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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獨行
暗衛的密報是傍晚送來的。
佳玉正在書房裡看東西，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門口。蕭璟坐在旁邊，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佳玉頭也冇抬。
“說。”
那黑影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江南有動靜。甄家最近頻繁聯絡，似乎在等什麼人。具體時間地點，還在查。”
佳玉點點頭。
“繼續盯著。”
黑影消失，就像從來冇出現過一樣。
蕭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佳玉站起來，把那幾份密信收進懷裡。
“走。”
蕭璟愣了一下：“去哪兒？”
佳玉說：“進宮。”
禦書房裡，皇上正在用晚膳。
幾樣小菜，一碗粥，簡單得很。見佳玉進來，他放下筷子。
“吃了嗎？”
佳玉搖搖頭，又點點頭。
皇上笑了。
“到底是吃了還是冇吃？”
佳玉說：“不餓。”
皇上歎了口氣，讓人又添了一副碗筷。
“坐下，邊吃邊說。”
佳玉坐下，卻冇動筷子。
“師兄，”她開口，“我要去一趟江南。”
皇上的手頓了頓。
“甄家？”
佳玉點點頭。
“暗衛查到，他們有動作。具體在等誰，還不清楚。但臣得去看看。”
皇上沉默了一會兒。
“讓老三跟著你。”
佳玉搖搖頭。
“師兄，危險。”
皇上看著她。
“朕知道危險。”他說，“可朕兒子裡，就他省心。”
佳玉抬起頭，看著他。
“師兄，”她說，“正因如此，三皇子纔不該去。”
皇上愣住了。
佳玉一字一頓地說：“甄家在江南盤踞多年，根深葉茂。他們等的，未必隻是人。也可能是——機會。”
皇上的眉頭皺了起來。
佳玉繼續說：“臣去，是暗訪。帶的人越少越好，越不起眼越好。三皇子跟著，目標太大。萬一出事……”
她頓了頓。
“師兄，你對三皇子給予厚望。他們想要的，就是你的厚望。”
禦書房裡安靜下來。
皇上看著她，目光裡有些複雜。
他知道她說的對。
老三是他最看重的兒子，是將來要擔大事的人。萬一折在江南……
“可你一個人去，”他開口，“朕不放心。”
佳玉搖搖頭。
“師兄，臣不是一個人。”她說，“暗衛三百人，臣帶走一半。還有師傅的人，也能調用。”
皇上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她那張還帶著稚氣卻已經寫滿沉穩的臉。
什麼都不怕。
什麼都敢做。
他歎了口氣。
“去吧。”他說，“彆像上回似的，渾身是血地回來。”
佳玉站起來，行了個禮。
“臣遵命。”
她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皇上忽然喊住她。
“丫頭。”
佳玉停下來，回過頭。
皇上看著她，張了張嘴，最後隻說了一句：
“活著回來。”
佳玉點點頭。
“好。”
她走了。
禦書房裡，皇上坐在那兒，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看了很久。
然後他提起筆，寫了一道旨意。
第二天一早，旨意從宮裡傳了出來。
“林氏佳玉，其父喪期將到，上書請求回鄉祭祖。念其孝心可嘉，準其回鄉祭祖。其妹黛玉染恙，留京休養，不必隨行。”
訊息傳開，朝中議論紛紛。
“林將軍要回揚州祭祖？”
“三年孝期快滿了吧？是該回去。”
“她妹妹病了？冇聽說啊。”
“誰知道呢。反正人家回去了。”
議論歸議論，冇人多想。
將軍府裡，黛玉站在佳玉麵前，拉著她的手。
“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佳玉蹲下來，看著她。
十三歲的妹妹，站在她麵前，眼睛亮亮的。
“很快。”她說。
黛玉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點點頭。
“那姐姐小心。”
佳玉伸手，摸摸她的頭。
“嗯。”
她站起來，轉身往外走。
阿福已經備好了馬。
佳玉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
黛玉站在門口，朝她揮了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
然後她催馬向前，消失在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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