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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章 賈家上下狂歡，以為能反踩林家
榮國府連擺了三日流水宴。
頭一天來的是賈家本族的旁支遠親，第二天來的是工部衙門的同僚下屬，第三天來的全是聞風而至的各路攀附之徒。
門檻上新釘的銅皮，三天下來被踏出了七八道深痕。
賴大蹲在門口數帖子，兩隻手數不過來，嘴裡叼著筆杆子在紙上畫正字。
“一百零三家。”他朝後頭喊。
“還有七家沒遞帖子就往裡闖的，攔住了三家，剩下四家直接翻牆進來了。”
王熙鳳坐在花廳的太師椅上理帖子，理得滿桌都是。
平兒在旁邊遞茶。
“奶奶，外頭又來了兩撥人，說是戶部的筆帖式和光祿寺的典簿，要給老爺道喜。”
“來就來，添兩副碗筷的事。”王熙鳳將帖子往旁邊一推。
“這陣子來的人越多越好，來的人越多，說明咱們賈家的招牌越響。”
平兒垂著眼遞過茶盞。
“奶奶，流水席的開銷不小，這三天下來，光酒席就花了......”
“別算這個。”王熙鳳接過茶喝了一口。
“眼下是漲麵子的時候，麵子漲上去了，銀子自然回來。”
她將茶盞擱下，嘴角勾了一下。
“旺兒回來沒有？”
平兒的手微微一頓。
“回來了，在二門外頭候著。”
“叫進來。”
旺兒進了花廳，滿頭大汗，腰間別著一捲紙。
“奶奶，辦妥了。”
他將紙卷抽出來遞上去。
“城南那七家拖了三個月利錢的，今天全補上了。這是銀票和畫押的續條。”
王熙鳳接過紙卷翻了兩頁，眼角的笑意深了。
“怎麼這麼痛快？前陣子催了多少回都不吭聲。”
旺兒搓著手嘿嘿笑。
“奶奶，今時不同往日啊。”
“咱們大姑娘封了貴妃的訊息傳出去，滿京城誰不知道榮國府出了皇親國戚？”
“我往那幾家鋪子門口一站，提一句'賢德妃'三個字，掌櫃的腿都軟了。”
“有一家綢緞莊的老闆還說，利錢減一分行不行？我說不行，他當場就把全額補齊了。”
王熙鳳靠在椅背上，拿帕子掩著嘴笑了好一陣。
“行，做得好。明天把城東那幾家也跑一趟。趁著這股熱乎勁兒，能收的全收回來。”
旺兒領命出去了。
平兒站在旁邊，垂著眼簾沒說話。
王熙鳳瞥了她一眼。
“怎麼了？不高興？”
“奴婢不敢。”平兒低著頭。
“隻是……旺兒他們拿著貴妃娘孃的名號去催印子錢的債，要是傳出去……”
“傳出去又怎樣？”王熙鳳把帕子甩在桌上。
“我放的是正經的銀子，收的是正經的利息。誰敢說什麼？”
“如今有元妃娘娘在宮裡頭鎮著，就是順天府的趙大人再來查賬，也得掂量掂量。”
平兒不敢再接話，退到了屏風後頭。
午後。
王夫人在正房東次間坐定，麵前的條案上鋪著一張全紅灑金牡丹箋。
她執筆蘸墨，一筆一畫寫得極慢。
金釧研墨，彩雲在旁邊遞帖套。
王夫人寫了三行，擱筆吹了吹墨跡。
“念。”
金釧湊上去辨認。
“國舅府賈王氏敬邀姑太太賈氏、外甥女林氏於明日午時赴榮慶堂小宴，共賀元妃晉封之喜。”
王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國舅府'三個字寫大些了沒有？”
“太太，寫得很大。”
“好。”王夫人將帖子塞進燙金帖套，封口的火漆用的是新刻的“國舅府”印章。
“叫周瑞家的來。”
周瑞家的進來行了禮。
王夫人將帖子遞過去。
“你親自跑一趟首輔府，把帖子交到賈敏手裡。”
周瑞家的接過帖子，翻了翻帖套上的燙金，猶豫了一下。
“太太，要不要在帖子裡頭附上些別的？比如貴妃娘娘賜下來的糕點什麼的，顯得客氣些。”
“不用。”王夫人撚著佛珠，聲音不高不低。
“帖子本身就是客氣。咱們如今是貴妃娘孃的孃家人，請她吃頓飯，是給她麵子。”
周瑞家的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嘴。
“去的時候把排場擺足了。”王夫人補了一句。
“坐四人抬的暖轎，帶兩個跟轎的婆子，穿新衣裳。到了首輔府門口，把帖子高高舉著遞進去。”
“讓首輔府的門房好好看看，這是誰家的帖子。”
周瑞家的應了聲，抱著帖子出去了。
首輔府正院。
賈敏坐在臨窗的榻上做針線，手裡的綉繃子綳著一方荔枝紅的帕子。
半夏從外頭進來。
“太太，榮國府來人了。周瑞家的，說是替王夫人送帖子。”
賈敏手裡的針沒停。
“什麼帖子？”
半夏將那張全紅灑金牡丹箋遞上來。
賈敏放下綉繃子，接過帖子看了一眼。
“國舅府賈王氏。”她把這五個字念出來，嘴角彎了一下。
不是笑。
她將帖子合上，反手丟進了案角的廢紙簍裡。
“回她，不去。”
半夏點了點頭。
“太太，周瑞家的還在二門外頭等回話，怎麼打發？”
“讓門房把人領出去就行了。”賈敏重新拿起綉繃子。“連口茶都不必倒。”
半夏轉身要走。
黛玉從外頭進來，手裡端著一碟子新剝的鬆子仁。
“誰來了？”
“榮國府的周瑞家的，送了張帖子，請太太和姑娘明天去赴宴。”
半夏將帖子從廢紙簍裡撿出來遞給黛玉。
黛玉單手接過帖子，低頭掃了兩行。
她將帖子翻到封麵，看了看那個嶄新的“國舅府”火漆印章。
“好大的口氣。”
賈敏頭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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