狗娃和石頭將院子裡匪徒留下的血跡用積雪掩蓋乾淨,又將被打壞的門用一根粗木棍暫時頂住。那把繳獲的腰刀和匪徒掉落的一些零碎物品,被林楓仔細收了起來。
“林兄弟,這些屍體……”王鐵柱看著地上那個被弩箭射穿大腿、因失血和寒冷已然嚥氣的匪徒,以及那個被王鐵柱砸碎麵門的傢夥,麵露難色。
林楓眼神冰冷。亂世之中,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拖到後山,挖深坑埋了。手腳乾淨點,不要留下任何痕跡。”他必須抹去一切可能引來官府調查的線索,儘管他知道,劉老四背後的人,根本不會報官。
處理完這些,天色已經大亮。鐵匠鋪彷彿恢複了平靜,但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和每個人臉上的疲憊與驚懼,都昭示著昨夜的不尋常。
林楓召集了所有人,包括受傷的王鐵柱。
“昨夜的事,大家都經曆了。”林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殺了人,也差點被人殺。這世道,就是這樣。想活下去,就不能再抱有任何幻想。”
林楓目光掃過眾人:“從今天起,鐵匠鋪不再隻是打鐵的地方。它是我們的堡壘,是我們的家。每個人,都要為守護這個家出力。”
林楓做出了幾項決定:
第一,立刻修複並加固門窗,院牆內側加設障礙物,設置更明確的夜間哨位。
第二,加快手弩和弩箭的製作,狗娃和石頭在完成識字和雜役後,也要開始學習如何安全地使用手弩,哪怕隻是用於威懾。
第三,儲備更多的糧食和燃料。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情報。不能坐等彆人打上門來。
“陳先生,”林楓看向陳文淵,“你識文斷字,心思細。從今天起,你要留意所有能聽到的訊息,無論是集市上的流言,還是過往客商的話語,甚至是官府張貼的告示,都要記下來,告訴我。我們要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誰是我們潛在的敵人,誰又可能是朋友。”
陳文淵鄭重地點了點頭,他明白,這不再是簡單的教書先生的工作了。
林楓又看向王鐵柱:“柱子哥,你傷好之前,負責指導狗娃他們打造弩箭和加固工事。傷好之後,你要想辦法,在不引起注意的情況下,結交一些集市上三教九流的人物,比如腳伕、貨郎,甚至是……乞丐。從他們嘴裡,往往能聽到真話。”
王鐵柱重重嗯了一聲。
安排完這些,林楓才感到一陣強烈的疲憊和眩暈襲來。失血和緊張後的鬆弛,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獨自走到僻靜處,打開電腦。電量:55%。昨夜為了確認草藥效用和簡單清創步驟,他又消耗了一點。能源,依舊是懸頂之劍。
但經過這一夜,他更加清晰地認識到,知識和技術,必須儘快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生存能力。他需要更有效的武器,更堅固的防禦,更靈通的訊息,以及……更可靠的能源。
他看著窗外依舊陰沉的天空,心中一個念頭越發清晰:等王鐵柱傷勢稍好,必須再次啟動對野狐河的勘察。水力,或許是打破目前被動局麵的唯一希望。在這暗夜般的世道裡,他必須抓住任何一點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