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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黛玉暗中透訊息，京兆尹連夜查封
首輔府後花園的桂花開了滿院，夜風一卷，甜絲絲的氣味裹著涼意撲到人身上。
黛玉歪在迴廊的美人靠上，膝頭擱著一方棋枰，右手拈著一枚白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往棋盤上落。
蕭景淵坐在她右側的圓凳上，麵前擺著一隻冰裂紋的琉璃盞，盞裡堆了半盞剝好的荔枝肉，顆顆白嫩飽滿，連筋絡都挑得乾乾淨淨。
他拈起一顆荔枝放進琉璃盞裡，指甲縫裡還沾著一點果汁。
“今天第十六顆了，姑娘再不吃，可就不新鮮了。”
黛玉瞥了一眼琉璃盞，將白子落在棋盤天元位上。
“王爺堂堂攝政王，替人剝荔枝倒是剝出心得來了。”
“也不是替旁人剝。”
蕭景淵將琉璃盞往她手邊推了推。
角門處傳來一陣輕而急促的腳步聲，半夏繞過假山石，在迴廊台階下躬身站定。
“姑娘，城南倚紅樓出事了。”
黛玉拈白子的手沒停。
“說。”
“薛蟠在倚紅樓酒後鬧事，踹了一個姓馮的書生，人當場就不行了，順天府差役把薛蟠鎖走了。”
半夏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遞上來。
“穀雨的人跟了一路，賈府那邊已經得了訊息，賈璉半個時辰前從榮國府出來，揣了兩千兩銀票，往京兆府後門去了。”
黛玉接過紙條掃了一遍，將白子擱回棋笥裡。
“那個馮淵是什麼來頭？”
“秋闈落第的舉子，祖籍蘇州，家中是清白人家，在江南讀書人裡小有名氣。”
半夏頓了一下。
“馮淵的同窗裡有三個今年春闈中了二甲的進士，如今都在翰林院當差。”
黛玉的手指在棋盤邊緣叩了兩下，偏過頭看向蕭景淵。
“王爺覺得這齣戲該怎麼收？”
蕭景淵將最後一顆荔枝剝完皮，擱進琉璃盞裡，取過桌角的濕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手。
“林姑娘想讓它怎麼收，它就怎麼收。”
黛玉拿起一顆荔枝送進嘴裡，咬破薄膜，汁水漫開來。
“賈璉拿銀子去撈人，趙銘那個人你也見過，八麵玲瓏的老滑頭。”
“若隻是一樁酒樓鬥毆致死的案子，兩千兩喂下去，他還真敢和稀泥。”
“那就不讓他和。”
蕭景淵將帕子摺好擱回桌上，伸過手來握住她沾了荔枝汁水的指尖，用帕子的乾淨一角替她擦拭。
三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擦，不緊不慢。
黛玉沒抽手，眼睛盯著他替她擦手的動作看了兩息，嘴角微微收了收。
“馮淵祖籍蘇州，江南學子若聯名上書請求嚴辦兇手，這案子就從普通命案變成了士林公憤。”
她將最後一根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指腹在他虎口上劃了一下。
“加上薛蟠那三艘船裡藏的倭刀，兩樁罪並在一起，趙銘就是吃了豹子膽也不敢收賈璉的銀票。”
蕭景淵垂著眼看了看自己被她劃過的虎口，喉結滾了一下。
“甲鋒。”
迴廊外的暗影中無聲無息地閃出一道身影，單膝跪地。
“屬下在。”
蕭景淵從腰間解下一麵玄鐵腰牌，拋了過去。
“拿我的手令去順天府，告訴趙銘三件事。”
“第一，被打死的馮淵是江南士子，他那些進了翰林院的同窗已經準備聯名上疏了，禦史台明天就會接到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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