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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黛玉機智破尷尬,談及朝政驚王爺

“看看這個。”

她將那張紙遞到蕭景淵麵前,火光映在紙麵上,照出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

蕭景淵接過來的時候眼神變了,嘴角的鬆弛收乾淨了,眉骨壓下來半分,拿紙的手指換了個握法,夾在食指和中指之間,是看軍報的習慣姿勢。

“什麼?”

“薛蟠明日押送出京,走的是京師到嶺南的官驛路線,沿途二十三個驛站。”

黛玉用撿起來的一截新枯枝點了點紙麵上用硃筆圈出的三個名字。

“這三個驛站的守備,廬州驛的馮天祿,衡州驛的陳廣來,韶關驛的馬承恩,都是薛家當年走鹽路時候喂出來的舊人。”

蕭景淵的目光在那三個名字上停了幾息,拇指在紙邊上摩挲了一下。

“馮天祿我知道,六年前從江南水師調到驛站係統的,走的是兵部的關係。”

他抬起頭來。

“陳廣來呢?”

“陳廣來更值得查。”

黛玉將枯枝戳在第二個朱圈上,一筆一劃地在旁邊的泥地上寫了一個字。

鹽。

“他在衡州驛站管了八年,正好是薛家把持兩淮鹽務那八年。”

“衡州驛是湘贛兩省的樞紐站,驛馬和驛船都從那裡調撥,走私鹽引不走水路的時候怎麼辦?”

她將枯枝在泥地上一劃,畫出一條曲線。

“走驛路。以驛站公文的名義夾帶鹽引存根和銀票憑據,沿途驛站的守備隻要打個馬虎眼,一年能過手多少?”

蕭景淵將紙箋放在膝頭,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這些?”

“我爹管著鹽務,兩淮鹽政的每一本出入庫冊子都從他書房過,我替他抄了半個月的清冊,順手把驛站的人事對了一遍。”

黛玉將枯枝從火堆裡拔出來,尖端燒焦了一截,她在泥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地圖輪廓。

“廬州在這裡,衡州在這裡,韶關在這裡,三個驛站連起來,正好是從江南到嶺南的主幹線。”

她在三個點之間畫了兩條實線一條虛線。

“實線是官驛公開的運路,虛線是薛家當年私下走鹽的暗線。薛蟠流放嶺南,押送的差役走的就是這條官驛路。”

蕭景淵的目光從泥地上的地圖移到她臉上。

“你的意思是,有人會在這三個驛站上做文章?”

“薛蟠本身不值錢,一個被判了流放的紈絝子弟,死了活了沒人在意。”

黛玉將枯枝豎在手裡,指尖轉了一圈。

“值錢的是薛蟠腦子裡的東西。”

“他是薛家的獨苗,兩淮鹽路走了多少年,哪條線上的人脈是誰,哪個關口用了多少銀子打點,他不一定全知道,但他知道一部分。”

她在韶關那個點上重重畫了一個叉。

“特別是那三艘船上的八百柄倭刀,這筆生意從頭到尾經了誰的手,過了誰的碼頭,薛蟠心裡有數。”

蕭景淵盯著那個叉看了三息,手指在膝頭叩了一下。

“你是說王子騰。”

“王子騰不管薛蟠的死活,但他必須管住薛蟠的嘴。”

黛玉將枯枝丟進火堆裡,拍了拍手指上的炭灰。

“薛蟠在京城裡關著,有順天府盯著,趙銘是你的人,王子騰動不了手。”

“可一旦出了京城上了驛路,押送的差役就那麼幾個人,沿途驛站的守備若是薛家舊人……”

她用手指在泥地上彈了一下那條虛線。

“一壺酒一包葯,薛蟠在路上暴斃身亡,王子騰的舊賬就死無對證了。”

洞裡安靜了好一陣。

火堆的光在泥地上那幅地圖上跳著,將三個朱圈照得忽明忽暗。

蕭景淵將紙箋疊好揣進懷裡,起身走到泥地那幅圖前蹲下來,從旁邊撿了一截枯枝,在她畫的三個點旁邊各添了一個新的標註。

“馮天祿在廬州驛的副手叫孫柏安,是江南水師裁撤的舊部,去年底調進驛站係統的,走的是兵部右侍郎齊鴻的路子。”

他在衡州驛旁邊又添了一條線。

“陳廣來的妻弟在漕運衙門管著衡州段的船引審批,漕運衙門歸工部管轄,工部右侍郎去年換了人,新上來的那個跟王子騰的幕僚同年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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