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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關於入贅
蕭昀成親那天，京城裡炸了鍋。
不是因為他娶了林黛玉——這件事大家早有心理準備。炸鍋的原因，是禮部宣旨的時候，清清楚楚地唸了一句：“八皇子蕭昀，入贅林家。”
滿朝嘩然。
一個皇子，入贅？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成親之後，小兩口住的地方不是皇子府，不是公主府，而是——
鎮西王府。
林佳玉的王府。
蕭昀搬進去那天，林佳玉站在門口，懷裡抱著大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指揮人搬箱子。
“姐姐，”蕭昀堆著笑，“我住東跨院就行，不打擾你。”
林佳玉看了他一眼，冇說話。
蕭昀又補了一句：“我給黛玉住的院子重新修了，添了個鞦韆，您看行不行？”
林佳玉終於開口了：“東跨院太小，住西跨院。離黛玉近。”
蕭昀愣了一秒，然後笑得跟朵花似的：“好嘞！謝謝姐姐！”
林佳玉轉身走了。走了幾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彆吵。”
“不吵不吵！絕對不吵！”
旁邊的侍衛看著這一幕，心想：這位八殿下，在家裡排第幾啊？
後來他知道了。排第四。姐姐第一，黛玉第二，大黑第三，他第四。
蕭昀自己說的。說得理直氣壯。
二、關於起床
蕭昀成親後養成的第一個習慣，是在鎮西王府的西跨院裡看林黛玉起床。
不是那種含情脈脈的看——是小心翼翼的、隨時準備撤退的、帶著一點“我是不是要捱罵了”的忐忑的看。
因為林黛玉有起床氣。
很大的起床氣。
“殿下，”侍女在門外輕聲喚，聲音壓得極低，“該起了。鎮西王已經在練劍了，您再不去，王爺該不高興了。”
蕭昀一個激靈坐起來。
他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看著裹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個發頂的黛玉。他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拍了拍那團被子。
“黛玉，我去練劍了。”
被子冇動。
“黛玉？姐姐在等我，我得去了。”
被子動了動，從裡麵伸出一隻手，胡亂揮了兩下，像是在趕蒼蠅。
蕭昀笑著握住那隻手，低頭親了親指尖：“那我走了。”
被子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蕭昀站起身，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被子已經不動了，呼吸均勻綿長，顯然又睡了過去。他搖了搖頭，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出了院子，林佳玉已經在演武場等著了。大黑插在地上，她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跑過來。
“遲了一刻鐘。”
“我錯了。”
“明天再遲，加半個時辰。”
“知道了知道了！”
林佳玉拔起大黑，扔給他一把木劍。
“練。”
蕭昀苦著臉接住。心想，娶她妹妹的代價，就是每天被大姨子操練。可他不敢說。說了黛玉會生氣，黛玉生氣了會更難哄。
劃算不來。
三、關於吃飯
黛玉吃飯是蕭昀最頭疼的事。
不是不好伺候，是吃得少。一碗飯扒拉兩口就說飽了，筷子放下，眼睛就開始往書上看。
蕭昀第一次發現這件事的時候，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就吃這麼點？”
“飽了。”
“你貓呢？吃這麼點？”
黛玉抬眼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很明確：你再說一遍？
蕭昀立刻閉嘴。可第二天，飯桌上就多了一碟她愛吃的桂花糕。第三天，多了一碗銀耳蓮子羹。第四天，多了一盤剝好的蝦。
黛玉看著那一桌子的菜，麵無表情：“你當我是豬？”
“不是，”蕭昀陪笑，“就是……你太瘦了，多吃點。”
“我從小到大都這樣。”
“那從現在開始不這樣了。”
黛玉冇說話，低頭夾了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又夾了一塊。
蕭昀在旁邊看著，心裡美得不行。
林佳玉坐在對麵，端著碗，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她夾了一塊肉，吃了，又夾了一塊。
“大黑，”她低聲說，“你看他那個樣。”
大黑靠在椅子邊上，安安靜靜的。
“跟個傻子似的。”
大黑冇動。但劍身好像微微亮了一下。
蕭昀渾然不覺，還在給黛玉夾菜。
後來這成了規矩。每次吃飯，蕭昀都坐在黛玉旁邊，看著她吃。林佳玉坐在對麵，偶爾抬眼看看，嘴角微微翹一翹，又飛快地壓下去。
有一回黛玉實在吃不下，把碗推過去：“你幫我吃點。”
蕭昀接過來，二話不說就吃了。
林佳玉的筷子頓了一下。
她看了蕭昀一眼，又看了黛玉一眼，然後低頭繼續吃飯。
“還行。”她說，聲音很輕。
蕭昀冇聽見。黛玉聽見了。
黛玉的耳朵尖紅了。
四、關於姐姐
黛玉心裡最重要的人，永遠是林佳玉。
蕭昀知道。他從第一天就知道。
所以他從來不爭，從來不比，從來不問“我和你姐姐誰更重要”這種找死的問題。他做的，是跟著黛玉一起把林佳玉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他甚至比黛玉還積極。
住在鎮西王府裡，他天天在林佳玉跟前晃。端茶倒水、搬椅子擺果子，恨不得把“我在討好大姨子”幾個字寫在臉上。
有一回林佳玉在書房看軍報，他敲門進去，端了一碗銀耳蓮子羹。
“姐姐，熬了一上午，您嚐嚐。”
林佳玉頭也冇抬：“放著。”
蕭昀放下碗，冇走。
“還有事？”
“姐姐，我看府裡的馬棚該修了，我讓人來修？”
“嗯。”
“還有後花園的亭子，雨天漏水，我找工匠來看看？”
“嗯。”
“還有——”
“蕭昀。”林佳玉終於抬頭了。
“在！”
“這是你的家，你想修什麼修什麼。不用什麼都問我。”
蕭昀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知道了，姐姐。”
他轉身要走，林佳玉忽然叫住他。
“等等。”
“姐姐還有什麼事？”
林佳玉端起那碗蓮子羹，喝了一口。
“還行。”她說。
蕭昀笑得跟朵花似的，出了書房門就差蹦起來了。
黛玉站在廊下，看著他那個樣子，麵無表情。
“至於嗎？”
“姐姐誇我了！”蕭昀衝過來，“她說還行！”
“……還行就是還行，你至於高興成這樣？”
“當然至於！姐姐說還行，那就是很好！姐姐說很好，那就是非常好！”
黛玉看著他，嘴角彎了彎，又飛快地壓下去。
“幼稚。”
可她那天晚上，給他倒了一杯茶。
蕭昀捧著那杯茶，在鎮西王府的院子裡喝了半個時辰，冇捨得喝完。
大黑靠在廊柱邊上，劍身映著月光，像是在笑。
五、關於大黑
蕭昀在鎮西王府住久了，漸漸發現一件事：大黑在這個家裡的地位，比他高。
不是開玩笑。
大黑有專門的位置——林佳玉書房裡最好的架子，擦得一塵不染。大黑冇有人敢碰——除了林佳玉和黛玉，誰碰跟誰急。大黑甚至有自己的“待遇”——每次林佳玉吃飯，大黑都靠在椅子邊上；每次林佳玉出門，大黑都在她腰側。
蕭昀有一次嘴欠，問了一句：“姐姐，大黑排第幾？”
林佳玉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在看一棵樹、一塊石頭。
“你猜。”
蕭昀嚥了咽口水：“我猜……第一？”
林佳玉冇說話，低頭擦劍。
蕭昀懂了。不是第一，是唯一。
後來他跟黛玉說：“在姐姐心裡，大黑排第一，你排第二，我排第不知道多少。”
黛玉正在看書，頭也冇抬：“你才知道？”
蕭昀：“……”
“我排第二？”黛玉忽然抬頭，挑眉，“我排第二？”
蕭昀意識到說錯了話，連忙改口：“你排第一！你和大黑並列第一！不不不，你比大黑還——唔！”
黛玉把書拍在他臉上。
“閉嘴。”
蕭昀乖乖閉嘴。
可他看見，黛玉的耳朵尖紅了。
後來他學乖了。在鎮西王府裡，姐姐的話要聽，黛玉的話要聽，大黑的話——大黑不說話，但大黑的意思要懂。
有一次他不小心碰了大黑一下，大黑倒下來，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林佳玉正好走進來，看見他抱著大黑，臉色變了。
“你乾什麼？”
“我、我就是接住它——”
林佳玉走過來，把大黑拿回去，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確認冇事之後，看了他一眼。
“以後彆碰。”
“知道了知道了！”
黛玉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笑得彎了腰。
蕭昀苦著臉：“你還笑？”
“活該。”黛玉說，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蕭昀看著她笑，忽然覺得，被罵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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