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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收買京城說書人，操控輿論第一步
掌燈時分，首輔府內書房。
黛玉坐在案後，右手邊攤著半夏整理好的薛家爛賬。
左手邊是穀雨口述、雪雁代筆的茶館情報。
兩份東西並排看了一刻鐘，她擱下硃筆，靠到椅背上。
“半夏。”
“在。”
“薛家這趟皮貨進京，打的是什麼旗號？”
半夏翻了翻手裡的紙條。
“穀雨打聽到的訊息裡沒有提旗號，隻說那個夥計吹噓這批貨是要進宮的貢品。”
“貢品？”
黛玉拿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薛家的皇商頭銜三年前就被戶部核減了一半，剩下的那些採辦份額連養活金陵的鋪麵都不夠，哪來的底氣一口氣發兩千箱貢品。”
半夏的眉頭皺了起來。
“姑孃的意思是，薛家借著貢品的名頭夾帶私貨？”
“不止夾帶。”
黛玉用指甲在爛賬上某一行數字底下劃了一道痕。
“你看這一筆，薛家上個季度從蘇州織造局賒了三萬兩銀子的綢緞原料，到今天一文錢沒還。”
“再看這一筆，金陵那邊的當鋪上個月連續押進來四十張地契，全是薛家名下的舊鋪麵。”
她將兩張紙疊在一起推到半夏手邊。
“一邊大量賒賬不還，一邊抵押鋪麵套現，套出來的銀子全砸在這趟皮貨上。”
“薛家這是把棺材本都搬出來了。”
半夏吸了口氣。
“那咱們是不是該在通州碼頭上做文章？”
“不急。”
黛玉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窗前。
院子裡的桂花樹被風吹得枝葉婆娑，月光從葉縫裡篩下來，碎了一地。
“薛家的船還有七天纔到通州，這七天裡有一件事比截貨更要緊。”
“什麼事？”
黛玉回過身來。
“輿論。”
她走回書案前，從筆架上取了一支狼毫，在硯台裡蘸了墨，鋪開一張竹紋箋紙。
“你知道京城最大的五家茶樓分別叫什麼名字？”
半夏掰著手指頭數了數。
“廣福樓、聚賢閣、望月齋、同春茶社、鬆鶴堂。”
“這五家茶樓的說書先生，京城百姓聽誰的最多？”
“廣福樓的呂四和聚賢閣的陳八最有名氣，據說一個下午能吸四五百號人。”
黛玉提筆在箋紙上寫了兩行字，吹乾墨跡，摺好。
“明天一早，讓穀雨去辦一件事。”
她把箋紙遞給半夏。
“帶三千兩銀票，先去廣福樓找呂四，再去聚賢閣找陳八，剩下三家的說書先生也不能落下。”
半夏展開箋紙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
“姑娘，這上麵寫的是話本底稿？”
“你念念。”
半夏清了清嗓子，低聲念出來。
“話說那金陵城有一門顯赫大戶，祖上封過侯拜過將，傳到這一輩，偌大的家業隻剩下個麵子皮囊。”
“家裡頭的太太舅母，把外甥女家的三十四萬兩嫁妝吞得一乾二淨，對了賬還矢口否認。”
她停了一下，又往下念。
“這家的少爺，自小被養在脂粉堆裡，分不清五穀雜糧，寫不全自己的名諱，卻偏偏要攀龍附鳳、窺伺表姐妹的美色。”
半夏合上箋紙，看著黛玉。
“姑娘，這故事雖然沒點名道姓，可三十四萬兩嫁妝和金陵侯門這兩個細節放在一處，全京城的人都猜得出說的是誰。”
“猜得出纔好。”
黛玉將狼毫擱回筆架，擦了擦指尖的墨漬。
“猜不出，那這三千兩銀子就白花了。”
“可要是賈家告到京兆尹那裡……”
“告什麼？告說書的編故事？”
黛玉坐回椅子上，翹起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輕叩了兩下。
“話本裡寫的是金陵某大戶，又沒寫賈字。他們要是跳出來喊冤，不正好坐實了對號入座？”
“到時候不用我出麵，街麵上的百姓自己就會替我把這件事傳遍內外城。”
半夏將箋紙和銀票收進袖中，轉身要走，又折回來。
“姑娘，那放印子錢的事寫不寫進去？”
“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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