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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4章 造園子急缺銀兩，鳳姐主意打到林家
榮慶堂散了之後，王熙鳳沒回自己院子。
她拐了個彎，直奔東跨院去了。
豐兒在後頭小跑著跟。
“奶奶，老太太不是說讓您慢慢想……”
“想什麼想？”王熙鳳一腳踹開東跨院的門。“二百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光靠想能想出來？”
她進了屋，一把將桌上的茶壺茶碗掃到地上。
嘩啦一聲，碎瓷濺了一地。
豐兒嚇得縮在門口不敢動。
平兒聽見動靜，從裡間快步出來，蹲下身子撿碎瓷片。
“奶奶，仔細別紮了手。”
“紮手？我恨不得紮死自己算了！”王熙鳳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胸脯起伏不定。“二百萬兩！二百萬兩！滿朝文武裡頭有幾個能一口氣拿出二百萬兩的？”
她伸手撥算盤。
劈裡啪啦一通亂撥，撥了半天，臉色越來越難看。
“官中一萬八千兩。大房私房頂天了算三萬兩。二房太太嫁妝裡能動的一萬出頭。印子錢的本利加起來七八千兩。”
她將算盤往桌上一摔。
“湊到頭，不到六萬兩。”
“六萬兩蓋個茅廁都不夠！”
平兒將碎瓷片收進簸箕裡，站在一旁沒插嘴。
王熙鳳撐著額頭，手指死死掐著太陽穴。
“旺兒媳婦！”
旺兒媳婦從外頭溜進來，縮著肩膀打了個千兒。
“奶奶。”
“你那腦子裡有沒有什麼主意？”
旺兒媳婦眼珠子轉了轉。
“奶奶，不如……把寧榮街後頭那幾處宅基地的地契拿出來死當？”
王熙鳳一腳踹翻了她。
“死當？你知道死當能換幾個錢？”她俯下身瞪著旺兒媳婦。“寧榮街後頭那些宅基都是祖產，寫的是賈府族產的名目，死當出去連三萬兩都湊不到。三萬兩夠買幾車太湖石的？”
旺兒媳婦捂著屁股爬起來，不敢再吭聲。
王熙鳳一把扯掉頭上的金簪子摔在桌上。
“廢物！一群廢物！”
屋裡靜得能聽見牆角蛐蛐叫。
平兒蹲在角落收拾簸箕，忽然開了口。
“奶奶。”
“說。”
“奴婢不該多嘴。不過奶奶要找能一口氣拿出大筆活銀的……”她的聲音不高不低。“這京城裡頭，能調出五十萬兩以上活水的，怕是隻有一個地方。”
王熙鳳的眼皮跳了一下。
“哪兒？”
“天下商會。”
三個字落地，屋裡安靜了好幾息。
王熙鳳直起身子，眼睛慢慢亮了。
“天下商會……”她的舌頭在嘴裡轉了一圈。“背後是林家。”
平兒沒接話，低著頭繼續收拾碎瓷。
王熙鳳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
“天下商會在京城有十幾家鋪麵，流水大得嚇人。光是南城那間米糧行，一個月的進出就夠咱們賈家花大半年。”
她越走越快。
“林如海是首輔，手裡攥著國庫調撥權和鹽政。他家那丫頭在後頭操持天下商會，說白了就是個金山銀海。”
她猛地停住腳步。
“而且......”她轉過身看著平兒。“林家跟賈家是正經親戚。賈敏是老太太的親生女兒，黛玉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元妃省親是天大的體麵，林家身為至親，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平兒將最後一塊碎瓷撿進簸箕。
“奶奶說得是。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上回老太太的壽宴，林家送的賀禮……”平兒沒有把話說完。
王熙鳳的嘴角抽了一下。
上回的事她當然記得。內務府退下來的次等舊宮緞，那是明擺著打臉。
但這回不一樣。
“上回是封妃的賀禮，關起門來的麵子事，打臉也就打了。”王熙鳳坐回太師椅上，手指在扶手上篤篤地敲。“但省親不一樣。省親是皇家恩典，牽扯的是國體，是聖上的顏麵。”
她的眼神越來越亮。
“林如海是首輔，天子近臣。聖上恩準貴妃省親，林家作為賈家至親如果一毛不拔，傳出去，滿朝文武怎麼看他？禦史台的筆杆子饒得了他？”
她一拍扶手。
“這是綁也要把他綁上船！”
平兒抱著簸箕站起身。
“那奶奶打算怎麼開這個口？”
“我開不了。”王熙鳳搖頭。“這事得讓璉二爺出麵。他是老太太的親孫子，去首輔府拜見姑母和表妹，名正言順。”
她站起來，理了理鬢髮。
“走，去找璉二爺。”
王熙鳳帶著平兒穿過兩重院落，直奔賈璉的外書房。
賈璉正窩在書房裡喝悶酒。桌上攤著幾張莊子的租契，墨跡未乾，顯然是在盤算手裡還有多少家底。
王熙鳳推門進去，一眼看見桌上的酒壺。
“大白天喝什麼酒？”
賈璉沒抬頭。
“不喝酒難道喝西北風？二百萬兩，你倒是給我變出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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