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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林家隻送一盆花，寓意清正廉潔
初八一早，榮國府門前的寧榮街從街頭擠到了街尾。
十二根朱漆柱子上纏著金絲綢麵的壽字燈籠，門樓上懸了四塊綉金匾額，戲檯子搭在二門裡的空地上，鑼鼓傢夥已經擺開了。
賈赦穿了一身新做的二品武官補服，站在大門左側，賈政換了一件簇新的從五品文官常服，站在右側。
賴大在門口支了一張長案，案上鋪著紅絨布，兩個小廝一個登賬一個驗禮。
唱禮官是從外麵花了二十兩銀子臨時請來的，嗓門洪亮，每來一家賓客便扯著嗓子報出名號和禮單。
“南安郡王府賀白玉如意一對，赤金壽桃四尊......”
“忠靖侯府賀官窯粉彩壽盤一套，蜀錦十匹......”
“工部侍郎陳大人賀紫檀壽星翁擺件一座，六安瓜片二十斤......”
一聲接一聲地喊下去，圍觀的百姓在門外踮著腳尖看熱鬧，議論聲從街頭傳到街尾。
賈政的臉麵撐得足夠了，嘴角往兩邊咧著，每迎一撥客人便拱手彎腰，官話說了一套又一套。
賈赦站在對麵打了個哈欠。
快到巳時三刻的時候，寧榮街的南頭駛來一輛青篷馬車。
沒有前導，沒有儀仗，就一輛普通的雙馬青篷，車簾半卷，車轅上坐著林安一個人。
但馬車後麵跟著二十名佩刀家丁，黑衣勁裝，步伐整齊。
圍觀的人群讓開了一條道，脖子齊刷刷地轉過去。
賈政的笑容往上提了兩分，整了整衣襟，快步迎上前去。
“姑老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馬車停穩，林安從車轅跳下來，撩起車簾。
林如海先下來的，緋色常服穿得板正，腰間掛著首輔的玉佩，神色溫和，朝賈政點了點頭。
“二內兄。”
賈敏跟在後麵，深青色的誥命常服，頭上隻簪了兩支素銀釵，沒有旁的飾物。
最後下來的是黛玉。
月白色的對襟褂子，底下一條煙灰色的八幅湘裙，頭上一根玉簪壓著髮髻，耳垂上掛了兩粒極小的南珠。
通身上下沒有一件金器。
賈政的目光在黛玉身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
“請，請，裡麵請。”
他回頭朝賴大使了個眼色。
賴大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朝唱禮官點了下頭。
唱禮官挺直了腰板，等著林家的禮抬上來。
門口圍著的各家勛貴紛紛往這邊看過來，有幾個打了扇子遮臉低聲議論的，有幾個乾脆把手裡的茶碗擱下了，伸長了脖子。
當朝首輔給榮國府老太君賀壽，這份禮，是今天全場最大的看頭。
林安轉身走到馬車後麵，從車廂底層的暗格裡取出一隻紅布蒙麵的托盤，兩手捧著，托盤端得穩穩噹噹的。
賴大迎上來，伸手要去接。
林安閃了一步。
“賴管家不必動手，分量不重，我自個兒捧得住。”
賴大的手懸在半空中縮了回去。
林安捧著托盤走到長案前，站定了。
唱禮官吸了口氣，上前一步，雙手捏住紅布的兩角。
紅布掀開了。
托盤裡沒有金銀玉器。
沒有赤金壽桃。
沒有白玉如意。
沒有官窯粉彩。
沒有蜀錦十匹。
一隻粗陶瓦盆，巴掌大，盆壁上連層釉都沒有，粗糙的泥紋清清楚楚。
盆裡栽著一棵建蘭，三片葉子，中間那片葉尖上有兩個蟲咬的小洞，邊角泛著一圈枯黃。
旁邊插著一張巴掌大的紅紙禮簽，黛玉親筆寫的蠅頭小楷。
唱禮官的嘴張了兩下，喉結上下滾了一回。
他的目光從那盆蘭花移到禮簽上，又從禮簽移到林如海的臉上。
林如海的表情溫溫潤潤的，頷首示意他念。
唱禮官吞了口唾沫，扯開嗓門。
“當朝首輔林如海......”
滿場安靜了三分。
“賀建蘭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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